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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

每次女扮男装都成了白月光-第1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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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声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有些微妙的咬牙切齿:“没有了……!”
  裴沐微微点头。
  她满心怜爱:唉,哥哥也就能困住普通的士兵了,干什么还要逞强。
  她剑身微侧:“那你让开些……”
  剑光。
  漫天的剑光。
  “……我自己来解决他。”


第65章 姜公子依然无能狂怒
  那一天的战斗; 最终以宇文恺身死为结局。
  其中几经波折,也死了几个官员、死了几个宫人,死了好多宇文恺的士兵; 也死了好多宫里的羽林军和刀斧手。
  至于裴沐……
  她其实不太记得最后发生的事。
  当她对敌时,她的心中只有她自己的剑。
  她只记得宇文恺不愧是经年的元婴修士; 一发现自己身处绝境; 反而凶性大发。他提着那柄杀气极重的刀; 一刀比一刀疯狂,将四面八方的空气都震得响动不断; 又被切分为无数尖锐的气流。
  她自己; 则是前不久才仓促突破到元婴后期,无论综合实力、战斗经验、出剑气势; 都比宇文恺差上一丝。
  究竟她是如何赢过宇文恺; 如何接招又出招; 如何尽量避免伤害人质却终究不能保下每一个人……
  如何在宫殿坍塌前,用剑风将所有人都甩出去; 而自己用身体死死将宇文恺压下; 用剑刃切断他的头颅……
  这些战斗中的事,她也只记住了大概。
  因为当宇文恺身死、她终于能将沉浸的心神找回,再抬头时……模糊的视野里; 只有外面漆黑的、星子闪烁的夜空,还有最后一根梁柱砸下时所带来的迫顶的黑暗。
  隐隐约约; 她听见了兄长的声音。他在叫她。
  她模糊知道自己应该竭力逃出去,不然可能会被废墟压死,但是……
  ……但是; 她没有力气了。
  她只剩最后一点点意识,还能自由地、漫无边际地飞舞。
  她想:到了现在; 她还是更习惯叫他“哥哥”,这可真是有悖人伦。
  接着,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
  当裴沐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之所以明白时间流逝,是因为她耳朵里听见丫鬟们的声音,她们说:“裴姑娘已经昏睡了七天,要是再不醒,公子兴许要疯了。”
  裴姑娘?裴沐有点奇怪这个称呼。
  她原来是姓裴,但被卖进姜府里后,便再也没人叫她“裴沐”,她也只是自己在心里回忆一下这个名字,作为对童年的怀念。
  这几个丫鬟的声音,似乎也是姜府里的人,怎么叫她“裴姑娘”?
  裴沐很好奇,很想问。
  于是她就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叫她“裴姑娘”?
  一开口,裴沐才发现自己声音微弱低哑,嘴唇也干得让人不禁想一气喝一缸水。
  ――啊,裴姑娘醒了!快快,去叫公子!
  她有点不习惯这样孱弱的自己。她正要坐起来,立即就有人来扶,又将软垫塞过来让她靠着,又有人拿了微甜的清水来喂。
  裴沐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她原本为了掩饰女子身份而做下的伪装,在她耗尽力量、昏迷不醒时,已经全部消失,因而尽管胸前还是起伏不大,却能明显看出是女子身段。
  她抬起手,有点费力地握了握拳。肌肉无力,骨头也有点痛。
  她迟疑道:“我的修为……”
  “裴姑娘别担心,大夫说了,您是伤得太重,身体忙着自己修复伤势。等仔细养一段时间,就会尽数恢复。”
  扶着她的丫鬟抿唇一笑,说话温柔又伶俐。
  裴沐觉得她眼熟:“你是……紫萦?”
  紫萦更是一笑,笑得唇边一粒小酒窝,甜甜的很可爱:“是,婢子从前在大厨房打杂的,总被人欺负,后来多亏小公子……多亏裴姑娘说话,就去了五娘子处服侍点心。每回您来,五娘子总叫我做上一碟豌豆糕给您。”
  裴沐恍然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难怪五姐那里的点心总是特别好吃。你们……怎么叫我‘裴姑娘’?”
