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对我恨之入骨-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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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封锁宅子,命人逐个排查屋内的东西。但中毒的可能性太小,我便平安无事,只她一人口鼻流血;且我见她自身还未有任何感觉,事发突然,又太过蹊跷。”
丁元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脉象时断时续,灵力却不是对冲反噬的状态,体内气息微弱,可又不是紊乱的走火入魔征兆……”
找不到源头,才是最棘手难办。
不明就里的病症,便不能轻举妄动,连沈弃最开始都只是给她喂了护心丹,怕其他的药造成冲突。
“嗯?”
丁元施搭在林寒见手腕上的手指按重了点,“这脉象为何越来越弱?”
沈弃眉心狠狠一跳,两步走上前来,感受到林寒见脉搏的一刻,脸色突变,半点不冷静的脱口道:“不可能!”
丁元施看了眼他的表情,忐忑地提醒:“医圣行踪不定,三位医师赶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城中的医师还不如阁主高明,请来也毫无作用……”
正说着话,编号为五的暗卫轻盈地闪身进来,丁元施便住了嘴。
暗卫压低声音快速禀告:“主子,没有查出任何有毒的东西。”
沈弃俯身,试了试林寒见的额头温度,手指在她颈边的大动脉停留两秒,面沉如水。
丁元施见状,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一回首,便见到令他神魂俱颤的场面:
沈弃用小刀划破了手腕,正往林寒见嘴里喂血。
“少爷!”
丁元施惊得连称呼都忘了,直觉地喊出了对少年沈弃的称呼。
沈弃不为所动,低声道:“丁叔,声音小些。”
“您、您怎么能……”
丁元施双手发颤,比沈弃这个划伤了手的人更像是受了重伤的那个,“阁主,您想救林姑娘,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沈弃侧首看他一眼,是制止,亦是恳切。
丁元施在以长辈的角度和他说话,他不摆阁主的架子:“来不及了,丁叔。她的脉搏愈发飘忽不定,我的血比任何等闲丹药都珍贵,最起码能吊住她的命。”
沈弃调养多年,由内到外都是最高规格,吃了那么多年补养调理的药,不知吞下去多少珍贵药材。项医师就曾说过,他的血已经比绝大多数药材更有奇效,堪比珍稀的雪莲。
“去拿个碗来,她吞不下太多。”
沈弃看丁元施几乎要落下泪来,只好出声干扰,“一点血而已,我死不了。”
老阁主对少爷的教导,便是万事以自己为先。老阁主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本身对少爷反复无常、冷暖不定,可又在最根本的事情上,不希望少爷出任何一点事。
这点灌输在少爷的成长轨迹中,也灌输在丁元施的脑海中。
丁元施一直觉得,少爷喜欢林姑娘,就是喜欢而已,在所有东西满足了之后,开始产生了感情、准备度过余生——从普通人的思维来看,多么圆满的结局。
沈弃应该是理智的、冷静的,做事情永远都会衡量出最有利的一面,然后轻而易举地达到。
但他很明显在为了林寒见自伤。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丁元施将碗递过来,眼看着沈弃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空气中浮出一股奇特的异香,沈弃的唇色都苍白了,他尤未察觉,举着这只划破的手,另一手还在林寒见的手腕上试脉搏:“开始平稳了。”
沈弃抬手在手腕上方出点了两下,血止住了,丁元施要来给他包扎,他望着林寒见的脸,拿过了药碗:“等等,我再给她喂一点。”
还不够平稳。
脉象虚弱成这样,真像是濒死之人了。
片刻后,林寒见的脉搏恢复正常,体内的灵力流转亦没有任何差错。沈弃松了口气,将她平稳地放回榻上。
丁元施几乎在用绝望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人,有些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短时间内产生了大脑混乱,没办法说出任何话,仅能机械性地为沈弃包扎。
而沈弃说的第一句话更令他无法回答。
沈弃道:“我想了一圈医书病例,没有一种能与她的情况对应。”
丁元施张了张嘴:“……”
