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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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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已有了起身离开的前兆:“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尽快与他们汇合?”
  他正欲起身,手臂便被不由分说地按住。
  谢小姐笑了笑,声调却是莫名发冷:“怎么,这么不愿同我待在一起吗?”
  察觉他卸了力道,她语气间冷意散去,恢复了同往日无异的和煦:“不如和我说说话吧,呐?”
  这个呐。
  这个呐的那味儿太浓,谢镜辞险些丧失呼吸,心脏咯噔咯噔跳不停。
  裴渡没拒绝,乖乖坐回她身边。
  “其实每年千灯会,我都会觉得有些伤心。”
  她语气飘忽,虽是噙了笑,却叫人听不出真正的情绪:“在五年前,我一位名叫‘阿白’的朋友,便是死在了千灯会上。”
  “谢小姐……”
  “我身边一直没有太多人,他们都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谢镜辞靠着木桥,忽地伸了手,撩起足尖一缕水花,水声与人声交缠,带着夜半独有的迷幻感:“我一直想,要是能有谁来陪陪我就好了――可阿白却死了。”
  众所周知,病娇之所以成为病娇,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拥有一个孤独不幸、不被人喜爱的童年。
  谢镜辞的人设也不能免俗。
  苍天可鉴。
  阿白是她家里养了半个月不到的玉蚕,最后吃桑叶太多,撑死了。
  阿白,你好惨啊,死了都要被拿出来鞭尸。
  “我娘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有时我抬头看着天空,会莫名觉得,阿白就在那里看我。”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雾蒙蒙的天空:“就在那儿。你知道那颗星星的名字吗?”
  裴渡默了一瞬,嗓音柔和:“天狼。”
  “不。”
  谢镜辞语气幽怨:“它叫冰凌蝶泪?玛丽凡多姆海恩?雪魍樱雨伊娜莎。”
  谢镜辞:……
  谢镜辞:有!病!啊!
  裴渡沉默片刻,嗓音里带了无奈的纵容:“谢小姐,你喝醉了?”
  “阿白死后,我一直很难过。”
  身旁的姑娘忽然朝他靠近一些。
  低如耳语的轻喃划过耳畔,寥寥数语,却激得他心头大乱:“你也要像它那样……离开我吗?”
  四周的气息陡然下沉。
  黑暗描摹出她暧昧的影子,月色下坠,映亮谢镜辞漆黑的、漩涡一样的眼眸。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脖子。
  “明明我已经这么难过了……”
  谢小姐的声线几乎成了低哑气音,随着她越来越近,裴渡闻到愈发浓郁的酒香:“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看着我,而是迫不及待想要逃开……甚至把目光分给别人呢?”
  裴渡直觉脖颈一痛。
  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填满四肢百骸的麻。
  ――谢镜辞动用灵力,将其化作一根根纤长丝线,自他衣衫浸入,遍布全身。
  像极了蔓延开来的细密绳索,一点点咬进血肉之中。
  在云京街上行走的时候,的确有不少女子前来向他搭话,无一例外被尽数回绝。
  谢小姐因为这件事……感到了不开心吗?
  勒在他脖子上的那一缕气息不算用力,却牢牢扼在喉结之上,生出麻麻的痛。
  谢小姐定是醉得厉害,否则绝不会讲出如此露骨的话。
  “只看我就好了。”
  她像在自言自语,瞳仁中空茫混浊,却也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每个字都重重揉在裴渡心头:“就连身上也沾了其她女人的味道,要是再不乖乖听话,关起来应该会有用吧?”
  灵力越来越紧。
  完蛋了。
  谢镜辞只想变成人造火箭直冲青天,永远离开这个躺满她尸体的伤心地,哪怕有醉酒作为掩护,这种台词和行为……
  果然就是个变态吧!
  按照给出的剧本,裴渡一定会像所有被病娇困扰的男主角那样仓皇逃窜,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经过几个回合的推拉,最终被玩成破布娃娃。
  救命。
  谢镜辞心下忐忑,已经做好了被裴渡推开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后者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背靠木桥的少年无路可退,因她周身炽热的温度而面颊绯红,恍如明月蒙了浅浅血色,眼尾稍稍一弯,说不出的绮丽勾人。
  裴渡居然笑了。
  他说:“好。”
  谢镜辞:?
