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至圣-第1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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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幸运的时候,万一遇到葬圣谷的宝物喷发,又称神赐,许多人会带着大量宝物离开,孔家一位大儒就曾遇到过一次神赐,并安然回返,在之后的百年里,孔家大学士与大儒的数量直接翻倍!
葬圣谷历史上曾经形成过四次神赐,每一次神赐之后的百年内,必然会让万界发生极大的改变。
妖蛮与古妖的末日之战,就是在第一次神赐之后百年发生,所有人都说妖蛮在第一次神赐中获得无尽的好处,成为战胜古妖的决定性力量。
但无论葬圣谷有多大的好处,每一个景国读书人都不愿意方运进入。
毕竟,方运在葬圣谷得到的好处未必能帮到景国,但方运若在葬圣谷陨落,则景国将跌入无尽深渊,万劫不复。
“方虚圣,您再想想吧。”
“您有什么要求,我们满朝文武一定尽力满足!”
所有人纷纷请求,但方运却不为所动。
方运衣袖一动,景君的手滑开。
方运再度向前行走。
少年景君看着方运的背影,想要再次挽留,却发现不知为何,自己无法迈动脚步。
“方虚圣!”
“济王!”
“您不能走啊……”
许多官员痛心疾首,仿佛方运一旦离开金銮殿,则景国崩毁。
但是,方运未曾回头。
众官不再挽留,只是呆呆地望着方运,或绝望,或悲痛,或灰心,或伤感……
方运出了金銮殿大门,一边诵诗一边继续前行。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圣道半缘君。”
众人原本就被方运的离开引动情绪,听完这首诗,竟然难以自已。
姜河川苦笑道:“方虚圣去意已决,那我等便鉴诗送行吧。”
众人无奈点头,在送行的时候,一些远游的读书人写完诗词后因为太伤感会马上离开,留下送行的人品鉴,便是鉴诗送行。
“这首诗,像是情诗,看似是为情人而作,但用在此时,却又不像。”
“前两句从字面上很好理解,曾经见过最广阔的海洋,所以再难被那些普通的河流湖泊吸引;普通的云朵太过平凡,只有传说中巫山神女行云布雨时的云朵,才叫真正的云。但是,联系后两句话,就很难确定这是方虚圣在为杨玉环所写,还是为辞官所作。”
“后两句字面上的意思也不难,即便身在万花盛开之中,也懒得多看一眼。之所以这样,一半是因为心中有圣道,另一半除‘君’之外心中难容其他。这君,不知道是指杨玉环,还是指皇权,或者是官位。”
“这首诗,情深隽永,乍一看懂了,可细细品读,又似是别有意趣。”
“不过,我更倾向于最原始的诗意,是方虚圣历经磨难,发现自己亏欠方夫人良多,这次辞官,一半是为了圣道,一半是为了她。”
“不错,这首诗意境极美,沧海水,巫山云,又有花,美而不艳,隐而不晦,更像是情诗。此诗的写法,与花街柳巷的艳丽浮夸之诗词不同,又与《诗经》的思无邪情诗有异,怕是能引领一种新风潮。”
“我倒是觉得,这首诗中隐隐透着一种遗憾,第一句叹无水,第二句叹无云,第三句叹无花,第四句,我看未必如字面上解释的那样一半为了圣道一半为了君,更像是隐含疑问叹息,只是所叹何事,恕在下愚钝,难以探究。”
“不,这首诗既然在此时所作,绝非情诗。那沧海之水,为何不是观海先生与狼戮化身交战之景?那巫山之云,为何不是那日中秋文会,所见孔家家主圣云?所谓花丛,为何不是满朝文武百官?”
“妙妙妙!如此一来,那圣道不用解释,那君,或许是方虚圣心中之‘我’。”
“妙极!那‘半缘君’,与陶圣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和‘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意境极为相似。方虚圣为何辞官?为圣道,也为那颗隐世之心。”
“的确,跟孔家家主比,跟陈圣比,我们的确难以为水为云,不值得方虚圣留恋。”
“这,大概便是虚圣胸怀,国士之志!”
