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与忠犬(重生)-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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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抱拳道:“当年是家母与云外散人有约,不过后来家母随门主隐遁,在下只得了这联络之法,原以为此生用不到。青山子先生,这位是我的恩公,如今她求到我的头上,我不得不管。”
“是要治疗她么?看起来她是习武之人,不过内息混乱,并非什么疑难杂症。应该是找内功修为高的人,为她理气顺脉才好。”青山子提示了一句。
面色苍白的女子却沉声道:“不是为我看病,而是……求您医治另一人。”
“另一人?是什么症状。”青山子问出口,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
果然那女子回答道:“那位病人今日您可能已经为他诊过脉,是北燕质子的侍从,自胎中带毒的那个年轻男子。”
“莫非你就是他的母亲?先让我为你诊脉。”青山子迫不及待扑上前,想要看看这人是否已经解了毒,解释道,“如果你是其生母,你曾经中毒又痊愈,你的血或能制成解药。”
那女子虽然内伤重,不过身法依然轻灵,躲开了青山子,答道:“我并非其生母,其生母已经亡故。请先生告知,那人还是否有救?”
青山子诚实道:“救他,我并无把握,救你,或可以一试。”
“我命不久矣,不劳先生麻烦。”那女子眼神闪烁继续躲闪。
白发妇人却将她挡住,劝道:“恩公,让青山子给你诊脉。只救一人,又没说不给看,看了之后,到底救谁您选就是。”
婉婷这才停住,伸了手臂出去。
青山子医痴成性,在他面前只有病人,并无男女之别。坦荡的搭了脉,反复诊了,又探视了丹田大穴,奇道:“你的内伤至少是两三年前有的,你曾经内力深厚,如今经脉废了大半,空有招式身法,却将内息压缩在丹田一小团,这是为什么?你服用了一种续命的药,那种药只是提前压榨你的元气短期内提升你的功力,按道理不该如此。据我推测,最快三个月,最迟半年,你将油尽灯枯而死。这么一看,我觉得还是救那个小子更有希望。”
婉婷闻言并不沮丧,反而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先生是答应了无论多难,也会去救那个人么?”
“那小子既然并非你的亲子,为何你在意他的性命,反而不在意你自己的?”青山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婉婷说道:“都说医圣一脉,只救病人,并不问病人过往和因由。”
“的确,寻常病案看了病人本身的情况就能下药。但是‘荼蘼’之毒不同,若能寻到直系血亲,或有其他解救之法。我今日也对那小子提过,如果他娶妻生子,他的孩子大概率不会带有这毒性,能以血换血。”
白发妇人却道:“新生幼儿气血不足,若是换血,那孩子怕是就没命了。可孩子的父亲等不到孩子长大,就会毒发。”
“如果是同父异母的手足姐弟或兄弟,可否行换血之术?”婉婷问了一句。
“父母与亲生孩子最是可靠,其余兄妹,若非同父同母,会有凝血之象,成功率又降了许多。”青山子捋了捋山羊胡子,“再者换血之术是家师手札所载,我未曾亲自实践,无法保证就一定能成。”
“青娘,令慈是否也有提过这换血之术?”
白发妇人中肯的答道:“恩公,家母当年与云外散人的书信之中的确探讨过换血之术,而且行此术的第一人其实是星月门的门主。可惜当年家母离开时,我学艺不精,只懂接生和妇人疾病。医圣医术精湛,家母极为敬重,他广收门徒只有一位入室弟子,想来这位衣钵传人的医术青出于蓝。青山子先生若肯答应拼力救治,也有治疗之法,您的心愿就能实现了。”
婉婷点点头:“其实情况还不算坏,寻个机会,我将内力输到他体内,他有一半几率经脉爆体承受不住,另一半或可能功力大增直接到大成之境就能自己逼毒。换血之术为备用,反正我也没几日好活,若是内力灌输失败了,就拿我的血一试,成不成总没浪费。最下策,他还能娶妻生子,尚有一线生机。”
青山子问道:“听起来你是已经决定了?救他,不救你自己?”
