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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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弟子大会开式大典,如约召开。
尽管缘杏早就晓得弟子大会,是尚未出师的仙门弟子最大的盛世,可是果真看到上万弟子齐聚云端,缘杏还是吃了一惊。
缘杏惊艳道:“人好多!”
公子羽看着缘杏杏眸圆圆的模样,抿唇含笑。
他只得杏师妹自幼生病,来北天宫后也鲜少外出,只怕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公子羽耐心解释道:“仙界有头有脸的仙君及其弟子,只要愿意参加的,都在这里了。若非如此,只怕也请不出西天女君主持……弟子大会能见到百家仙术各尽奇能,是难得一见的学习机会。”
“原来是这样。”
缘杏恍然大悟。
缘杏本来看得高兴,但她看到羽师兄,又想起自己前几晚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竟然将师兄放在亲哥哥之前的事,脑内一窘,连带着现在看师兄都有些不好意思,慌忙低下了头。
公子羽:“……?”
这回弟子大会的东道主是西天女君。
大典位置按照众多师父们的辈分排列,南天君这次并未到处,因此坐在上席的,只有北天君与东天女君两位。
北天君先到,他在座位上坐下,四个弟子没有座位,站在他身后。
缘杏站在师父身后,看到北天君旁边还有一个上座空着,便是一顿。
想到师父之前与东天女君似是不睦,两个人位置又挨得这么近,缘杏便有些担心。
北天君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今日坐下后,美眸便有些不自在,似是心神不宁,远不及往日从容。
而北天君坐下没多久,只见云间一个飘飘摇摇的身影带着一群弟子走来,正是东天女君。
东天女君不苟言笑,有些清高冷淡的味道,仿佛不食烟火。
她纵云而来,一看自己的座位与北天君比邻,饶是早有准备,仍是顿了一下。
但接着,东天女君也没迟疑,只当北天君不存在,径自坐下,平视前方,目不斜视。
两个师父这种气氛,弟子们也都不敢说话了。
唯有师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今日这种场面让他十分上头,兴奋道:“师父,东天女君来了!东天女君和西天女君门下弟子,是不是我们这回最大的敌手?”
话音还没说完,缘杏连忙在背后掐了他手一把。
“哎哟!”
痛呼一声,震惊地看着缘杏:“师妹,你干嘛掐我?!”
缘杏脸红低头。
水师弟恨铁不成钢地嫌弃看了他一眼:“师兄,你可少说些话吧。”
:“???”
因为这一通乱搅,两个师父间的气氛更尴尬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相隔千里。
层云飘过,金风夹着不知何处携来的桂花香。
北天君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他先按捺不住,故作镇定地道:“你……这些年,还好吗?”
第五十一章
听到北天君的声音; 东天女君一动,却不明显。
她望向远处,轻飘飘地说:“我很好,为什么会不好?”
这时; 东天女君身后的一个女弟子十分适时地道:“师父; 你不要逞强了; 你最近明明十分烦恼嘛。北天君与您一样; 是中央天帝之下最出众的天君,你们又有万年的交情,也该让北天君大人帮您出出主意。”
女弟子说:“前些日子,东天的月狼神君又送了您两匹神驹,西天的引乐神君则到处问您的喜好; 为您种了一池的望星花。他们两人都是一片真心; 又都是神君中的出众之辈; 让师父实在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北天君大人,您觉得他们; 谁更好些?”
