每次女扮男装都成了白月光-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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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剥夺佘家的红蚕丝!
可就在这个时候,佘大人突然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很关键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
“……我们听说,有许多无良商人一直在抢购红蚕丝,导致市场上的红蚕丝价格走高。我们不愿意让大商人得利,却损害了普通国民的利益,因此我们改良了技术。新的二次提炼技术,将不会使用一分一厘的红蚕丝……”
……完了。
忽然之间,佘大人脑海中来来去去只有这两个字:完了。
他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段折磨人的、漫长的演讲的。
他不想知道外面的民众如何欢呼,不想知道多少人欢喜、多少人失意。
他只是反反复复地想:完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突然之间,佘大人爆发了绝望的力量。他使劲摆脱了士兵的桎梏,跌跌撞撞冲出去,大喊:“狗皇帝,你不能这样!那是我们佘家的财产……我们佘家的!红蚕丝你们拿走,但是佘家的财产是被骗了抵押的,你们无权拿走,无权……!”
“无权?”
他的大喊大叫,居然被皇帝一声轻笑打断了。
佘大人呆呆地看着皇帝。
他看着那漂亮的草包竖起手掌,阻止了摄政王的动作,而他自己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居高临下?
佘大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佘大人这话说得好奇怪,大家不是都知道么,佘家出了巨资买我的神矿啊。”
皇帝笑眯眯的,笑得像极了一个漂亮草包……难道他不是草包吗?佘大人战栗地想,如果皇帝不是草包,那到底谁才是草包?
“当初佘家要买,不是还放出风声,叫所有人都不许和你们争?要我说,佘家既然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将全部财产都投入给了国家建设,那肯定是要好好宣传的。”
皇帝故作沉吟:“不若为佘相和佘大人各立一座雕像,好流芳千古?”
他又一拍手,恍然道:“哎哟不对,还得等永康城里的案子破了才行,不然腾不出手啊。那些暗地里进行的人体灵晶提炼勾当,想必和佘家是没有关系,万万不会影响佘家‘流芳千古’的。”
佘大人浑身颤抖。
他已是抖如筛糠了。
“你不能这样,这是欺骗财产,这是抢夺家财,这是违背共和国律例的……对了,你不能这样!”佘大人勉力振作,“我们的抵押权人是修士同盟!现在我们不要那劳什子的二次提炼技术,我们不出价了,修士同盟必须把财产还来!”
小皇帝蹲下来,双目平视他,反问:“修士同盟?”
“对!”佘大人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陡然精神起来,怒声吼道,“如果你这狗皇帝公然抢夺家财,你就是公然践踏共和国的精神!你就是暴君!是国民的敌人!”
皇帝退后两步,嫌弃地摆摆手。
“嗯,说得有道理,皇权是落后的、必须被废除的嘛。”裴沐点头,“一切要按程序来,要有理有据,朕明白。所以……林莳,上来。”
――“属下在。”
那名高高瘦瘦、干练坚定的女官几步迈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无需裴沐吩咐,她就一边翻文件,一边声音平平地说:“经过核查,佘家名下约九成的财产都已办理抵押,抵押权人是归沐苍――也就是陛下。主契约是神矿为期一百年的独家开采权。”
“此外,佘家还对其在永康城的居所声称所有权,但根据调查以及宗人府的资料记载,该座府邸为大燕皇室所有,在本日过后,将自动成为大燕共和国所有的公有财产。”
――“林莳,你这个叛徒!”
――“你怎么对得起老师!”
林莳偏了偏头,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静:“第一,在本日之前,我一切听命于本国最高首领的意志。第二……”
她声音突然变冷:“跟权臣同流合污,欺上瞒下、玩弄权力、不尊重银号职责的人,没有资格骂我叛徒,是你们首先背弃了自己的职责!”
说罢,林莳抱着文件走下了台,对旁人看也不看一眼。
裴沐望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感叹说:“有个性。”
摄政王将她拉起来,而且就拉着她的手不放,问:“你的人?”
