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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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弟:“???”
水师弟一向自认比师兄灵活聪明许多,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说,顿时觉得难以接受。
则胸有成竹道:“小师弟,论察言观色、八面玲珑,我不如你,但要论潇洒搞怪、恣意江湖,你不如我,看好了。”
说着,将小辫往后一甩,跃身下云进场了。
公子羽见状,也背着琴匣从容入场。
第一场很快开始。
缘杏紧张地趴在云上,想看师兄们都要如何行事。
试场内是一片树林,但以仙门弟子的眼力,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靶子,其实不是循规蹈矩的箭靶,而是苹果大小、颜色各异的灵球,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浮在空中、有的落在悬崖上,位置千奇百怪。
弟子们很快开始各显神通。
师兄原形乃是风狸,又称风行兽,是控风的一把好手,又善林间活动,这场地可谓正对他口味。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融入风中,纵起一到大风,狂风摇过,球靶子无论是挂在何处的,哗啦啦全都被风刮了下来,呼啦啦汇入师兄身侧的灵气袋,变成了他的分数。
水师弟当场就惊了:“还能这样!师兄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缘杏也是第一次见师兄动真格,平时他都只是挂在半空树上吊儿郎当地飘来飘去而已,从未见他用过这么强劲的风。
缘杏紧张羽师兄,又看向羽师兄所在地方。
却见公子羽不慌不忙地席地而坐,将琢音琴放出,正在调试琴弦,温文尔雅,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缘杏看得焦虑,但她相信师兄,认为羽师兄此举定有用意,因此强迫自己平了平心,去看其他弟子。
不止是师兄有绝技,既是仙门弟子,大多都会一些独门技巧。
有一条水龙弟子,化了龙身,直接吐水,一场惊涛袭来,一口气冲走了大片灵球,还顺便冲走两个能力不高的小弟子,清除了竞争对手;
有飞鸟弟子,飞入空中,摘取灵球;
还有一个小弟子,因为是个文仙,一身本领无处施展,纵云不强,还不会用弓箭,自己也放弃了,虽躲过了水潮,却也泄气地坐在地上不动。
不过,虽然也有几个弟子很强,但师兄无疑是最厉害的,他不仅会风术、善林地,仙力也明显厉害过其他人,根本不将水龙之流放在眼里。
他一边风行,一边纵狂风收集灵球,没一会儿功夫,就将场地四分之一的灵球都收入囊中。
而这时,调试好琴弦后,就坐在地上闭目凝神修养的公子羽睁开了眼。
他算了算,轻轻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言罢,还不等缘杏从他嘴唇轻动中明白他的意思,就见公子羽将手搭在琴弦上,下一秒,猛弹了起来!
他手快如飞影,气势磅礴有力,竟是一首轩昂的《破风曲》!
下一刻,琴音如风刃般狂飞扩散而出,即使公子羽控制了力道,离他半径一里内的树木还是都被齐齐斩断!
而音波还在前飞,直接斩断了师兄的飞风、水龙弟子的水潮,让师兄从空中掉了下来。
音波呈涟漪状扩散,到场地的尽头正好停住。
场地内所有的灵靶全都被震得掉了下来,算入公子羽的名下。
这场面实在太快、太大,从公子羽弹琴到灵靶全都掉下来,还不到十个琴音的功夫。
不要说场内弟子,在空中观看的弟子们,也全都被公子羽这一首震住了,天下地下,蓦然一静。
公子羽却很平淡,在寂静中,垂眸收琴、起身。
下一瞬,只听场内传来师兄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
“大师兄!!你也强得太作弊了吧!!!!!”
第五十四章
“强得太作弊了吧!!!”
“太作弊了吧!”
“了吧!”
“吧……”
师兄这一声怒吼悲愤交加; 直上云端,咆哮之后还有回音,让空中弟子们都听得一清二楚,惊起飞鸟无数。
公子羽失笑。
等重新碰面; 公子羽安慰道:“师弟; 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除了我以外; 这一场中的其他人都不如你。我是你师兄,比你早入门好几年,仙力好一些也正常。”
公子羽说得没错,师兄没有比过羽师兄,但毕竟是北天君的弟子; 比起其他弟子; 还是领先一大截。
一个人收入全场四分之一的灵球; 是相当醒目的成绩了。
公子羽的话让好受了几分,但他还是愤愤不平,尤其想起之前说的大话; 还觉得有些丢脸。
说:“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会有这种水平的?我也出去游历,有用吗?”
