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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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
弦羽蹙眉,旋身回头,走回来端详她的气色。
弦羽捧住她的面容,问:“师妹怎么了?有心事?”
缘杏见羽师兄走近,愈发惶恐慌乱。
羽师兄眉间轻皱,容颜清俊无暇,他这两年日益冷淡少言,可气质仍然如雪如月。
缘杏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这般谦雅淡泊、光风霁月的羽师兄,会像安霖姑姑口中说得那样,会有受龙血支配的一面。
“没、没什么。”缘杏低下头,张皇地说,“师兄准备的这些,我很喜欢。”
可是。
缘杏想。
如果师兄真的也有像龙的那一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她展露过呢?她又不是不愿意的。
“嗯。”弦羽对她淡淡弯起嘴角,“那就好。那师妹先休息,我回书房做事去了。”
“等一下,师兄!”
有的时候,声音要比脑子更快,等缘杏回过神来,她已经唤住了弦羽。
“怎么了?”
弦羽回过头,还不等看清师妹的神情,只觉得胸前一震,猝不及防地,缘杏忽然就撞进了怀里。
弦羽一愣。
缘杏蒙在羽师兄衣襟前,说:“没什么,好久没见了,我想抱抱师兄。师兄……”
缘杏摸索着去碰弦羽的嘴唇,她试探地问:“师兄,你能亲我一下吗?”
缘杏感觉到弦羽的身体僵了一瞬。
接着,她听到羽师兄说:“好。”
两人接吻,彼此重叠,人影缠绵。
羽师兄吻她的动作,彬彬有礼,矜持而克制。虽然缘杏偶尔会觉得他握着自己腰的动作稍微用力了一点,有时候又显得有点急切,但大致没有错处,也没有不合时宜或者不符合性格的举动。
末了,弦羽还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检查她的唇瓣,关心问:“疼不疼?没有出血吧?”
缘杏摇头。
她还没有脆弱到这个份上。
弦羽颔首,似乎放心了。
然后,弦羽果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缘杏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师兄的神态反应,今日一瞧,竟发觉羽师兄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仿佛留在这里对他而言有些煎熬。虽然师兄隐藏得很好,很难看出来,但缘杏何等熟悉他的一举一动,觉得的确是有。
弦羽却没有察觉到缘杏已经发现,而是貌似耐心地试图离开:“师妹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缘杏心头一揪,不自觉地拽住羽师兄的衣袖:“师兄是要回去看文书?”
“……是。”
缘杏道:“师兄,其实,之前安霖姑姑跟我说,说龙……”
“什么?”
缘杏望着弦羽的黑眸,忽然问不出后面的话。
她想问羽师兄为什么对她好像不像安霖姑姑说的那样热情。
是因为安霖姑姑说的其实是错的,的确有例外,还是因为师兄这段时光太过专注于作为太子的责任,已经逐渐像天帝那样失了人性和人欲?亦或者说……师兄对自己,实际上没有那么喜欢?
问题挂在缘杏嘴边荡来荡去,但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问不出口。
她想来想去,觉得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反而会让自己伤心。
缘杏的白耳朵耷拉下来,她摇摇头:“没什么。师兄你去吧,我明日过去帮你。”
弦羽看着缘杏耷拉下来的耳朵,沉静的眼神一晃,喉结微滚,身体前倾,好像想要做什么,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说:“师妹不用着急。”
话完,弦羽要退出屋子。
在他退出之前,缘杏又拦住了他。
缘杏往窗外看了看,问:“这回新搬的屋子,我就住在师兄隔壁,这么近,也是天后娘娘安排的吗?”
“不是,是我安排的。”
弦羽答。
他顿了顿,问:“师妹不喜欢?”
