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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节

百草记年-第2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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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就心血来潮的来参加了那家人举办的葬礼,顺便看了眼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
  “白天这里确实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葬礼,可是到了晚上,古怪之处才渐渐的显现了出来,那是个很怪异的世界,也是个很丑陋的世界……”
  “阿月看着这周围想,也许喜欢养蛐蛐的人应该并不只有大花一个吧。”
  “因为目前来看,喜欢养这东西的人有不少。就像大花曾经说过的那样,有的人为了一只好蛐蛐,愿意倾家荡产。”
  “她又想,或许像大花一样喜欢将整间屋子都照的亮堂堂的人也是少数的,这不仅仅因为现在的灯油太贵,也因为有很多人已经不适应在灯光下行走了。”
  “对于她们来说,黑暗才是最好的用来遮挡她们的东西。”
  “她们心甘情愿的藏在黑暗里,这是因为什么呢?有人生来就愿意行走在黑暗之中吗?并没有,可她们偏偏就已经习惯了。”
  “或许并不是因为她们长得丑陋,也并不是,或许她们只是害怕被灯光照亮她们脸上那苍白的用来装神弄鬼的面具,也害怕灯光照亮她们眼角下那颗被脂粉掩盖的红痣。”
  “但女人是多么漂亮啊……她们天生就应该走在最亮眼的地方,穿成最漂亮的样子,肆无忌惮的展示着自己的美。”
  “即使她们的眼睛下面有着一颗血红的痣,即使她们的眼睛变成了血红的琥珀。”
  “她们那双眼睛不应该被当做是某种稀有的美,被珍藏起来,任由男人们为了观赏这对据说宛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而一掷千金。因为那双眼睛里流下来的几乎都是血泪。”
  “而且如果被别人看的多了,她们就会害怕,会恐惧,甚至会变成奇形怪状的鬼躲进黑暗里。”
  “你以为这是一个笑话?并不是,她们其中有人多人已经变成那样的鬼了。”
  “但是说到底,总有人不希望她们变成那样的人。你如果问她为什么,她或许自己也不清楚。”
  “总的来说,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想看那些女人们脸上羞涩的一抹红,和动人的梨涡罢了……”
  ……
  华荣月说到这的时候就戛然而止,屋子里沉寂了几秒。
  这几秒是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八字眉低着头坐在华荣月的旁边,没有像刚才一样忽然出声,坐在华荣月身后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些人更是没有一个说话的,那对沉默寡言的兄弟一起藏在了阴影里。
  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坐在角落里,身后还背着她帅气的男朋友,她也一动不动的坐着。
  跟屋子里这死气沉沉不同的,是窗外。
  四处的窗户都被黑色的纸糊上,确保不会透过一丝光线出来,但是那些黑色的窗户后面,现在多了些影影绰绰的东西,似乎就在窗户的外面围了好多的人。
  它们就像是一条条蛇一样舞动在窗外,仅仅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就能穿透窗户,抓住躲在屋子里面的人。
  蛇女盯着华荣月半晌,问,“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呢?”
  “接下来的故事我也就不知道了。”华荣月笑道,“因为这第三个故事……还没有全部结束呢。”
  “而且,还没有发生的事……我怎么能够胡说呢?”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逼近,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屋子外面发出一声闷响,似乎像是什么东西断开的声音一样,所有人的脑袋都不约而同的朝着那边转了过去,只看见某个被蒙的结结实实的窗户纸忽然破开了。
  一片银白的月光从外面透了过来,照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水。
  “故事……的确都是好故事,只可惜。”蛇女缓缓的站了起来,“我不是很喜欢前两个故事的收尾。”
  “那么这第三个故事,我就来帮你改一改吧?”
  华荣月也笑了起来,她说:“我讲的故事往往都会有点相同的感觉,怎么说改就能改的了呢?”