裴沐收回目光,笑道:“不,是一个骄傲并忠诚于自己职责的人。让她偷一回上司的私章,她已经很难受了,我可不敢再指使她。”
她再看向佘大人。后者眼神发木,神色绝望。
“佘濂,你若要回去报信,我不拦你。”
裴沐收了笑,语气平和,却反而因此更加给人压力。
四周鸦雀无声,目光却都集中在她身上。
人人都明白,今日一过,历史对这位末代之君的评价将再也不同。
佘大人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咬牙朝佘府走去。
他走了几步,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扩音仪已经关闭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注定只能被在场的少数人知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在惊讶什么?
他麻木地想着,走着,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时,正好听见小皇帝在和摄政王说话。
“……加个限制吧,执政官十年任期,任期到了重新选举。省得你又突然发疯,也给别人一些机会。”
摄政王不在意地回答:“随你。”
佘大人颤抖着嘴唇,突然扭曲着笑出来。
那两人的目光立即投了过来。
“你笑什么?”皇帝……不,前任的皇帝问道。
佘大人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真像啊。”
他摇摇头,自己走了。
也自己在心中默想:这小皇帝不愧是先太后教出来的人,和先太后……真像啊。
他越走越快,心中烧着最后一点期望:他那足智多谋、老谋深算的父亲,历经三朝而不倒的佘相……一定有办法吧?一定有后路吧?
佘大人寄希望于这一点,竟然重新找回力气,满怀期待地去了。
在他身后,是色彩鲜丽的蓝天和草坪,是即将重新焕发光彩的明珠宫;在他身前,是不知今日是历史、顾自为看了新鲜而兴高采烈的永康城百姓。
在这国家之中,还有无数这样的地方,和无数即将如此的地方。
对普通人而言,历史本就是无数普通的一天天组成,没什么稀奇。
而对有的人而言,只要能将这普通的一天天维持下去,那也就足够了。
无论是他们,还是即将推开自己家门的佘大人,又或者是接下来一年中,该判刑判刑、该流放流放、该赔偿赔偿……的无数人们。
他们都只是历史的一部分。
而翻过了这从帝国到共和国的平和篇章,历史也仍在继续。
第81章 番外:克己复礼(1)(摄政王番外第一部 分。。。)
第一次见到阿沐的时候; 他十二岁。
十二岁以前,他住在永康城郊外,一个不通电、屋顶漏雨、墙壁漏风的地方; 但比棚户区要好。
十二岁生日那天,邻居给了他一块糖; 牵着他的手往大路上走。他咬着糖; 嫌邻居手脏; 只肯牵他衣角。
那一天发生的每一件事,直到很多年后他都记得很清楚。他记得邻居奢侈地拦下了一辆公共马车; 把他往车厢里塞; 紧接着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能容纳八个人的车厢,塞了整整十五个人; 加上他和邻居就是十七个。车厢里黑压压的; 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 他感到不能呼吸,以至于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 这车厢里所有的大人都带着孩子。
而他是里头唯一一个有糖的。当他咬碎糖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时; 无数双眼睛朝他看过来。
那些眼睛像阴沟里蠕动的蛆虫,让他觉得恶心。加上气味,那就更恶心。
赶车的问邻居:“你家的小子?”
邻居含糊地应了一声。
赶车的又问:“卖了不心疼?”
邻居突然不耐烦起来; 骂道:“赶你的车,管你爹的闲事!”
两个人对骂了几句。
他无聊地听着; 咬碎了最后一点糖块。他听出了邻居的心虚,但他不在乎。
对于已经确定的结果,没什么好在乎的。
马车带他们去了永康城的另外一边; 那里也是郊区,更漂亮、更富有; 也就有着更发达的某一类产业。
他实在受不了车厢里的味道,摔开邻居,钻出车厢,坐到了车辕上。在这里,风迎面扑来,带着马的气味,但总比里面好受许多。
赶车的挥着鞭子,没回头,问他:“赵癞头家的?”