  紫萦道:“这是公子吩咐的。”
  裴沐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怎么改回我原先的……”
  “――同姓不婚。不改回来,你要怎么同我成婚?”
  门口的厚帘子给人掀开,裹着白狐裘、披着大斗篷的姜公子走了进来,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裴沐眨眨眼:“哥哥?”
  “……还叫‘哥哥’?”
  姜公子急急走了两步,却又站住,将斗篷脱了丢给旁边的下人,却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旁人抱了他满是寒气的斗篷,行了一礼,知机地退下了。
  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
  今天的姜公子似乎暴躁非常。
  他就站在原地,距离裴沐的床榻只有几步远,但他一脸外露的阴郁、愤怒,就那么直直地瞪着她。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他反复将这句话说了好几遍,藏在大袖下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明明说过,一击不中就退开,不要恋战,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你是怎么做的?”
  裴沐努力回想了一下,很诚恳地回答:“我其实不太记得清了……是不是宫殿塌了?哥哥,你和其他人有没有事?五姐呢?太子……”
  “你还关心别人?!你也不看看,躺了七天的人究竟是谁?”
  姜公子简直出离愤怒了。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有无数多的怨怼要喷发、有无数多的破坏的欲望,但是――
  但是,他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他在忍,忍着不要做出什么事。
  他站在原地,手握紧又松开,抬手又放下。果然像一头困兽,正在笼子里愤怒又无可奈何地原地转圈。
  “你,你……”
  他这样满面怒容、眼神阴郁,还反反复复“你”来“你”去,看着哪里还像琅琊城齐齐夸赞的风神秀彻佳公子?
  裴沐安静听着。
  她注意到,哥哥眼中布满血丝,看着也像瘦了些。他本来就瘦,这几个月里好不容易养得壮了一点,这下又都给回去了。
  她有点心疼。
  “哥哥你过来,我瞧瞧你。”她招手道,“怎么瘦这么多?”
  这句话很平凡,也很平淡,就像任何一家人会有的寻常问候。
  但是,姜公子却愣住了。
  他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虽然满是血丝,但那双眼睛仍然是漂亮的;眼尾略长、向上微挑,秀丽优美,却又有刀锋似的凌厉。
  “……你这个人。”
  姜公子将这句含义不明的话呢喃了两次,才缓缓走过来,又缓缓坐在她床边。
  裴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仔细抚摸他的眉眼、面颊、下巴尖。最后她确认,他是真的瘦了。
  “得养养。”她严肃地得出结论,“认真养,药不能停,饭也要尽量多吃些。”
  他面无表情,用眼也不眨的方式,也在仔仔细细观察她。他也沉默地由着她动作、听着她说话。
  裴沐觉得他很乖,就继续叮咛:“如果胃口实在不好,就先喝点乌梅饮,你不是最喜欢那个?乌梅开胃。不过也别喝多了,不然会反酸,说不定还会牙疼。”
  姜公子仍是静静听了。
  他闭了闭眼。冬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纸张,落在他眼睑和睫毛上,也将那一小块苍白细腻的肌肤照得微微闪光。
  但当他再次睁眼,那片深灰色的雪云就吞噬了那些光。
  他幽幽道:“阿沐,你这人……就不能想想自己?就是不想你自己,你就不能想想,我当时眼睁睁看你要被埋了,有多心惊胆战?”
  他面上流露出一点天真的迷惑:“你真的喜爱我,可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答应过我的话,全不算数;我说的话,你也全不听。你怎么,怎么……”
  他像在费劲地思索用语。
  裴沐则在努力思考解释:“我……”
  却听姜公子喃喃道:“你是这么一个心里有太多人、对我十分狠心的人,我怎么却独独要你?”
