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修仙-第10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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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昊那边,子弹应该已经飞了一段时间,是时候回去瞅瞅了。
悄悄的离开大荒,没惊动其他人,从桥上跳到了太昊世界。
催动星隐,无声无息的靠着纯肉身,行走在岩浆海里。
然而,走出不过一日,便见周遭环境,骤然一变。
岩浆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荒海的海面。
天空中,遍布着一颗颗眼球,不断的转动着,扫视下方的一切。
而这个所谓的海面,其实也只是一颗更大的眼球的表面。
一个全身上下无死角缠满绷带的人,出现在半空中。
“能躲过我的监视,让我根本无法察觉,是太微天帝麾下,星隐星官亲临吧,不如出来见一面吧。”
下一刻,天空中出现一尊白玉宝座,女修坐在上面,面带微笑。
绷带人站在她的右侧,黑脸壮汉站在她的左侧。
天空中的眼球不断的转动,海面之下的巨大眼球,也在不断扫视,可是没有一个眼球能确定秦阳在哪。
“阁下还是出来吧,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要聊聊。
自从上次阁下过境,我便已经将壶梁一圈,三十万里之地,尽数纳入视线之中,全天监察,化作视界,只要有人进入。
哪怕我根本看不到,也会知道有人来了。”
绷带人还在劝说。
诛心星官驾临,那星隐星官也驾临,自然是毫无意外的事情。
上次他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他却根本察觉不到,就已经做出了推断。
看不到,摸不着,那就用了笨办法,以跨界必经之地壶梁为中心,勾勒出一个周长三十万里的圆,全方位无死角覆盖。
视界覆盖之下,便相当于,全天都在无差别的攻击这个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星隐星官,亦或者是精通惊字诀的人族强者过境,他也不可能毫无所觉。
必定会在对方没入的那一瞬间,察觉到对方来了。
秦阳细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暗叹一声,他还真没察觉到。
因为对方覆盖的范围太广了,从他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在视界之中了。
而偏偏这种像是在攻击的力量,却根本没有伤害。
他再怎么隐藏,也不是能直接免疫攻击,被攻击到了,隐身自然就破了。
念头疾转之后,秦阳还是没出面,只是声音出现了。
“上古地府,人才济济,名不虚传。”
既然想要聊聊,那不见人不是也能聊么。
听到声音,坐在宝座上的女修,杏眼微微一凝。
暗道一声,果然是星隐星官。
历代星隐星官,都是这幅鬼德行,从来不在人前露面。
这一代的星隐星官,还是一样。
第九零九章 这只是一个研究,有你的信
秦阳可不觉得,这位笑的很假,让他感觉特别不舒服的女修,费了这么大劲,在这特意拦着他,只是为聊一聊。
噢,这话不太准确,应该是特意拦着星隐星官。
太微的权柄,都被秦阳当做材料,炼成了金丹,理论上,他现在就是太微,同时,也可以是太微十星之中的任何一位。
只不过,他的用法更像是用神器,而不是融合了权柄的神祇。
旁人看到太微十星的能力,便会笃定来者是太微十星之一,从来没人会想过,来者有可能是太微本人。
当然,这个不能说是思维模式的局限性,而是给人说,太微已经凉了,权柄都被掰开了揉碎了当做材料用了,都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主要还是因为,当年的三天帝不会彻底陨落,已经被所有人默认为真理了。
包括三天帝本人,也会将其当做真理。
秦阳现在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以星隐星官的身份,安全的逃离这里。
从头到尾都不能暴露出除了星隐权柄之外,其他的能力。
女修身旁那俩奇行种,一个全身缠满了绷带,但是结合此地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球,也能猜到这货全身上下都长满了逼死密恐的眼睛。
另外一个,连黑的像是刚刚被火熏过,脸拉的比驴脸还长,身后跟着一个扛着鬼幡,全身漆黑,隐有神祇气质的黑影。
怎么看也都是个邪道。
