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无双-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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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栖如安冷眼着,盯着她不吭声,说实话他之前也有此疑问,好一会儿才冷冷问道:“为何?”
秦仪:“秦氏确实诚意与公子合作,事到如今,秦氏的真实想法也不瞒公子。秦仪之所以选中公子,是因为公子在南栖家族的超然地位,既因为出身受人诟病而掌握不了什么实权,却又受家主垂青而有一些在南栖家族内部的影响力。
秦氏不想成为一般商会那种的对大家族的依附,或者说是不想被大家族内部的一些倾轧而左右。如此一来,公子在南栖家族的超然地位便成了秦氏最佳的合作人选,选公子当然也无法完全摆脱大家族内部的负面影响,但至少能起码保证一些自主权。
一些道理是可预见的,公子的进项一直依赖的是南栖家族,外界的一些非议在家族内部也对南栖家主造成了一定的困扰,这次与秦氏合作不一般,是公子一手拿下的,想必南栖家主会顺水推舟进行一定的与家族切割,让公子自行掌控,让公子拥有自己独立的进项,公子只需在进项中上缴一部分足够的利益给家族便可作交代。
一个在南栖家族地位超然,又可借助南栖家族势力影响的人…而公子为了保证自己的独立自主权,也必然会杜绝家族内部的其他人插手秦氏,这有利于公子,也有利于秦氏,正是秦氏最佳的合作人选!
没有家族过多的介入,却不利于公子对秦氏的左右,难道公子不希望秦氏守信而让公子自己放心吗?”
一口气吐露出真相后,秦仪坦诚总结,“秦氏不会冒然做出选择,对公子也不是临时起意,既然做出了选择便是相信公子,愿竭诚合作,绝无二心,一诺不悔!”
一番话真正是坦诚,坦诚到锥心刺骨,几乎坦诚到让人难以接受,令南栖如安罕见的面色紧绷,目光紧盯秦仪,如今才知对方对他研究之深超乎他的想象。
更加明白了当年的偶遇绝非偶然,这女人为了今天这一步,蓄谋已久!
一旁的白玲珑亦暗暗恍然大悟,之前她也奇怪秦仪为何要跟这位合作,为什么是这位?此时才明白选择这位的原因。
闷了半晌,南栖如安沉声道:“这和杀陈山有何关系?”
心里琢磨的是另一句话,这和为我考虑有什么关系?
秦仪早有说辞酝酿应对,立刻道:“陈山纵子行凶,玷污杀害的是什么人?江遇在仙庭的地位也许不高,可他的身份是神卫营统领!南栖家族的人竟敢玷污杀害神卫营统领的妻子,这是什么性质?在军方内部的影响之恶劣,已引起军方内部公愤,饶是南栖家族势大,也不得不惶惶然低一头,可谓颜面尽失!
此乃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青丘城事件,的确过去了很久,几乎让人淡忘,公子可以不当回事,没事的时候也的确可以不当回事。
可现在,并非寻常时刻,正是公子要获利这次竞标结果之时,会侵犯到多少人的利益,公子比秦仪心里更清楚。
江遇虽已被革除仙籍,踢出了神卫营,但那件事终究是令军方内部不少人心中不满,实在是事件的性质太过恶劣,犯了众怒,军方性情耿直之人可不少,只因南栖家族低头,加之南栖家族强大的影响力,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倘若江遇复出,再次遇害,就算不是陈山干的,公子能保证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一旦有心人再次挑起陈年旧事,再次揭开军方内部的那道创疤,会不会再引起军方内部某些人的怒火?
公子别忘了巨灵神是给什么人用的,公子真的能保证不会有人拿陈山的事做手脚,进而动摇南栖家族或者说是动摇公子对这次竞标结果的掌控?就算最终动摇不了,公子身为获利者,也将成为各方借由此事攻击的主要目标,届时这块肥肉公子不能好好吞下,又吐不出,真的能好受吗?”