  周围最先动作,是八字眉和衣衫褴褛戴着面纱的男人。两个人几乎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拔腿就往外面冲,速度飞快,连东西都扔身后不要了。
  在他们的带头下,其他人才如梦初醒,先后慢了几拍的跟着往出冲。
  华荣月没有动,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蛇女用沙哑且低沉的声音说:
  “那我就切断你的喉咙,剖开你的肚子,折断你的手,用你的手沾着你自己的血,在纸上把故事的结局写下来。”
  “你不能。”
  华荣月冷冷的看着蛇女,她自然是不会的,因为她心里有充足的底气。
  至于她的底气是什么……
  她忽然间在心里仰天长啸,狂喊了三声:
  “大——佬——救——我——!”
  刚刚跑出灵堂的众人还未等喘匀了气,就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
  明明满是素白的灵堂,却几乎被这股杀气染的一片红。


第298章 光明
  铺天盖地的杀气从灵堂里面散发出来,铺满了每一个空间,头戴斗笠,安静坐在那里的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那双鲜红的眼睛仿佛透过了斗笠,直直的映在了蛇女的心中。
  外面乱舞着的影子渐渐的全都化为了实体,那些影子全都是形态各异的人。
  他们每个人几乎都和蛇女一样,脸色带着许久都未曾见过光的苍白。
  有很多人脸上也都带着未褪去的疤痕,上面就像是一个个魔鬼的烙印。
  这些人与其说是像人,不如说像是生活在某种阴影里的生物。他们在黑暗之中度过的时间太长了,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是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
  然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人却笑了起来,声音非常的轻柔,也很低沉,但却比对面的那些人看起来更像厉鬼。
  无数畸形的脸在杀气之中变得扭曲,安静坐在那里的人伸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
  一张惊艳的脸忽然出现在了这些人的面前,他那张美丽的脸上同样的带着一种苍白,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又压抑的笑。
  “那就……如你所愿。”
  封闭的几乎看不见一丝光亮的灵堂忽然间炸开,银色的月光从外面洒了进来,平日里温和的月光,此时此刻看着竟然那么的耀眼。
  灵堂外面的人向着坐在那里的人扑了过去。还未来的及跑远的人只听的见身后地动山摇。
  短短的一条路,似乎此时也被无限的延长。
  ……
  当月光重新被乌云遮上的时候,刚刚被弄得七零八落的灵堂当中摆着一张座椅。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地上四处都瘫坐着面目呆滞,表情惊恐的人。
  他们有的人瘫坐在角落里,有的人瘫坐在距离坐着的人仅仅几步的距离上,甚至有的人就瘫坐在那人的脚下。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触碰到坐在那里人的衣角。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就像是一个个妄图触碰神灵的人,即使最近的人已经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但终究也像是隔了一层天堑。
  他们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一条条细细的红线,这红线似乎比头发丝还要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
  离那坐着的人很近的地方有着一滩鲜红的血,红色染在白色的布条上。
  蛇女就倒在那里,红色是从她的脖子处蔓延开来的。
  她仅仅只是在脖子上出现了这道红线后动弹了一下,然后红色就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脖子里喷。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疯了一样的用手去捂着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可却永远都止不住。
  最终,她的血就这样流干了。
  地上的血液还未干涸,让这一片看起来宛如阿鼻地狱,周围的人却像在玩123木头人一样。
  这幅场面滑稽又好笑。
  那些脖子上带着红线的人彼此动都不敢动,最多也只是用眼睛相互示意一下。
  那种僵硬的感觉,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坐在椅子上的华荣月心里咚咚的。
  她总觉得大佬……好像比上次从全安镇出来的时候更凶了一点点。
  嗯,仔细想想,这或许也并不是她的错觉,毕竟上次大佬就给她演示了一下何为死人学武。
  易大佬把玩着的手上的那只虫子正是从刚刚倒在地上的蛇女脖子处飞出来的。
  这只虫子说来也奇怪,就在蛇女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后,它“嗖”的一下就飞了出来,然后被易大佬一把抓在了手里。
  这虫子飞的简直是迫不及待,就好像早就想把蛇女的身上掏出一个洞,再钻出来一样,那破开的断口,成了让它解脱的地方,它几乎是欢欣雀跃的飞了过来。
  易大佬摸着它背后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壳,它在手指间颤动着,似乎像是伴随着浓浓的喜悦。
  她的手指轻轻的放开了虫子,这虫子就很安稳的落在了易大佬的指尖上,然后乖乖的待在那里。
  倒在地上的蛇女死不瞑目,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这边。
  不知道她在死之前会不会看见,自己苦心培养出来的虫子,像撒欢一样的跑到另一个人手心上的画面呢?