  “只看你就好了。”
  他的声线有如朗月清风,此时却夹杂了若有若无的蛊惑:“要是再不乖乖听话,我便听凭谢小姐处置,关起来……除了你,谁都不知道。”
  谢镜辞:???
  这是什么走向?裴渡他、裴渡他为什么会抢走她的台词?!
  谢镜辞懵了,狂敲系统:“他被吓傻了?我我我怎么接?”
  [数据库里也没有应对措施啊!]
  系统少有地出现了抓狂的征兆:[正常人谁会像他这么玩儿!这人怎么比变态还变态!]
  谢小姐没有做出反应,面上是因醉酒浮起的红。
  裴渡只觉心口狂跳,像被一根丝线拽在半空,不时发疼。
  他像个可耻的小偷。
  她定是头脑不清醒,因而并未反驳他这番离经叛道的话,也并未感到恐惧或惊讶,沉默片刻,有些茫然地继续出声:“那……说好了,你是我的。”
  裴渡无声笑笑。
  他暗地里关注她许久,听说过那只名为“阿白”的蚕。
  这是裴渡笃定她神志不清的最大缘由。
  一只偷腥的猫碰到了沉眠的鱼,悄悄伸出爪子。
  他因与谢小姐的咫尺之距,紧张到不敢呼吸,心里却仍在渴求着更加贴近。
  醉酒后的行为虽然匪夷所思,但绝大多数时候,总会藏着些许真实的心思。
  也许谢小姐只当他是一个玩具,或是宠物――
  像大白那样的宠物,激起她心里微不足道的一丝占有欲。
  但那并不重要。
  只要谢小姐愿意让他留在身边,无论以何种方式,裴渡都甘之如饴。
  谢小姐想要占有他,这件事本身……便已经足够让他开心。
  少年无声伸手,连带着浓郁酒香,将她揽入怀中。
  桥梁之下寂静无声,所见皆是沉沉暮色,两个人的气息彼此交缠,生出古怪的热。
  在距离她耳朵极近的地方,裴渡低声说:“谢小姐,我是你的。”
  谢镜辞,炸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大脑里空空如也,忘记系统,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甚至忘记所有事物的存在,只留一片空白,和一束乱窜的烟花。
  “云京里的公子少爷,也并不好。”
  裴渡静了片刻,忽而又道:“谢小姐倘若总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我――”
  他他他会干什么。
  杀掉珍藏?做成饺子?关进小黑屋?
  谢镜辞后背发麻。
  俗话说得好,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她原以为自己拿了个杀天杀地的病娇剧本,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莫非裴渡才是传说中的天然黑?
  千奇百怪的死法一股脑涌现,谢镜辞神经高度紧绷,听他悠悠一停。
  裴渡还是很小声,没有想象中的冷意与杀气,竟是携了浅浅的委屈,祈求般告诉她:“我会难过的……谢小姐。”
  他不会杀意横生,更不会伤她分毫,只是会难过而已。
  倾慕谢小姐,向来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午夜的风哗啦啦吹过来。
  风明明冰冷透骨,周遭氤氲的水汽更是寒凉,谢镜辞却情不自禁地浑身发烫。
  如今的裴渡,理应觉得她喝醉了酒,神志不清。
  这是她清醒时绝不可能听到的言语,近乎于痴恋般的卑微恳求,叫人心尖发颤。
  不会吧。
  裴渡那样一朵遥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却心甘情愿对她讲出这种话,他不会是――
  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地,喜欢她吧?
  “我会一直看着你,所以……”
  水流的窸窣轻响挠在耳朵上。
  在逐渐加速的心跳里,她听见裴渡说:“谢小姐,多看一看我吧。”
  谢镜辞的心啪嗒一声。
  化了。


第四十章 (答案。)
  谢镜辞脑子里一团浆糊。
  裴渡的反应全然超出她预料。
  老实说; 哪怕他气急败坏、一本正经地将她拒绝,再去谢疏面前好好控诉这离经叛道的行径,那也比此时此刻的情形更能叫她心安理得。
  裴渡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全盘接受了呢。
  还让她多看一看他。
  那句话像是变成滚烫的火; 顺着耳廓蔓延至全身; 尤其她还被裴渡抱在怀中; 热量无处流泻; 被禁锢在小小的一方空间。
  更让谢镜辞心乱如麻的是,她发觉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谢家何其强势; 她在修真界又名气不小; 提亲之人络绎不绝,在学宫与各处秘境里,亦有许多年轻修士前来搭讪。
  谢镜辞只觉得烦。
  围在身边刻意套近乎的男男女女,对于她来说,像极嗡嗡不绝的蚊蝇; 除了打搅修炼、扰乱心神,起不到丝毫作用。
  谢镜辞最初还会象征性陪聊几句; 后来不胜其烦; 就差直接把“没空”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并不喜欢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向来认定一个不变的真理:与其谈情说爱,不如把时间全放在鬼哭刀上。
  然而被裴渡触碰的时候,并没有生出厌烦的情绪。
  ――若是平常; 她被这样不由分说地抱住,不应该毫不犹豫把对方推开吗?她她她为什么会脸红?