“没有没有。”
缘杏微怔,听到是师兄自己的想法,心情瞬间又明媚起来。
缘杏含唇而笑,杏眸也亮了:“那我晚上去找师兄!以后回来也方便多了,我很喜欢。”
弦羽闻言,却是一顿。
他轻触了一瞬缘杏的长发,眼神几度变换,迟疑道:“师妹若是晚上过来,还是不要留太晚得好。”
说完,弦羽迅速收了手,说:“我先回去了。”
缘杏目送师兄离开。
等羽师兄走了,她迅速变成小白狐,甩了甩九条尾巴,跳到床上,打了个滚。
*
另一边,弦羽从缘杏这里离开,却没有回书房。
正在帮缘杏搬东西的仙娥们看到他的身影,便彼此交谈起来。
“太子殿下又去沐浴吗?不是早上才去过。”
“缘杏公主住在天宫的日子,太子殿下沐浴的次数,好像特别多啊。”
“大约是在恋人面前,总想留个好印象,所以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吧。”
第一百五十章 (抉择)
太子殿后; 玉龙池里。
太子弦羽泡在水中,冷水没过前胸。
他身躯似玉,白皙而结实,曲线流畅; 宛如雕成。
弦羽抬起肩膀; 手往额前一拨; 将乌发尽数拨于脑后。
在冷水里沐浴了一会儿; 整个人满心的心浮气躁,总算渐渐冷却下来。
今日,委实一言难尽。
师妹才来了几个时辰就这样,以后还要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可怎么办才好?
弦羽撑在池边; 他脖颈伸展后仰; 望向上空。泉水露天;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过分苍白的天空,光线刺得他有些恍然。
他脑海中浮现出杏师妹的样貌。
清瘦的身形,染着淡淡的文人气。小脸朱唇; 乌发雪肤,身上总带着水墨丹青的沉香。
他有太多事想和师妹一起做; 而杏师妹的身体却十分病弱。
有过几次; 他几乎克制不住对缘杏的爱念,但是摸到缘杏纤细的腰身; 又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将所有的冒犯都扼杀在萌芽阶段。
师妹就像一支脆弱的雏菊草,有心想要爱护; 却又怕过度浓烈的爱意反而会折弯她的腰肢。
弦羽闭上眼,又清了清自己的脑子; 方才起身回屋。
*
当日,缘杏刚在中心天庭住下,天后就提出了召见她与弦羽。
适时,缘杏在自己屋里滚了一会儿理理心情,就去书房里找羽师兄,想要帮着改文书,谁知一过去,书房里却是空的,师兄并不在此处。
“?”
缘杏觉得奇怪,师兄自从在中心天庭以后,活动范围很小,平时极少见他乱跑。
还不等缘杏想到什么,就有仙侍过来,拱手道:“天狐公主,天后娘娘有请。”
缘杏自然应下。
她走到殿外,正好遇见披着常衣的弦羽。
缘杏见羽师兄衣衫单薄、长发微潮,“咦”了一声。
缘杏问:“师兄,你不是说回书房批文书吗?但我先前去书房找你,你好像不在。”
弦羽犹豫,旋即应道:“……对。”
“师兄,是改成沐浴了?”
“……是。回书房的路上,衣衫不慎沾了脏,就临时去了汤池。”
师兄说得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但缘杏莫名觉得他回答不妥。
缘杏看着弦羽带着潮湿的乌发,伸手去碰,却感到丝丝的凉意,惊讶道:“师兄洗的是冷泉?”
“……嗯。”
“为什么呀?那不是苦修练功才用的?”
“……今日有些热了,觉得凉水舒服些。”
缘杏不解。
她看了看园中草木。
这个时节,算是暑末,花园中绿树繁荫。
热是比秋冬热一点,但中心天庭位于九重天之上,所谓高处不胜寒,天宫中常年是淡淡的清寒,说热到要洗冷水,着实过了一些。
缘杏百思不得其解,但弦羽神情并无异样,只携了她的手,与缘杏一起进仙殿,倒像是缘杏想多了。
天后见到缘杏过来,很是欣喜。
她拉着两人聊了几句,然后宣布道――
“关于你们二人的婚期,天帝求问天机,算出来,就定在两年之后,你们觉得如何?可有异议?”
缘杏与弦羽面面相觑。
他们两人都才刚出师门,算是刚起步,虽然身体已经成熟,但以仙界的寿岁来说,只能算是刚出茅庐的小仙,至少要百来年才能上正轨。
缘杏本来以为,她与羽师兄大约会长期保持未婚夫妻的状态,至于正式成婚,总要等个几百年的。
这也没什么,他们平时亲亲抱抱都不受什么阻碍,更进一步也是你情我愿。唯有成婚是一桩要事,意为在天地面前结契,尤其天庭太子大婚,怎么想都是不可草率的大事情。
订婚没几年就办掉了,反而显得有些草率。
弦羽先回过神来,他没多大反应,唯有面色清冷:“又是父君定的?”