黑脸壮汉身后的鬼影倒是好猜,那个鬼道之中,声名赫赫的法宝万魂幡。
乍一看,这货像是专精驭鬼的能力。
秦阳却看的清楚,鬼幡就是被那个鬼影扛着的,压根不是黑脸壮汉亲自来掌控,这货腾开了手,指不定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阴人。
而那个绷带人,随便一个从秦阳那个时代穿越过来的年轻人,都不会傻乎乎的以为他的眼球,只能用来大范围无死角的监控。
所以,基调定下。
能不打就别打起来,不能暴露自己。
悄悄离开,现在有些不太可能,那就忽悠一下。
忽悠瘸了最好,不行了,也要大家客客气气的你好我好。
再最后,实在不行了,必须要翻脸,那最好能一劳永逸,一口气把人打死超度,再找个风水宝地埋了,一条龙齐活儿。
一连串念头浮现出来,到了最后这个念头出现之后,秦阳就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
对面那个笑起来很假的女修,莫名其妙的让他感觉看起来顺眼了不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一股润物细无声的善意,让他清晰的感知到。
女修微微翘起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她含笑喊着周围,哪怕她压根看不到这位星隐星官在哪,也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但这都不重要,对方能看到她就行。
从发现对方,对方开口,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她已经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恶意,压制不住的恶意。
有时候她就挺喜欢人族的,人族总会有一些让她无法理解的善意与牺牲,也会有一些莫名其妙、无根无源的恶意滋生。
最崇高的品德,与最低劣的恶毒,归于一身,这就是最复杂的人。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现任的星隐星官,绝对是一个人族。
她嘴角的浮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很是诚恳的道。
“星官谬赞了,此前有幸见到了诛心星官,隔空出手,诛心矛的威势,历历在目,遥想当年,太微天帝麾下,十星官威势,无人能挡。
得知十星官再现,自是心生敬仰,欲求一见。
此次并无恶意,只是想聊一聊。
太昊太过歹毒,我等于他永远不会站在一条船上,倒是太微天帝,惨遭小人构陷。
如今,我等倒是有达成一致的可能,关于这点,我倒是很是信心。”
女修的话音落下,冥冥之中感知到的恶意,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她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真诚。
而秦阳这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当年遇到的那位年轻版的少女三身,强行改变人对她的态度。
但是又不太一样。
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他看女修越来越顺眼。
他知道,这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中招了,那种抗拒开始自然而然的滋生恶意。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直接跑路,要么直接出手干掉对方。
秦阳的念头浮现的瞬间,心中便开始浮现出一丝愧疚。
人家都说了,要只是好好聊聊,他怎么就想着要怎么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一点最基本的信任了。
这种自然而然浮现的想法,影响着他的心念和态度。
秦阳眉头紧蹙,哆嗦着拿出小本本。
敢阴老子,这事完不了了。
这个想法浮现,心中便有一丝悔意,如同毒素一般扩散开,他真不该这么想的。
秦阳双手哆嗦着想要记录。
可是身体都开始受到影响,仿佛他不应该记仇,这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对。
秦阳默默的收起了恩怨小本本。
转而拿出另外一个小本本,这个小本本,是记录一些已经被斩去记忆的事情用的。
最单纯不过的记录,手虽然还在哆嗦,可记录却已经不影响了。