北天君脸色煞白。
缘杏从未见过师父脸色这么白,只觉得之前只是暗潮汹涌的气氛; 忽然变成了惊涛烈浪; 空气突然收紧。
北天君忽然就落了下风。
而这时,水师弟看了看师父与东天女君的表情; 也很有眼色。
他故作天真地道:“咦?这样送东西; 原来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那师父,这几年常到我们仙宫来的那几位神女仙女; 一会儿送您手帕锦囊,一会儿帮您喂白鹿的; 难不成也是对您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水师弟在北天君四个弟子中年纪最小,才十四岁,又长了张格外无辜无邪的兔子脸,一双圆眼干干净净,说这话的表情语气天衣无缝,找不到丝毫捏造说谎的痕迹。
于是水师弟话音刚落,东天女君和她弟子的脸色也登时煞白,一丝血色都找不到。
北天君的面色倒是好了些。
但他并未水师弟的话说下去,而是瞥了一眼东天女君那里,美眸微沉。
他主动戳破了水师弟的谎言,淡淡地坦然道:“水儿,不必胡言乱语。北天宫素来清净,哪儿有什么常来仙宫的仙女神女?为我做帕子的是司掌纺织的仙官,喂白鹿的是掌管灵兽园的仙侍,不过如此而已。”
北天君说得坦白大气。
东天女君闻言,淡薄而苍白的面容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
她没有看北天君,却也平静说:“我也是……阳儿不必多言。月狼神君为我寻马,是因为欠了我人情,引乐神君种望星花,是因为知道我在颜色上有些造诣,想请我帮他品鉴,不必想得太深。”
两位天君都未看对方,但这下就算都说开了,两人面色稍愉,气氛缓和许多。
然而对话也没有继续下去,谁都没有再先说一句,甚是寂静。
两位师父剑拔弩张的氛围,也令缘杏提心吊胆。
不过,从他们这么一番对话,缘杏也算听出来了,师父和东天女君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往事。
而这时,开式典礼之中,九天玄女开口了――
“此番仙界众仙弟子大会,诸位聚在我西天仙境,我等不胜荣幸。”
九天玄女将要说的,乃是弟子大会的要事,缘杏不得不拉回了神,将精神放到开式大典上。
这回弟子大会的主人虽是西天女君,但西天女君却只是垂帘坐在仙椅后观看,剩下的事都全权放手给了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亦是仙界之中名声显达的女武神,她一现身,已有不少弟子激动起来,没想到能见到这等传说中的人物。
九天玄女说话声音不大,却能传遍大典每个角落。
只听她道――
“今年的弟子大会,共设有三场测试,每场按照成绩结果转换成分数,最后按照分数排名,决出所有仙门的魁首。”
“众弟子会按照拜师入门年限不同,分为五组,各论分数,但项目一样。”
“第一轮,考个人战力。我们将在西天境中设下一百个考场,每个考场放有十万个靶子,考场没有规则,所有弟子各尽其能,无论什么仙术道法,只要能将靶子击落,就算成绩。”
“第二轮,考验策略战术。所有弟子都能使用兵盘、操纵三万纸兵,模拟真正的仙战,按输赢次数计算得分。”
“第三轮,综合实战。会有特殊的混合战场,让所有弟子置身其中竞争,但具体的竞争内容,目前暂时保密。”
缘杏专注地听着九天玄女公布比试内容。
等全部听完,缘杏有些低落:“好像全都是偏武斗的项目呀。”
缘杏擅长画画,读书也多,比起武斗,更善文斗,但今年的项目,好似对她不利。
水师弟也皱了皱眉,他是医仙,也很难发挥。
公子羽听出缘杏话里一丝不安,低头望了望愁眉苦脸的缘杏。
他浅笑,想要伸手摸师妹的头,但一想师妹今年十六了,又将手收回来。
“参加弟子大会的弟子都还未有仙职,没有专攻的项目,主要还是看大家的仙力强弱,因此武斗最为直观……更何况今年九天玄女主持,她是女武神,偏向武斗也很正常。”
公子羽安慰缘杏道。
“师妹不必太过担忧,虽说听上去略偏武仙,但内容会有平衡,不会让文仙全无发挥之地的。”
第五十二章
“嗯。”
羽师兄的安慰果然有用; 缘杏安心许多。
待九天玄女讲完,东天女君一言不发地率先起身,打算离开。
但走到一半,她又侧过头; 露出一个淡雅姣美的侧脸。
东天女君说:“我们多年未见; 这回在修炼大会重逢; 也算巧合……这些年来; 我不敢说自己为人师父完美无缺,但自问也算尽心尽力,将弟子当作孩子来看待。这回弟子大会,比起输赢,更像是展示; 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弟子会全力以赴; 我对你这些年来教导弟子的方式; 也很好奇。所以……我会看着。”