“嗯,主要是你父君的意思。”
缘杏也问:“这么着急……会不会太快了?”
“我本来也觉得有些快。”
天后解释。
“不过,天帝他又说,等你们二人成婚以后,他立即就将你们定为代天帝与代天后。你们二人现在资历尚浅,直接继位怕是不行,但可以先将头衔地位明确下来,我们还在背后帮助你们,慢慢再过度。”
这个消息比上一个成婚还要震撼,缘杏刹那就呆住了。
代天帝,代天后。
光是听头衔,缘杏就能想象到这是何等重要的位置,她与师兄虽然人人都说资历不凡、日后前途无量,又分别是画心和琴心,但直接登上巅峰之位,好像实在是过了。
天帝和天后都是万余岁的上仙上神,她与师兄年轻不论,修为也万万撑不住场面。
天帝此举,无异于将无知稚童捧上帝位,即使羽师兄却有天君血统,恐怕也太危险了些。
缘杏当下就想拒绝,说:“娘娘,我和师兄太年轻了,恐怕……”
“你可是想说,太年轻了,恐怕当不起大局?”
不等缘杏说完,天后已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这你们不用太担心,许多帝君,都是在极年轻时就身居要位。而四方天君和天帝,更是从天地中降生之后,就担任天君之责。当然,如今情况与上古时已天差地别,但有我与天帝在明中暗里协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天后这样一说,倒像是合理一般。
但弦羽仍旧眉头紧锁,道:“父君近年,是不是太急了点。”
“天帝掌握天机,有时的确会有一些违背常理的论断,但并非意味着无依据可循。左右也不过是先让你们当代天帝代天后,并非是真的继位。我想纵然尚有疑虑,也不妨碍尝试。”
话虽如此,天后虽然替天帝解释了,可是看天后的神情,分明也有一丝迟疑。只不过,她信任天帝的判断,所以愿意为此辩白。
话已至此,弦羽也没有再说什么。
缘杏总觉得师兄死气沉沉,说话也比以前少,仿佛对许多事情,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总之,就先这样定了。”
说完,天后将交谈告一段落。
她看向缘杏:“今日缘杏初初过来,我还有一些话,想和杏儿说。羽儿,你先回去吧,我和杏儿单独谈谈。”
天后留下缘杏的举动,倒是让弦羽稍稍一顿。
不过,天后毕竟不是天帝,弦羽对母亲尚且怀着几分信任,想了想,没有过多阻止,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等只剩下缘杏与天后两人。
天后弯唇浅笑,端庄地对缘杏招招手,道:“杏儿,过来,靠近点。”
缘杏走过去,天后便握住她的手。
天后凝视着她,眼神中甚是欣慰慈蔼:“很好,长大了,风骨不折,眼神清澈,既像你父亲,又像母亲。”
天后的眼神,让缘杏感觉很亲近,像是一个友善的长辈。
缘杏不由自主地与她近了几分,问:“天后娘娘,与我的父母,相识很早吗?”
天后笑着点了她一下,道:“傻姑娘,你唤安霖都是姑姑,现在我和你之间可比她要亲近了,怎么反而叫我还是天后娘娘?差不多该改口叫娘了吧?最不济,也该叫个姑姑。”
缘杏忸怩。
现在要她叫天后为娘,还是太为难她了,只好小声唤道:“姑姑。”
“乖孩子。”
天后笑言。
“我和你父母相识,还远在遇见天帝之前。那是最恣意的光阴了。”
说这些话时,缘杏看到她的眉间带起一股英气。
天后娘娘是天下女仙之首,素来端庄持重,她与天帝,一女一男,一人一龙,一仙一神,正好囊括仙界万民,得以主持天下。
这样飞扬的神情,平时很少见到。
天后笑望她:“杏儿你能搬到中心天庭来,甚好,我很高兴。这两年,许是我与天帝两人逼得太紧了,羽儿总一个人闷着,倒是不曾正面冲撞,但也不像是他还在北天宫那几年,即便寡言,有时抚着琴却也会浅笑。
“尤其是最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