  ……
  华荣月躲在后面安静的看着易大佬动作,以前易大佬出来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往往就是解决完敌人后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可这一次,易大佬短时间内竟然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原因在于,就在她旁边的侧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刚就好巧不巧的照出了易大佬的脸……
  易大佬一抬头,就能看见镜子里面现在的自己。
  她凑了过去,认真的借着月光,看起了自己在铜镜之中的样子。
  华荣月有点心虚,她来这里时确实是一点妆也没画,脸上是纯素颜的状态。
  易大佬……上一次看见这样素颜,而且还穿着一身黑衣的自己,恐怕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了吧……
  华荣月看着这张脸,表情竟然带着一丝新奇的感觉,易大佬甚至还上手摸了一摸,这个动作对于大佬来说应该只是纯属确认这张脸上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抹,但在底下那群木头人的眼中,恐怕这幅场景就更加的诡异了。
  一个长的精致漂亮还面无血色的人,独自坐在灵堂之中,无视了底下跪着的一群行尸走肉,只顾着观赏镜子之中的自己……
  “把灯点上。”空旷又寂静的灵堂中央响起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跟刚才说故事的声音比要更加的低一些,声调也更加的柔一些。
  一个在地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有些步履蹒跚,她就是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刚刚所有人都离开了灵堂,只有她没有,不过她刚刚留在这里也并没有出手,只是坐在那里。
  她一句话也没说,脚步磕磕绊绊的走到了那里摆放着的烛台前,然后点燃了蜡烛。
  一根一根的蜡烛依次被点燃,这一片的地方也越来越亮,一些“木偶”都不由自主的闭起了眼睛,他们已经不适应这种光亮了,有的人的眼睛甚至被晃出了泪。
  点灯的女人手都是哆嗦的,她并不敢回头去直看那个正对镜看着自己的人。
  她的余光只能看见,那个人借着刚刚被点起来的蜡烛的柔光,眼神专注的看着镜子。
  刚刚一直打趣自己长得很吓人的男人,现在安静的坐在那里,侧脸却尽是说不出的风流。
  女人又似乎看见,他用手轻沾了一点胭脂,对着面前的镜子,轻轻的点在了自己的唇上。
  那么的轻柔,那么的专注,明明镜子之中的人就是他自己,可他的样子就好像镜子之中的人是他最深爱的情人。
  他的眼睛里天生就像是汪了一滩最深的水,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就像是溺了水的人,整个都会被融化在里面。
  那一抹红在唇上染开,就像是仕女眼角的红。
  然而就仅仅这一点红,却让他那张风流又精致的脸,忽然多了一丝不应该有的,独属于女人的妩媚,那张英气又精致的脸上,忽然间就多了一丝雌雄莫辨的气质。
  女人全身上下的冷颤打个不停,双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哆嗦了。
  她侧身过去点蜡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发软。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被别人称作厉鬼时还会淡淡一笑,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那么在今晚之后,她一定会对此反驳。
  她忽然明白,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而是一张美丽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的脸。
  因为那双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溺死人的温柔,却也遮掩了无尽的偏执与疯狂。
  隐藏在那柔情的背后的,到底是多么深的黑暗与疯狂呢?
  ……
  华荣月看着看着,心里逐渐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眼睁睁的看着易大佬不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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