公子羽但笑不语。
缘杏崇敬地望着羽师兄。
她早就知道师兄表现一定不凡; 但眼下的情况; 还是让她对羽师兄的憧憬又增加许多。
而且……
缘杏想到羽师兄进入试场之后,那段长时间的沉寂。
师兄只需要弹几个琴音就能轻易取得灵靶。
他那个时候; 并不是不能一开始就出手; 而是在等。
他在等其他弟子有足够的时间去取得一个体面的成绩,在等师兄与其他弟子拉开距离需要的时间; 而不是一上场就直接将其他人的成绩都削成零。
这是很有风度的谦让。
师兄身在试场中,看不到羽师兄的行动; 但缘杏看得一清二楚。
她仰慕羽师兄,钦佩他的才能,也敬慕这样的人品。
缘杏的眼眸明亮。
公子羽注意到杏师妹的视线,转过头来,对她莞尔一笑,问:“怎么了?”
“没、没事。”
缘杏红着脸低回头。
*
“公子羽的确好厉害!缘正师兄,你有把握吗?缘正师兄……?”
不止是北天君的弟子那边惊叹,此时此刻,东天女君的弟子们,无疑也被公子羽的表现震到了,咋舌不已。
然而迎阳唤了好几声,他们这边最受期待的缘正师兄本人,却还在走神。
缘正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清冷的眼眸回望:“什么?”
“我们正在说,快到缘正师兄了,公子羽好厉害……”
“嗯。”
缘正应了一声,却不大感兴趣。
这个时候,他的心思都灌在妹妹缘杏身上。
他也很惊讶,自己对和公子羽的角逐准备了这么久,可真到了要上场的时候,他居然更在意妹妹。
他和缘杏分在了同一场试炼。
他与缘杏的能力都没那么善于个体武力的项目,但他除了下棋以外,这些年习了不少仙术,可以说文武双全,战力并不弱。
可缘杏自幼身体不好,武学方面的内容跟不上,也很少碰,这些年来她跟随北天君修炼,身上的文人才女气质愈强,身体却仍是柔弱,这一场,只怕对妹妹不利。
缘正拧起眉,十分担心妹妹会受挫。
没有给他多少机会胡思乱想,场地内顷刻就整理完毕,十万个灵靶重新随机挂在考场各处,仙官们也宣布让下一场的弟子们快点进场。
缘正一顿,往北天君弟子那边瞥了一眼,背着他的弓箭下了天空。
另一头,缘杏也抱着她的笔墨画卷,乐观道:“师兄,水师弟,那我过去了!”
水师弟忧虑:“师姐,你不要太有压力,你是文仙,表现即便没有那么好也没事。”
师兄也拍胸脯道:“说得对!杏妹妹,有我和大师兄兜着呢,不会给师父丢脸的。”
“嗯!”
缘杏自己也没多少把握,听到大家都这样宽容待她,心里少了许多忐忑。
不过,缘杏偷偷去瞥羽师兄的神色。
公子羽觉察到缘杏的视线,温和垂眸,对她笑道:“我信师妹。”
缘杏的心噗通噗通的。
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兄是觉得她能行吗?
还是在安慰她尽力而为?
亦或……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光是凝视羽师兄的眼睛,就让她害羞得心绪不宁。
“谢谢师兄。”
缘杏羞涩地别开视线,去了试场。
*
第二场很快开始了。
十个弟子的初始位置都不一样,缘杏站在密林中,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她深呼吸一口,就地摆开笔墨纸砚。
弟子大会的关卡设置的确对文仙不友好,但多亏九天玄女提前公开了项目,缘杏有很多时间思考,也不算全无准备。
缘杏挥笔画了起来。
“杏师妹没问题吧?”
天空中,有些担忧地问道。
尽管已经提前安慰过杏师妹,让她宽心,但真看到杏师妹下了场,还是引人担心。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拿灵靶了,杏妹妹怎么还在写写画画?”