“没错!请先生答应尽全力救他,为他尽快根除体内毒性。”
“好,那你先在我这里安顿下来。我再派人去北燕质子住的地方,将那小子叫来治病。”
“可否不提我们的存在,只讲有了疗毒的法子?牵扯到陈年恩怨,怕是卷入无辜,或被仇人察觉,反而连累先生引来杀身之祸。”婉婷提了个条件。
第27章 掩人耳目(一更)
一大早; 符若初就接到了青山子的消息,说是苦思一夜,又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能医治孟如川的“荼蘼”之毒。
符若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孟如川; 孟如川却迟疑道:“公子,会否是个陷阱呢?昨日青山子已经说的明白,让我去生了孩子再找他,才过了一晚上,他就忽然又有了主意?说不定是什么人察觉到了我的动向; 跑去那里设了埋伏。青山子及弟子门人都是不会武功的; 很容易被控制。”
“医圣传人的声望那么高,行医济世,朝野上下黑白两道都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人总有伤病的时候。”符若初说道,“不过你的提醒也对,正好明日就到三日之期,我今日就给江咏歌回个信,让他也知道咱们去了药庐。按道理,若有人对你感兴趣在药庐设伏; 那也不会是摄政王和新帝的人。也许是婉婷的人?”
“如果是她,公子会放我走?”孟如川凝视着符若初。他个头比公子初高; 需要微微俯首躬身才能与其对视。
符若初却迎着他的目光,正色道:“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如果跟了婉婷走,你也依然能做到; 你在何处我不管。我答应了你,信你、用你、不弃你。除非你弃了我。”
孟如川的眼睛里涌出了灿烂神采,唇角弯起; 笑道:“是啊,我答应了公子,便不会走。除非家母也愿意帮着公子做事。”
“这就看我的造化了。如果你们真是逐月国皇室遗族,当年逐月王曾派使者去北燕求援。我父王那时还是监国的太子,却畏惧南昭,劝阻了出兵援手之事,最终只是收留了北迁逃走的凌姓皇室旁支。这事难道不算是国仇家恨?”符若初坦荡的点破了这个问题。
“我听说当时南昭的兵将势如破竹,逐月王向周边几国求救都没有人帮。只有你们北燕收留了逐月国逃难的人,已经不易。”有关这些旧事,孟如川也是从书中看来,并无切身感受,“再者家母既然没对我说过那些旧事,就是不愿让我卷入其中。逐月国灭亡已久,家母从未提及复国之事。还不如另寻明主,为族人找个更好的出路。”
“你倒是看的开。”符若初应了一句,没有再深谈这个问题,而是让人准备去药庐。
山路崎岖,马车难行,上一次他们去药庐是骑马走到左近,再徒步沿着山路而行。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将马留在了原地,万一有危难,奔回此处骑马逃走也是一条退路。
进了药庐的院子,原本候在那里的各家仆役们已经被药童打发走了,说是最近三日医圣传人都有重要的事情,不能为其他人诊病。若约拜会,便从三日后开始排队。
摄政王的人已经在外围做了埋伏,若是再有人闯进来,但叫他们有来无回。
符若初以传音入密说道:“这药庐地下有密室密道,可通山腰,我已经让影卫去出口那边守着。”
孟如川的眼神之中露出疑惑之色,却并未说话。
符若初答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哪敢带你乱走?至少要多了解几条逃跑的后路。”
“那请公子赐一把防身武器给在下?”孟如川明言。
符若初将随身匕交到孟如川手中,叮嘱道:“别担心我还有防身的武器。不过我功力有限,若遇危难,各自逃命,莫要因小失大。那么多人保护我,而你,只能靠自己。”
“请公子放心,逃命我也很在行。”孟如川将匕首收好,面露笑容。
符若初定睛看着他的眼眸,虽然他伤痛加身毒性发作,却还是那样淡然从容。他望着她,眸子里清澈透明,没有质疑没有委屈。仿佛她说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会遵从,不违抗。
这让她怎能不沉醉,痴迷?