“唉……细细想来,这首诗不仅仅是方虚圣在写自己,也是在写我们每一个人。”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平静,许多人细细回味这首诗,慢慢地,叹息声陆续响起。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姜河川低声呢喃,双目之中流露着无尽的惆怅。
在众官鉴诗送行时,方运离开京城,乘平步青云直飞象州总督府,为了陪杨玉环,也为了交接象州事务。
还未飞远,方运就收到姜河川的传书。
“葬圣谷中,小心衣知世。当年文鹰未入四大才子,据说与他有关。”
第2059章 衣李之谜
方运收到姜河川的传书后,便飞出京城范围,在抵达下一座城市之前,再也收不到传书。
方运很想回返问清楚怎么回事,但思索片刻,继续向象州飞行,不过坐在平步青云之上,紧闭双目,周身才气涌动。
记忆回溯,寻找过去与李文鹰与姜河川有关的所有记忆。
无论是论榜还是谈话,所有那些之前方运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内容,纷纷浮上记忆的水面。
方运一目十行,在读书的时候绝不会错过任何内容,但在论榜上浏览的时候则不一定,往往会为了自己特别关注的内容而忽视一些讨论,至于在文会等地更是如此,也不可能完全记住所有人的谈话。
不过,只要在视线与听力范围内发生过,即便之前未能记住,方运也能重新寻找。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方运睁开眼睛,找到了一些与李文鹰和衣知世有关的信息。
论榜的回复有两次,而文会之上有三次,对当时的方运来说,如余光掠过,并未注意,但现在则如那日重临,回忆起所有的信息。
不过,目前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当年武国为了打压景国,在评选四大才子的时候,用了一些手段,把景国唯一可能入选的李文鹰强行剔除在外。因为四大才子评选是由一部分人评选,其中几位评选人联系到绝对能成为四大才子之首的衣知世,想问清楚衣知世的态度,毕竟当时衣知世便已经如日中天。
结果,衣知世沉默以对,于是,李文鹰就落选四大才子。而且,据说庆国也曾经插手。
第二个说法,是衣知世曾在私下批评过,李文鹰不研经义,不重文章,过于注重杀伐。这件事传到评选人的耳中后,导致李文鹰未能入四大才子。
方运又思索姜河川的话,很显然,姜河川不清楚当年的内幕,也不想说过重的话当小人诽谤衣知世,可又偏偏在乎他的安危,生怕他在葬圣谷中被衣知世暗算,所以才说这种话。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姜河川来说算是一个小污点。
方运思来想去,觉得衣知世私下批评李文鹰之事应该是子虚乌有,当年衣知世的修养已经堪比大儒,绝对不会批评李文鹰,毕竟李文鹰的杀戮只对妖蛮,并未对人族。
不过,说到武国与庆国联手打压景国,可信度极高,宗家与柳山布局多年,遏制景国与李文鹰乃是必然,武国上一位国君也非是寻常,为了自己国家利益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至于衣知世的态度,难以判断。
方运思索许久,没有认定衣知世如何,但更倾向于衣知世知道这件事却选择作壁上观。
方运没有评判衣知世当年的选择对错,但可以确定一点,如果身为文豪的衣知世现在做这种事,的的确确是错误。
在靠近长江后,方运的平步青云就越来越快,在离长江百里后,方运平步青云的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长江流域,便是方运的天下,方运一念之间便可驱使江河做任何事。
在长江流域内,方运的所有能力都会增强,至少翻倍!
方运若在长江流域使用跟水有关的战诗,威力直接提升一境!