南栖如安面部的肌肉在蠕动,可见已暗中咬紧了牙关,目光闪烁不定,透露着内心的斟酌。
秦仪察言观色一番后,继续道:“陈山为恶,连累南栖家族,南栖家族之所以留他,是因当年那事的角力,是为了南栖家族的含蓄颜面。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一些颜面已无必要计较。
如公子所言,陈山在南栖家族已失势度日。留着这种人,为何不肯放离?依我愚见,也不便放离。丧子之痛,不见南栖家族给报仇,反而惩罚于他,令他落魄,他心中必怨,一旦放离,必起报复之心。
心怀怨恨,这种人留在身边是毒蛇,卧榻之侧岂容不轨?一旦异心难耐,只怕防不胜防,当尽早除之!
陈山在南栖家族毙命,江遇在秦氏复出,明眼人皆能看出,陈山毙命是南栖家族给了江遇一个交代,军方又岂能看不出?南栖家族此举亦无异于给了军方当年之事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些内心不满之人自然是心中舒坦消气,再有人想拿这事动摇公子即将掌控的竞标成果,也无济于事,军方不会有人再理会,可绝后患!
不但不会理会,获悉南栖家族这次的竞标结果是由公子一手掌控,军方一些人只怕还会因陈山之事高看公子一眼,是公子气魄,一手解决了陈年芥蒂!
秦仪此心,固然是为了一己私心,固然是为兑现给江遇的承诺,但也的的确确是为公子好。
秦仪也的确是不希望这次的竞标成果再因为一个陈山而节外生枝,难道公子喜欢节外生枝的麻烦不成?这麻烦不出则已,一出可不小!
秦仪言尽于此,还望公子三思成全!”
说罢,她亲自执壶,为南栖如安斟茶倒水,态度恭敬。
一向温雅从容的南栖如安,此时绷着一张脸,看着对面女人的一举一动,神情莫名。
在他身后的贴身随从亦目光多变,不时看看秦仪,又不时看看南栖如安的反应。
白玲珑则悄无声息静默着,暗中对各方察言观色,她对秦仪的一番言辞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秦仪能让她信服跟随自然有能让她信服的原因。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归根结底,小仪就是要陈山的命,要摘陈山的脑袋!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
许久之后,南栖如安神情恢复了自然,偏头看了眼外面已渐斜照入阁内的阳光,回头伸手端了茶盏,慢慢举杯,慢吞吞道:“那个江遇,合适的时候让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值那一成的利益,能让秦会长如此不惜代价!”
第一三四章 轻松
说罢慢品秦仪亲手斟的茶水。
闻听此言,秦仪明白了,对方已经答应了。
这就是答应了,她也不会要求对方这种身份的人,非要说出我要杀我家族的人做交易不可。
有些事不便直接言明,心知肚明便可,秦仪平静点头道:“好,听公子安排。”
放下茶盏,南栖如安又伸手摸了契约过来,翻开瞅着,淡然道:“就这样吧。”
于是就这样了,秦仪也没二话,当即和南栖如安把拟好的契约双双正式签订了。
也不怕对方在陈山的事情上反悔,对方的身份地位,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信誉。
契约签订后,秦仪无心逗留,“叨扰公子,不阙城尚有许多事等我回去处理,就此告辞。”
南栖如安稳稳坐那,淡定道:“恕不远送。”
没了之前对秦仪的那份殷勤客气,还亲自打伞帮忙遮阳之类的,也实在是被秦仪一番折腾给彻底搅了那份兴致。
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实则内心里不太痛快,这种被女人支配的感觉不好受。
不送?秦仪不介意,反倒是怕他相送,再搞出个帮忙打伞之类的事,她还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到林渊耳朵里。
如今的林渊在她眼里寂寂无为,说是没出息不为过,怕林渊的男人自尊心脆弱,会令她的企图增加难度。
两个女人当即离去,出了楼阁直奔栈桥,抵达岸边后迅速钻入了车内离去。
阁楼上的南栖如安施施然起身,走到凭栏处,目送了秦仪等人离去,神色飘忽不定。
车队远去后,他忽出声,“离武,你怎么看?”