这一次,青山子并未将他们请入诊室,而是请入了后院的药库。
这药库内收藏了大量的药材,其内又设了内室存放云外散人当年治病救人留下的医案手札。平素只有青山子一人能出入内室,别的弟子药童最多是在药库内拿去药材,不得进入内室。
符若初和孟如川跟着青山子走到药库门口之时,青山子便问:“公子初一定要跟着么?治疗之法耗时长久,药库之内空气滞涩,并不好过。您千金贵体不如等在外边客室休息?”
符若初便低声问:“你的药库地下是否有一间密室,还有密道通到别处?”
青山子面色大变,惊道:“你怎么知道?”
“放心,我也是为了救如川。只不过若我不在其内,怕是外边那些护卫就不会管如川的死活了。”符若初说的很是诚恳。
青山子虽然痴迷医道,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如果这公子初并不想治疗侍从,今日就不会带人前来,又敢孤身跟着他走到药库。再者公子初侍从护卫众多,都在院子内外,他敢不同意,多半也会被人逼着同意。
反正都是为了救人,他只管救人便是。
去药庐之前,符若初已经对闵七和影卫都做了交代,不只蹲守在这边,也让他们安排人手避开摄政王的人小心去寻另一个出口。
关于药庐这里的秘密还是符若初上一世救了一人偶然得知。
那时摄政王和新帝斗法正酣,医圣传人云游在外,龙隐山上却还是有人在苦苦等候青山子治病。却因着仇杀,药庐受到波及,人死了房子也都被烧了,那一夜火光冲天,燃了大片的林子,死了不少人。只有一个急着抢救药材的药童,恰好发现了地下密室,这才逃过一劫。
那药童从密道另一端的出口跑出来,恰好遇到了符若初。
符若初那时犹豫了几年,才想着去药庐求改变嗓音的药,结果来了几次都没遇到医圣传人。救药童只是巧合,还怕牵扯到什么仇杀之中,她便只是给那药童一些盘缠,并不肯收留那人,她带人跑的比那药童还快。
密道和密室,也是闵七在询问药童前因后果的时候发现的。
符若初记性一贯好,当时随便听了一耳朵,记到了现在。
密室之中,青娘与婉婷早已听到了是两个人进到了药库内室。不过除了婉婷熟悉的孟如川之外,另一个人功力不高,哪怕婉婷现在不用内力,光用招式也自信能搞定另一个人。因此两个人淡定的等着。
她们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公子初,那个传说中懦弱低调,年纪轻轻的北燕质子。北燕的嫡出皇子,竟然为了一个奴籍侍从,孤身一个跟进了密室之内?是如川的好手段一早就控制了公子初,还是这个公子初年幼无知根本不知道将面对怎样的危险?
“母亲?”密室之中灯光昏暗,孟如川却根本不用仔细看,就认出了婉婷,也看到了她苍白憔悴的脸。
符若初暗自心惊,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区区质子,没人花钱买命,婉婷这种高手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况且,这个婉婷看起来伤的不轻,不会是恰好也来这里求医问药的?
婉婷腾身而起,眨眼间已经到了符若初的面前,挥手点了符若初的昏睡穴。
符若初原本全身戒备,却发现真的面对高手的时候,自己实在差得太远。那个看起来苍白虚弱的婉婷,不动则已,一动如风,眨眼间便已经出手。完全不用内力,只是精妙的招式便将她的几个大穴全都纳入了掌控之中。
她躲开这个躲不开那个,不过最终只是被点了睡穴而已。她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忽然想,也许是个机会,至少婉婷没有第一时间杀她,一切就还有的谈。哪怕这些人发现了她是女儿身,她都不怕,她有可以交换的筹码。
不过婉婷此时内力已失,刚才强行动武,看公子初中招之后,她心思一松,身形也开始打晃。
孟如川快走上前,扶住了婉婷:“母亲,您?您的内功?”
婉婷却说:“麻烦青娘为我等护法,如果发现我们有走火入魔的情况,强行将我们分开,再请青山子用换血之术看看。”
“换血之术的条件我说过了,你到底和这小子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亲母子,不是同胞姐弟,那还是不要指望了。”一旦涉及到医理,青山子固执的很,一遍一遍强调,又有些局促的看着倒在地上昏睡的公子初,提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可是北燕质子,如果出了事,我这里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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