  他长叹一声,显出些许疲色,往裴沐靠了过来。他扶着她,也拥抱着她,还将头搭在她身上,像是依恋万分。
  裴沐低声说:“哥哥,对不起。我当时就想着,一定不能放过宇文恺……而且,你当时用了魂术,又腾不出手,如果宇文恺脱困,你一定会第一个被他攻击。我不能让他伤害你。”
  姜公子用力将她抱着,低声说:“是,其实我也知道。我只是在无理取闹,像个无能的小孩子。阿沐,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真没用,关键时刻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帮不上你一点点。”
  “哥哥哪里没用,明明计划是哥哥定的,军队是哥哥压制的,还有宫里陛下、太子同意配合计划,也是哥哥的功劳。”
  裴沐立即摇头:“哥哥有谋略、有手腕,就该着眼大局,而我就是擅长武斗,所以要冲在最前面。况且……对不起,哥哥,是我没全部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当日针对宇文恺,按照姜公子的计划,应该是裴沐伪装成姜滟云,陪在太子身边,伺机刺杀宇文恺,也能防止宇文恺突然发难、以太子为人质。
  而假如裴沐一击不中,她就该立即护着太子退开,宫中的羽林军会立即上前,先消耗一阵子宇文恺,让他疲累过后,再由裴沐一击必杀。
  换言之,就是用羽林军的无数人命,去换宇文恺的一点疲惫。
  但是,裴沐却没有退开。反而,她尽量将旁人都扫开,不让宇文恺伤害他们。
  她低头认错:“哥哥,这是我不对。我也没想到,当我真的处在那个局面下,分明自己还有余力,却要眼睁睁看别人争先恐后牺牲……我实在做不到。我的剑道是知难而上,如果袖手旁观,就算只有一段时间,我也做不到。”
  “哥哥,你要生气的话就生气吧,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没有怨言。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杀了宇文恺,别让他害更多人了,我……”
  她还在认真检讨,却被姜公子捂住了嘴。他力气很小,但这个动作又很沉,沉到让她一下消了音。
  “哥……”
  “别说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阿沐,别说了。是哥哥不好,其实哥哥早就知道你是何等样人,却一直十分任性,只想让你按我的想法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我……以前其实想过很多次,我这病秧子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可阿沐这样的天才,说不定能活一百余年。我早早离开了,阿沐呢?那么长的时间,阿沐还会遇到很多人,难不成就一直没一个心动的?”
  “哥……”
  “嘘,嘘,听我说。”
  姜公子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她的后颈,动作极度温柔,语气也温和沉静。
  但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却陡然显出几分诡异。
  “我就想,阿沐一定不能喜欢别人,更不能和别人在一起。阿沐要一直陪着我,一直眼里只看着我。”他轻笑一声,“所以,我曾经决定,等什么时候我发觉自己要死了,就给阿沐也下个套,叫你随我而去,这样我们死后还能葬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哥哥,可是……”
  他却又拍拍她的背,不搭理她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很自私,很病态,就跟我这个人似的,对不对?我也知道,可我就乐意这么自私,谁让我只有阿沐――谁让我只想要阿沐?天底下多少繁华、多少众生,我就想要这么个你,也并不多么过分吧?”
  “但是……”
  他更低了头,将脸埋在她肩颈里,声音也沙哑起来。
  “但是,当我在宫中,见你被宇文恺伤得吐血,见你险些被埋在无数砖瓦木块下头……当我第一次发现,我的阿沐也不是那么强大,你也会受伤、会真的丢了命……”
  “我忽然就意识到,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去死。”
  也许是因为那微微的湿意,哥哥觉得太丢脸了罢,才不肯抬头。裴沐怔怔想,这样的哥哥,真是……
  真是什么?惹人怜爱,让人心疼,还是应该让人悚然――毕竟他有过那种自私的想法?似乎都有一点,但又不全是。
  她只能轻声问,带着一点迟疑:“哥哥……不希望我跟你一起死么?”
  他猛地抖了一下,也许因为那个“死”字。
  “不希望,我也才知道,其实我不希望。我只想要你活着,活得越久越好,哪怕我自己活不长。”他低低道,“我更想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在这世上,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不要再受到束缚。什么姜府的养育之恩,什么我的恩情……全不要了。为我们活了十多年,还不够么?你就是阿沐,是你自己。”
  “至于我……我活着的时候始终爱你,也曾被你爱过,直到我死,应当也是被你爱的。我还有什么可求?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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