言罢,东天女君转回头,平视前方; 带着身边一群大大小小的弟子,如雾霭般飘摇而去。
北天君静坐不动。
东天女君的意思; 是会关注他这边的情况。
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难免会影响到彼此的弟子。
这么多年了,既想装作云淡风轻; 却又忍不住关注对方; 关心到了嘴边,却成了较劲。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北天君口中漫起苦涩; 良久,他才将眼底思绪掩下; 带着弟子离去。
*
这天,北天君弹了一整夜的琴。
缘杏时常听到羽师兄和师父弹琴,但像今晚这样,还是第一次。
师父的琴音古朴忧远,带着哀郁的思绪。
羽师兄的琴艺已是绝伦,但师父毕竟是师父,他是万岁以上的天君,又以琴棋两艺著称,纵使公子羽有琴心,北天君的琴力,依旧在他之上。
只是今夜,师父的琴,听起来甚为忧愁。
师父弹一会儿琴,音律未歇,却长叹一声,叹息绵长。
北天君的门后,探出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来。
缘杏、和水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化作了娇小的兽身,藏在外边偷偷看。
公子羽也在,只是他兽身不小,只能无奈地以人身躲藏,看着师弟师妹们都拖着尾巴。
北天君琴弹着弹着,指尖一个“铮――”音,美眸一转,拖长了调子,道:“躲着做什么?来都来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没想到离开了北天宫,还是一点儿都瞒不住师父的眼睛。
缘杏一窘,四只小爪一踮,跟其他人一起灵巧地跳进门槛里。
公子羽也从门后走出来,赧然道:“师父。”
北天君:“……”
北天君:“你竟也来了,罢了罢了,都进来吧。”
师兄妹四人,在师父琴前排排坐好。
缘杏问:“师父,您与东天女君,是有什么过节吗?”
北天君道:“不算有过节,只是以前发生过一些事,如今见面,有些尴尬。”
缘杏问:“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呀?”
北天君:“……好友。”
缘杏:“只是好友?”
北天君:“不是好友是什么,你还想听到什么答案?”
缘杏道:“因为水师弟说,师父您对东天女君,定是有男女之情。”
缘杏的杏眸澄净,没有多少歪意思。
但北天君竟是手下琴音乱了,面颊染上一丝慌乱。
他扫了眼前四个弟子,一人一个毛栗子敲在脑袋上,将缘杏敲得闭起眼睛。
北天君道:“小孩子家家的,都懂什么男女之情。”
水师弟小小一只兔子,也被敲得炸了毛,但他不大服气,说:“师父不要小瞧我们了,今日你与东天女君那番对话,任谁都听得出您是有赌气吃醋的意思,若只是寻常好友,怎么会如此。”
缘杏懵懂地问:“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吗?”
“……有。”
北天君见他们问得迫切,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长叹一声,不得不不情不愿地承认。
兴奋,像鼬似的支着爪子在地上站起来:“真的假的?!师父你竟然真喜欢东天女君?难不成是单恋?还是说暗恋?你们将来要成婚吗?这么说,东天女君日后就是我们师娘了?那算不算有两个师父?!”
下一瞬,北天君抬起手,在额上打了个格外重的爆栗。
用爪子捂脑袋,在地上耍赖打滚。
北天君闭眼,故作清高,云淡风轻道:“没你们想得那么奇怪,我与东天女君,都是天地初开便生于世间的神明。那时天地间生灵稀少,仙神之间来来往往都认得,如今的五大天君,天帝生得最早,于我们而言像是大哥哥,而我们四方天君则是同时诞生,同受天帝引导,那时吃住都在一起,像是姐妹兄弟一般。
“而我与东天女君,我善琴棋,她善书画,平日里比其他人聊得来,日子久了,也算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有了些与旁人不同的情愫。我这么想,她亦如此,因此我们琴瑟合璧、情投意合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我们在其他人眼中,也算是神仙眷侣。”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发出恍然大悟的呼声,唯有公子羽面有沉色。
这些事委实久远,就连他,都没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