这也是蛟圣当时敢出面镇压方运的原因,若非孔家家主自孔城北上,郦道元遗留的力量未必是蛟圣的对手。
来到长江流域,方运的思绪活跃,即便快到总督府也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一心二用,让分神学习,效果是平日的数倍,令人欣喜。
回到总督府,方运先与杨玉环以及家人叙旧,不管任何政务,只是聊天交谈。不过在聊天的闲暇,方运通知象州所有八品或以上的官吏明日前往文院。随后,象州牧董文丛则以州牧的身份,邀请象州所有举人或更高文位的读书人,准备举办一个与方运有关的文会,实则是巩固方运的地位。
之后,苏小小和往常一样,抱着奴奴离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方运神清气爽离开总督府的后宅,前往文院。
象州文院之中,已经汇聚象州各地的官员,最远处的官员甚至骑着蛟马连夜疾驰而来,至今未合眼。
当方运缓缓从文院大门进入的时候,所有官员的脸上都充满了期盼之色。
从现在起,无论文院之中官员原来是什么派系,但从现在开始至少算是半个宁安党人。
身为官僚集团的一员,任何人都清楚方运此次召集象州众官的目的,也的确有官员并没有赶到,或抱病,或在慢慢赶路。
但是,现在只要在这里,必然清楚自己做出何等选择。
“见过总督大人!”
所有人齐齐作揖行大礼问候。
方运一边向里走,一边微笑道:“诸位客气了,本王现在已无官身,不再是三州总督。此番到来,主要是为交接政务,当然,也包括对象州未来的规划。”
众人听到最后,悬起的心终于落下,方运并没有让他们失望,虽然已经辞官,但并没有解散党羽的意图。
董文丛等人面带微笑,从某种程度上说,方运不是不想全身而退,而是不能,为了这些人,也不能袖手旁观,那必然会导致众叛亲离。
这世间,无人孑然一身。
方运走到自己的座椅前,缓缓坐下。
所有人站立,无一人立刻落座。
秋日的阳光洒落在巴陵城文院,为清冷的清晨增加一丝暖意。
方运面带淡淡的微笑,扫视所有人。
“从现在起,凡是被本王点名之人,离开文院。”
许多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遍体生寒,意识到方运此次召集众官另有他意。
随后,方运开始一个一个点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神色各异。
有的面露懊悔之色,有的心惊胆战,有的轻声叹气,有的面带笑容,不一而足。
每一个人都顺从地离开文院,不曾抗争。
剩余之人隐约明白,这些人,或者意志不坚定,或者心怀鬼胎,或者只是来旁观,并不想真心加入宁安党。
待最后一个官员离开,剩下的所有官员都敬畏地望着方运。
这种力量,已经远超普通大儒,半圣之下恐怕只有衣知世才能有如此洞悉内心的能力。
第2060章 小杏坛
“诸位请坐。”方运道。
众人这才老老实实坐下,一部分人甚至只敢坐半个屁股,其余人则正襟危坐。
敬如神,畏如圣。
接下来,方运开始处理象州的政务,一开始只涉及州衙门和各府衙门,后来涉及到各县衙,最后甚至还指出一些乡镇或街道的问题。
所有官员越听越敬佩,尤其是一些杂家官员,差一点当众膜拜。
杂家的最高目标是“兼儒墨、合名法,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但后来发现这条路极为难走,吕不韦之后,杂家的主攻方向变更成为官。
对于政务的处理,每一个杂家读书人心中都有一种骄傲,他们甚至认为,无论是儒家还是法家,包括其余各家在内朝堂之上都远不如杂家。一些杂家甚至还认为,儒家非常适合教化,也非常适合负责礼仪,但并不适合为官,因为儒家要把自己当圣人,要把官员当圣人,这绝对不可能实现。
杂家始终认为,儒家对政道有错误的理解,应该从人的角度看待官员,从人的角度约束官员,从人的角度要求官员,若是用圣人的角度来看待、约束和要求官员,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甚至成为儒家的遮羞布,最终会引发极为严重的危机。
一些杂家大儒私下曾经说过,幸亏人族有圣院,也幸亏儒家有力量,若是儒家失去力量,那官僚们必然会为一己私欲使用最卑劣、最丑恶、最残暴的方式推翻儒家包括“仁政”在内的一切束缚,让官为官,而不是让官为圣。
实际上,杂家占据人族各国朝堂已经证明一个事实,杂家人更适合从政。
这些年,在科举或各方面的考试中,减少儒家众圣官员为政的内容,反而增加历代杂家半圣的从政观点。
不是儒家无法掌控教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