离武正是他身边一直面无表情的贴身随扈,木然回道:“今天的事我会全盘告知家主。”
他本就是南栖家主亲自指派到南栖如安身边的护卫,会把事情上告给家主,南栖如安一点都不意外。
但南栖如安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问对方对秦仪这个女人怎么看,叹了声,“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不解风情的木头,问你也是白问。”
说罢转身,走回了桌案旁,目光落在了秦仪用过的茶盏上,慢慢伸手拿了。
端详了一阵后,又慢悠悠晃回到凭栏处,伸出茶盏,杯子倾斜,里面没喝完的茶水倒掉了。
对着阳光,举起了那只水晶杯照射透视。
只见杯口上有一抹口红印,是秦仪那烈焰红唇留下的口红印,秦仪的鲜明特征便是那一贯浓抹的口红。
对着阳光,他眯眼细看,能清晰看到秦仪唇印上的唇纹纹路。
放低杯子,一根食指在唇印上压了压,翻手指一看,染上了淡淡的殷红,手指捻揉了一下,淡淡殷红消淡在了指间皮肤上不见了,手指仍在揉捻,似在回味什么。
拿起杯子,略低首,鼻尖对着杯口的唇印轻嗅,闭眼轻嗅了一阵,方抬头睁眼,盯着秦仪消失的方向,嘀咕自语着,“我说呢…好好的一个女人,干嘛喜欢女人,这不恶心人么…”
嘴里说着恶心,手中杯子却又拿起,又对着阳光仔细欣赏了一下那道唇印的饱满形状,之后又放下嗅了嗅。
彻底放下后,顺手一翻,这只茶盏消失在了他的储物戒中,保存了。
空手了,负手身后,一身白衣如雪屹立凭栏处,衣袂迎风飘飘,身材高挑,容貌俊逸,气度温雅,却面有惆怅……
回到驻地,一入自己房间,秦仪立刻抬脚连踢,踢掉了脚上的一双高跟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没了在外面面对众人的端庄。
一些事情敲定了也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赤脚而行,边走边宽衣解带,脱下的衣服随手扔,要沐浴。
之前几天可谓一直没好好洗漱过,竞标的事一过,又爆出罗康安的破事被困在神卫营内,连轴处理完事情后终于能稍作轻松了。
跟着的白玲珑苦笑,一路帮她收拾乱扔的东西,此时没外人也敢私下说些话了,“你提那种要求,我真怕南栖如安不答应,他若真不答应的话,你怎么办?真的毁诺不签不成?”
解着裤腰带的秦仪淡然道:“我从不担心他会不答应!他在南栖家族没自己的进项,一直在吃白饭,冷言冷语的,你以为他心里好受?表面上的大家子弟风度罢了。好不容易有自己的进项,而且是大进项,他能轻易错过?不冲能让他卖力这一点,我还不敢找他。这么大的利益,他又怎么可能不答应?面对这种要求,不答应只是拉不下颜面而已,给他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他自然会答应。”
白玲珑忍俊不禁,怎么听出一种对那位名门公子看不上眼的不屑味道,“难怪了,敢情你早已吃准了他。喂…”她忽伸手招呼一声,但还是没能拦住,只见褪下裤子的秦仪两条白皙大长腿乱踢,把裤子给踢飞了出去,顿时没好气道:“一没外人就放纵的不行,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秦仪咯咯一笑,不知羞耻的样子,穿着亵衣的身子柔软一转,一把扯了张纸,对着镜子抹着嘴上的浓抹口红。
看得出,解决了一些问题,她心情好了很多。
帮她捡了裤子的白玲珑叹了声,“就这样给了他们六成,唉!”
哪怕秦氏不是她一个人的,哪怕她不是决策人,哪怕身为旁观者,她也感到肉疼。
需知秦仪做主给南栖家主的分成不是个小数目,是事成之后经营所得的六成,是六成!
秦氏忙死忙活的操劳,明明是秦氏一手从无到有操办起来的产业,且承担着近乎所有的成败风险,秦氏自己却只能拿四成,南栖家族在背后稍出点力还不用担什么风险,就白白拿走六成,这算什么道理?
对着镜子收拾的秦仪简单给了句,“不付出这六成,我们连剩下的四成都拿不住。不为别人,哪怕为了他们自己,只有他们自己占了大头利益,才会为秦氏之后的扩张甘心卖力。目前的局势,秦氏从一个矿产商会顺利转型是重中之重,秦氏站稳了脚再图进取也不迟。玲珑,现在不是算得失帐的时候,有舍才有得!”
大道理白玲珑也知道,但还是感到肉疼,没秦仪那么豁达从容不当回事,她没想到秦氏之前做那么大的投入、费那么大的心血,竟然会分给别人那么多,竟还有这般惊人的付出。
捡了衣服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