此时此刻,试场里战况一片焦灼,所有弟子都在用最快的速度争夺灵靶,甚至有两个弟子很快打上面照,一雷一火,已经斗了起来。
在这种气氛中,杏师妹竟还伏在地上,一笔一笔细致地画着什么,到现在为止,一个灵靶都没拿到。
这种比试是很讲究速度的,总共只有十万个灵靶,一个弟子多拿一个,就意味着其他弟子能竞争的灵靶少了一个,更有甚者,碰上公子羽这种战力强得过分、顷刻间就能夺走所有灵靶的,时间上的限制更是苛刻,势必要争分夺秒。
“师妹她的天赋,就是需要的时间长些。”
公子羽倒是不急不躁,望着场中的缘杏,似乎颇为信任。
他说:“不急,多给师妹一点空间,看看她想做什么。”
“可是……”
话虽如此,性子本就急躁,还是心急如焚。
*
这个时候,东天女君那边的弟子们,亦紧张地看着缘正。
“缘正师兄果然厉害!已经快拿到一半灵靶了!”
“拿到一半是厉害,可是,比起北天宫的公子羽,好像还是……”
“没有办法,缘正师兄擅长的棋道,在这种试炼中不好发挥,落了下风再所难免。在自己不擅长的试炼中还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缘正动作很快,他的棋心在这一场中派不上用场,所以他果断放弃,改用单纯的弓弦和仙术。
他的武器是一把逐星弓,缘正从小时候就开始练习弓箭,百发百中,威力无穷。
他虽有棋心,可在武术上同样造诣不凡,缘正将自己的仙气凝成锐箭,一箭射出,一大片灵靶都被他收入仙力范围之内,像流星雨一般坠落下来。
这样的实力,几乎让人想不到这是他劣势的项目。
若是往常,缘正这等水平,早已万众瞩目,被认为魁首尽在掌握。
可是这一回,有了公子羽珠玉在前,缘正厉害归厉害,两厢比较下,就让人觉得相形见绌。
不过,此时,缘正自己倒是平心静气、坚心不移,并未因为公子羽动摇心神。
对他而言,试场就像棋盘,场中弟子如棋子,而局势则如棋势。
每一寸方格、每一个棋子,都在他心中,黑白分明。
这一局棋,他掌握了大势,已经必胜无疑。
他拉开弓弦,但还未射箭,想到试场中的局势,又停下手。
那个方向,有缘杏在。
虽不知缘杏想了办法,但她若是作画,需要时间,如果夺了这一片的灵靶,对妹妹不利。
妹妹身体不好,这几日来弟子大会,看上去也很开心,若是第一轮试炼就拿不到好成绩,一定会难过的。
想到妹妹卧在病榻上,耷拉着耳朵伤心的模样,缘正心痛如绞。
他当机立断,调转方向。
正好,此时又有另外仙宫的弟子往这边来,正好与缘正打上面照。
那弟子见这里一大片灵靶都还飘着,以为缘正是来不及出手,当即就要施术抢。
缘正一道灵箭射过去,打断了他的仙术。
缘正面无表情道:“到别处去,不许动这一片的灵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个弟子自然不从,两人迎面斗了起来。
“缘正师兄在做什么?”
天空中,东天女君的女弟子惊讶地道。
“他将那一片灵靶夺了便是了,为什么自己不拿,还要费劲阻止其他人过去?”
那日撞见过缘正和缘杏的两个男弟子对视一眼,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你都看不出来。”一人说,“缘正师兄,是在保护北天君门下的那个女孩子啊!”
“诶?!”
*
与此同时,北天君的弟子们,也同样注意到了缘正的异样。
水师弟看着缘正的举动,有些心浮气躁:“那个男的在干嘛!他干嘛做得好像和杏师姐很亲的样子,杏师姐和他有那么熟吗?”
也挠着头:“东天女君的弟子人还蛮好的,居然帮我们护着杏妹妹。他自己不想赢吗?”
“什么人好,他肯定是对师姐别有所图!”
水师弟气呼呼的,恨不得自己也是这一轮的选手,亲自下去将缘正赶得远远的。
他瞥了眼公子羽,却发现公子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