再慌乱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应有思维这点,阁主倒是没有产生意外的改变。
可超出意料的话还是让丁元施无法作出应有的回应。
沈弃并不在意回应与否,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林寒见身上,像在看一个难解的谜题。
……
林寒见昏迷了多久,沈弃就守了她多久。
这期间有人来回禀陆折予与封决的情况:
“陆公子与妖王缠斗半日,脱身离开,只是不知……陆公子是否会告知妖王,姑娘的去向。”
封决不知道,但陆折予是知道沈弃在追踪林寒见的。
沈弃摇了摇头,道:“暂且放弃追寻妖王的踪迹,防着他别追过来就是了;多注意陆折予那边的动向。”
别人对陆折予没那么了解,沈弃却敢肯定陆折予不会将林寒见的事透露一星半点给封决,哪怕是可以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
因为封决很难缠,同他对打的陆折予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这点,就更不可能在“林寒见可能被觊觎、抢夺”的事情上再加一个明显的不利因素。
陆折予的性格骄傲矜持,有世家公子的贵气,也是他最明显的特点与缺点。
三位医师赶到了临城,路上碰到了,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都以为是阁主出了什么事。
另外两位医师拉着沈弃最器重的项医师,项渔舟,小声地道:“阁主这次出行,怎么没有带上你?现下将我们三人一齐找去,必然是出了大事。”
项渔舟思索一番,以更轻的声音道:“阁主虽先天体弱,这些年已然算调养得非常好,按理来说……不该啊。”
三人在路上讨论了数中可能的应对方案,他们本就是专为沈弃服务的医师小队,互通沈弃的病情不算逾越。
没成想,到了临城,三人满头大汗地进去,却见沈弃安然地坐在床边,转过来的脸又憔悴得很。
项渔舟最先开口:“阁主,您这是……”
沈弃简洁明了地道:
“非我有事,请先生们为她号脉。”
怀揣着种种不安的三人这才注意到,沈弃之所以守在床侧,是为榻上那名昏睡的女子。
项渔舟应了一声,最先上前去,试了试脉搏,掌心浮现一团莹白色的光晕,悬空停在林寒见的额首上方。
沈弃在他动作停下的瞬间便问:“如何?”
项渔舟欲言又止,没有直接回答:
“还请另外两位医师一同来号脉。”
沈弃的眸色沉了几分。
另外两位医师相继号了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打着眼色。
“各位省些眉眼官司。”
沈弃的嗓音如暗夜中森冷流淌的溪水,乍听是柔软动听,却饱含未知的危险与阴鸷,“结果究竟如何?”
项渔舟被推了出来,他见沈弃完全是面无表情,作揖都省了,道:“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气息却弱,像是……活死人之兆。”
“……”
这时候的沉默最为磨人。
项渔舟屏息以待,不敢抬头去看沈弃的表情,身后两位同僚不知何时跟着垂首噤声。
平日里,沈弃以上宾礼待他们,但他们心里清楚,沈弃是他们的主子,这中间有界限需要把握。
“活死人,就是还没死。”
终于,沈弃开口了,语调沉稳得有些怪异,咬字清晰短促,无端遍体生寒,“翙阁不缺珍奇药材,先生们还请尽力。”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她死了。”
第六十九章
活死人; 就是半死不活、生死难料的人。
项渔舟说出这个结论,侧面证明了他的束手无策。在得知沈弃给林寒见喂过血以后,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愈发明显。
——看来; 这位姑娘能吊住这口气; 大半还是倚仗着阁主的血。
三位医师守在榻前; 暂且商议出了一个法子,左右算是有了交待。
项渔舟这才敢去看沈弃,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沈弃身上的衣衫上还沾着血; 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血迹干涸,看上去十分不洁。
倒是没有难闻的味道,沈弃身上有特制的调香; 淡而悠远。只是; 沈弃从来忍受不了这些脏污,此刻倒像是毫无所觉。
“阁主。”
项渔舟委婉地出言提醒他; “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沈弃的反应好像有点迟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嗯。”