  “谢小姐。”
  裴渡的声音再度响起,褪去了不久前朦胧的情意,显出流水般悦耳的清冽:“想回家吗?”
  回家; 必须回家。
  谢镜辞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准备后手,无论继续与裴渡单独待在桥下; 还是去人潮如织的街头同孟小汀等人汇合,只要它一发功,她在云京城里的名声就差不多完蛋了。
  只有回家,才是回到最初的美好。
  裴渡做事一向靠谱,并未直接带她离开,而是从储物袋拿出传讯符,向莫霄阳告知了谢镜辞醉酒的情况,言明她不得不先行回家休息,让三人自行游玩。
  写信念诀送信一气呵成,如何将谢小姐带回谢府,便成了件头疼事。
  谢镜辞唯恐被他看见自己通红的脸,把心一横,干脆装作没了意识的模样,浑身无力伏在裴渡怀中。
  他尝试着轻轻唤了两声“谢小姐”,都没得到丝毫回应。
  午夜的幽影轻抚眉间,为双眸蒙上层层阴翳。
  身着白衫的少年静默不语,长睫微垂,笼下绵绵柔色。
  裴渡的动作很轻,哪怕是要将怀里的姑娘抱紧,加重力道的时候,也谨慎得小心翼翼。
  谢小姐的身体很软,弥漫着迷蒙酒香,当他不经意触碰到腰间,近乎于慌乱般地呼吸一窒。
  裴渡毫不费力便将她抱了起来,谢镜辞似是不习惯这样的动作,闭眼皱了皱眉,把脸埋进他胸口,微微一蹭。
  他被蹭得有些痒,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弧度。
  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他从泥土里一天天往上爬,终于能触碰到太阳。
  仅仅是这样一个最为寻常的、可能不会被她记在心里的拥抱,背后藏匿着的,是他数年如一日的仰望。
  “裴渡。”
  怀里的谢小姐突然出声,呼出的热气全都浸在他衣衫里头:“……我们回家。”
  耳边只剩下水流潺潺的响音。
  谢镜辞闭着双眼,看不见裴渡的动作与表情,由于担心系统再作妖,装作昏昏欲睡的模样,出言催促一声。
  少年并没有立即应答。
  黑暗逐渐聚拢,谢镜辞听见他鼓擂般的心跳,以及含了笑的清润嗓音。
  “好,回家。”
  与此同时,河道下游。
  前来捞花灯的云京居民熙熙攘攘,孟小汀好不容易等到人潮散去,努力往前靠了几步。
  莫霄阳由衷感慨:“不愧是千灯会,人真多啊。”
  “不错。”
  龙逍站在孟小汀身后,为她挡去鱼贯而入的人山人海,闻声附和:“每至节庆之日,街边行人都是平时的三四倍之多――排队等候这种事,实在浪费时间,很是麻烦。”
  孟小汀狐疑看他一眼。
  说到“排队等候”四个字时,这人虽然用了极度厌烦的措辞,嘴角却情不自禁往上一勾,仿佛随时都会狂喜得嘿嘿笑出声。
  怪人。
  “对了。我听闻归元仙府将开,不知诸位打不打算前去一探?”
  龙逍一路上满嘴跑马,说话不停,即便入了深夜,还是兴致盎然地小嘴叭叭:“听闻归元仙府灵气汇聚,对修炼大有裨益――谢小姐识海不是受过伤么?正好能去那地方调养一番。”
  此等大事,谢疏早就风风火火告诉过他们。
  归元仙府乃是上古大能开创的秘境,每五十年开启一回。这么多年过去,虽然财宝法器早被瓜分一空,但其中纯净的灵力源源不绝,理所当然成为了金丹元婴修士的绝佳突破之地。
  算一算时间,就在七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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