秦阳默默记录下,刚才的一切细节,所有的感受,事无巨细,一丝不落。
包括现在,正在记录的时候,浮现出的感受。
他看到了那个女修,笑容愈发灿烂,在他眼里,仿若看到了在世圣母,道德的化身,最纯洁的白莲花,眼神清澈透明到堪比还在穿尿布的婴儿。
他看到,那个女修,含笑对着身旁的两人挥了挥手。
瞬间,天空中浮现出的眼球,还有下方化作大海的巨大眼球,都随之消失不见。
这里又恢复成了荒海的样子。
而黑脸壮汉也收起了鬼幡,扛着鬼幡的黑神祇,也没入鬼幡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诚意,若是星官大人,想要走的话,尽可随便。
我等只是想要跟星隐大人和诛心大人合作,共商大事,共断往日怨仇。”
随着女修的滑落,秦阳心中忍不住生出一阵酸楚,似是心中忽然出现了一口泉眼,汩汩清流,抑制不住的开始不断涌出。
他双目含泪,哆嗦着手,在记录小本本上,精确的记录下,现在的所有感受。
记录感受:
“他真不该这样的,不该怀疑对方的,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啊。
她说的没错,大家共同的敌人,只是太昊啊。”
记录下来之后,秦阳施展狂暴,没用。
进入杀手秦阳的状态,反而有了反作用。
他含泪的双目里,开始有两行热泪淌下,所有的心绪,都开始被那种需要压制和摒弃的心绪侵占……
继续……
流着泪,秦阳继续记录,将其当做一个最纯粹的研究,记录在研究记录用的小本本上,无关恩怨情仇。
记录试图对抗的手段:
“施展狂暴,摒弃所有的情绪,无法打断,毫无用处。
进入杀手秦阳状态,也毫无用处,心绪如同泉眼之中的水流,源源不绝。
此时,所有的心绪,反而会变成对方扭转过的心绪,更加严重。
施展思字诀,加速思维,也只会加快反应。
其他以星隐星官身份,不能暴露的手段,暂时没有实验。
但大体上应该没有用。”
开始得出推断结论:
“一切都是以恶意为起始,恶意为一切生根发芽的土壤,每一次生出恶意,便会迎来新一波的爆发,感官会不断的向着正面印象靠拢。
心中会生出悔意、愧疚之意,心智会被更改。
按照此刻衍生,可以达到强行化敌为友的效果。
继续衍生到极致,会被心中的悔意与愧疚之意淹没。
或一死以谢天下。
或彻底化作傀儡,穷尽一生去补偿。
在开始之后,便无法中断。”
化解手段推断:
“灭不了火,便釜底抽薪,挖了所有心绪浮现出的土壤,强行中断中毒似的衍生。”
记录完,秦阳哆哆嗦嗦的,一手拿着小本本,眼中的女修,仿佛已经升起了圣光。
他闭上眼睛,拿出了塑料黑剑。
开始强加给自己一个念头。
并不是逃避,也不是要化解女修的手段。
他只是在单纯的验证一个研究成果。
开了思字诀二挡一瞬的时间,“验证研究成果”这个念头在这一瞬间,便以狂暴的姿态,强行侵占他所有的思维。
在压下其他心绪的那一瞬间,他举剑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塑料黑剑穿胸而过,他没有受到伤害,可是他的记忆,却按照时间线,开始飞速的倒退着消失。
然而,心中浮现出的异样,却还是没有消失。
直到他的记忆,被斩的倒退到,他开始想到“能不打就别打,不能暴露自己”这块。
瞬间,心中浮现出的那口泉眼,干枯了。
所有淌出的异样心绪,便如同无根之水,慢慢的消失不见。
秦阳的理智开始回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塑料黑剑,将其拔出来。
再看了看小本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第一眼扫过去看到的,就是一句话。
“醒来立刻离开。”
这是自己写下的,也是自己斩去了自己的记忆。
秦阳没有再理会那位笑起来很假,给人一种很不舒服感觉的女修,确认了一下周围的遮挡和困人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之后。
立刻第一时间悄悄离去。
自己做出的判断,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等到秦阳瞬间开溜,挣脱了束缚之后,那个女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环顾四周,她面色微微一沉。
“他挣脱了!”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办法挣脱的。
上一次,遇到那个人,她的能力完全无用,而这一次更严重,明明起作用了,明明已经感觉到,已经掌控,最后却忽然之间被对方挣脱了。
她身后的两个奇行种,刚要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