他的动作也不似往常那么悠然闲适,起身时手掌在床沿撑了一下; 手腕还有些不稳。
项渔舟连忙上去扶他; 他摆了摆手:“劳三位先生看好她。”
医师们自然是无有不应:
“是。”
沈弃迈步离开; 背脊挺直; 一头乌发从肩头滑落散开; 好似下一刻便能乘风远去。
项渔舟注意到他离开时步伐的虚浮; 自言自语地低声道:“阁主莫不是一直在这儿守着……”
沈弃的身体哪儿经得起糟蹋啊。
更别提在这之前; 听闻沈弃还吐了血; 一年前那位姑娘叛出翙阁时有过类似情况,却没有这次这么严重——而且阁主没有去请他们来的意思,还是丁先生担忧着急,同他们说了这件事。
身边的两位同僚心惊胆战地拉着项渔舟道:“项兄,我们固然要守着这位姑娘,但阁主那边不能不顾及啊。”
对于翙阁的所有人而言,沈弃的安危不仅是主子的存在与否,更是赖以生存的庞大系统中必不可缺的首脑。
项渔舟额边滑下一抹冷汗,他伸手拭了拭:“确实如此,我这就写个方子,先让阁主喝下去。”
到头来还是两位病人。
三位医师自认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还是出现了轻微手忙脚乱的情况,最大缘由是对林寒见的病症毫无头绪,且更担心沈弃不肯配合,他的状态有种捉摸不定的阴沉感。
表面看去仍是运筹帷幄的镇定模样,实际却是一汪深不见底、不知何时会骤起波澜的深潭。
沈弃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算是按时吃药、符合合格病人的形象;但他本身对药的抗拒实在是太明显,每次喝下去的时候都像是在上刑——若是真的上刑,说不准沈弃的表情还不会如此痛苦。
这会儿,沈弃应当是心情不好,药便交给了丁元施。
那碗乌黑的药汁端到沈弃手边时,他眉心蹙了蹙,是闻到浓重药味的条件反射,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沉默地一饮而尽了。
沈弃换了身衣服,暗红色的大氅更衬得他眉目如画、墨瞳深邃,连苍白的嘴唇都仿佛在此浓烈的艳色下平添了几分色彩,加上药汁的润泽,总算不再具有那般强烈的易碎感,好歹有了正常人的活气。
丁元施看沈弃似乎起身要走,阻拦道:“阁主,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准确来说,是没有休息。
在医师到来之前,沈弃就守在林寒见床边,手指扣在她的脉搏上,林寒见稍微有变,沈弃便能立马反应。正因为此,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丁元施接着劝道,从理据切入:
“林姑娘的病症确实重要,但阁主,若您也跟着病倒了,谁来调度一切呢?林姑娘还在躺着,再者还有陆公子与整个翙阁,都需要您的安排和谋划啊。”
沈弃守在林寒见身边,并非只是单纯地守着,事情太多,他暂且只经手一些尤为重要的机密和决策。
两边劳神,又没有休息,大罗神仙也撑不住。
沈弃顿住了动作,眼睛望着窗外一朵飘摇的海棠花,开口的声音竟然有种难以掩饰的茫然:“我没想过她会死。”
“……”
“她都能做出那么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到头来却要为一个不知名的原因死。”
沈弃的嗓音很淡,透出疲乏的意味,掩在长睫下的眼神晦涩难当,“我想过那么多种我和她的结局,没有一种是她会死。”
丁元施听出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连忙道:“阁主如今身体康健,自然能福寿绵长。”
沈弃看着那朵海棠在风中摇曳生姿,迎着日光肆意绽放,没有了往日欣赏的闲心,反而令他想起林寒见卧病在床的情形,心中弥漫起难言的不适。
这种不适像是某种酸性物质开始变质,进而腐蚀他的心脏,牵动了五脏六腑,顺流到四肢百骸中,让他发每一个举动都产生类似拉扯撕裂的酸楚感。
他原来对林寒见的危难会有这种反应。
这感觉可真稀奇。
沈弃想。
…
陆家近日有些不太平。
表面看去风平浪静,死水一滩,外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往往越是这样越反常。
沈弃在隔间听着下属禀报,眸色冷冷淡淡:“陆折予到底是个行正派的人,没有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当初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在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