他懒得说话。
赶车的就说:“我看不像。就他那疙疙瘩瘩的脸,生养不出你这样的小子。”
他忽然产生了一丝兴趣,就问:“你知道他骗我?”
赶车的说:“知道。”
“那你打算帮我?”
这回轮到赶车的不吭声了。
他心中那一丝兴趣如火星熄灭。
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就晃着腿,坐在过分臃肿的马车车辕上,看赶车人赶车。
他看着马车从颠簸到平稳,最后停在一座还算漂亮但流于庸俗的建筑前面。马车上的一个个小孩儿被大人赶下去,从偏门进去,接着就被一群手拿棍棒的人包围起来。
有人指着他,说:“这个最好看,能养成头牌的小倌,多少钱?”
他听见一种粗重的呼吸声,抬头一看,发现是邻居那张布满疙瘩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活像个带毒的癞蛤蟆。
他问:“你带我到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没等任何人回答,他自己摇摇头:“好无聊。”
所以他伸出了手。
这双手天生就是傀儡师的手,他也天生拥有傀儡师的能力。从他有记忆伊始,他就能够运用十指操纵无数银色丝线,让旁人变成他的傀儡。
那一天,他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命,包括赶车的。那些小孩儿倒是尖叫着跑了,他也懒得管。通常而言,他不会杀同龄人,因为感觉太傻了。
他操纵一部分人杀光了另一部分人,然后让这些人自杀。
最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鲜血沿着浅灰色的石板缝缓慢流淌。他想看看那些血能不能流到他的脚边,但它们全都凝固在几步之外。
“好无聊。”他失望地说,但也没有那么失望,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他打算找点吃的,还有钱,就可以离开了。
但那天他失算了。
其实也不能说他失算,毕竟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谁知道太后的人会突然出现?
那群戴着面具、全副武装的人匆促而来时,他正从死人口袋里掏钱。他们从天而降,和他面面相觑。
他冷静地估计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太是这群人的对手,于是有些为难起来,不知道是奋力一搏,还是该装成无辜的幸存者,装模作样地发抖和哭泣。
但太后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那一年太后已经七十岁出头,却仍然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她穿着一身轻甲,被人严密地保护着,朝他走过来。
他被她盯着,有些汗毛竖起:“你是谁?”
太后没搭理他。她用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摇摇头:“老姜的后人比他厉害得多,可惜是个没心的。罢了,带回去,我来把这个长歪的苗子掰正。”
他立即被人拎起来,随他怎么踢打也没用。他第一次那么狼狈,简直雷霆震怒,可惜他只会乱踢乱咬着发脾气,用所有街上学来的脏话骂人。
太后却大笑:“这小流氓,欠打!掌嘴,他骂一句就打一巴掌!”
他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他懒得数,但反正他坚持痛骂太后,用源源不断的恶毒的话辱骂她。
哪怕他的脸肿得不能看,他也不肯停。
最后,那位老人笑着摇摇头:“居然还是个有血性、有骨气的,可惜是用错了地方。但正好,叫你和我的小阿沐处一处,正好把她带得凶狠些,知道点帝王霸气。”
阿沐,帝王……
他恍惚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这两个词触动。
等他回过神,还想继续骂的时候,他被人丢进了很大一个水池,溅起很大的水花。丢他的人故意用了力,叫水面拍得他浑身都痛,被扇肿的脸更是火辣辣地疼。
太后站在水池边,姿态优雅而轻慢:“在你这张漂亮脸蛋恢复好之前,不准去见我的小阿沐,省得吓着她。姜月章,听到了就应一声。”
这个名字也让他愣了一下。
“姜月章是谁?”他问,终于没再带脏字。
“你的名字。”老人说,“今后你就是姜月章,大燕帝国世袭罔替的异姓王的后代,也即将成为我的小阿沐的伴读。”
从那一天起,他过去的名姓永远成了灰烬。它和郊外的阴沟、破屋、堆满死人的院子一起,都成了无人提起的过去,像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