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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

[都市]掌控欲-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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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展到底不是个狠心肠的人,那脐带被缠上,又被放下,最后许展用自己的裙摆抱住了那孩子,靠在坑中,在一片浓郁的血味中,无力地闭上了眼。
  
  李峰到达现场的速度算是快的了。因为汪一山的讯息发得奇怪,加上不清楚状况,他并没有带来自己的同事。
  可现场的惨烈,这个见多的血淋淋场面的刑侦队长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跑车被撞得变了形,汪一山身中一枪,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大坑中的许展□狼藉,生下的婴孩连着脐带,半裹着胎盘被晕倒的她揽在怀中。
  李峰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先救哪一个。
  当救护车与警车全都赶到时。警察勘察现场,又发现在不远处还有两具男人的尸体。
  
  这两个男人死状甚是凄惨,其中一个被枪爆头。另一个胳膊中了一枪,眼睛里插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刀。
  
  许展隐约中感觉到了身体被移动,当有针管插上自己的手背后,她再次陷入到昏沉的睡意里。
  迷蒙中,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的坑洞之中,这场景,她从小到大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这是当年害得她和汪一山差点被活埋的矿洞。
  只是以前每次梦见时,都是她一个人。
  可是这次,她的身边有一个男孩,瘦小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正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什么,也许说话的时间太长,那男孩的嗓子都变得嘶哑了:“展展,别睡,千万别睡。”
  “我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怯怯地说道。
  “来,喝吧!我没事!”而自己的嘴唇则附在男孩的肩膀上,那里似乎被咬得一片狼藉了,当自己的嘴唇附着上去时,用力地吮吸,腥中带甜的液体便滋润了自己像火灼一般的咽喉……而男孩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没事……没事……
  
  许展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可她感觉口里似乎有什么异味,恶心得她只想吐,郭琳琳正陪在她的身边。一看许展醒来,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水……”郭琳琳连忙拿起旁边的一杯水,给许展递了过去。
  甘凉的液体非但没有冲走嘴里的腥味,反而浓烈,许展一下子就将水全都吐了出来。
  
  郭琳琳慌了神,连忙去喊医生。
  许展心里却很清楚,这恶心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怎么把当年坑洞里的事情遗忘得那么干净呢?在坑洞的那几日,小小的自己哪能压抑住被活埋的恐惧,最后简直情绪崩溃,可汪一山却老成的不像个孩子,一直安慰着自己,嗓子都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任由自己发泄情绪再次咬破他的肩膀。
  而自己居然像个小吸血鬼一样,靠着他的一口一口的鲜血,维持着自己的生命,而他,则是喝着自己的尿液,坚持到获救的那一刻……
  会不会是这种负疚感,让她刻意地忘记了这一切呢?许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甚至痛恨自己想起了这些本该遗忘的往事。
  
  呕吐的感觉再次涌了过来,许展抓着床沿,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都吐出来,一了百了……
  
  当许展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李峰带着同事来录口供,许展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峰听到逆向行驶的大卡车去而复返时,又重点询问了一些关于车子的细节后,便示意同事可以出去了。
  
  “我怀疑这不是一起交通肇事,而是有人想要你们的性命,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病,你的亲人也暂时不能见面。能我们排查结束后,再安排你妈妈过来探病。”
  许展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李峰微皱了下眉头:“你难道不想问问孩子和汪一山的情况吗?”
  
  许展没有回答,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也真够铁石心肠的,汪一山就算对你千好万好,也抵不过他的不好,他也是自讨苦吃,什么女人不能找,偏偏找了你!”
  说完李峰一摔门走了出去。
  
  许展看着李峰离开,自己费力地穿上拖鞋,一步一晃地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血豆腐一碗,请大家品尝




☆、五十四

  在门外走了几步,有一个小护士一眼看到了她;立刻迎了上来;惊讶地说:“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想看看孩子?”
  许展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护士推开轮椅;让许展坐在上面,推着她来到了早产儿的特护病房。
  隔着玻璃窗;许展看到一个软软的,粉嫩的小家伙被安置在保温箱里。
  “是个男孩,小家伙的呼吸还是跟有力的,没有器官性损伤,所以不用上呼吸器。”小护士在一旁解释到。
  的确;那小东西虽然在睡觉,还是习惯性地把一根小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小嘴里吮吸。这是小家伙在娘胎里就有的毛病;以前在照四维彩超的时候;就看到胎儿在吸着手指,那时汪一山笑得跟捡到了金粪球了似的,看个不停,而自己侧是兴趣乏乏,甚至充满厌恶地只瞟了一眼。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妈咪来看望自己了,松开了手指,皱着小鼻子,像小猫一样地叫了一声,毕竟是早产儿,哭声根本不可能像正常婴儿那么响亮。许展觉得自己的心揪到了一起,疼得异常,却不知缘由。
  倒是护士一目了然,看着许展一脸的难过,安慰她道:“别伤心,孩子就是体质弱了点,以后会健康起来的。”
  
  许展的嘴唇又蠕动了几下,话在嘴边滚了几个来回后,终于问了出来:“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小护士略显为难,最后终于说道:“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你要是想看看他的话,他在特护2号病房……”
  出乎护士的意料,许展并没有露出担心难过的样子,只是略显疲惫地说“请送我回房间吧,我累了。”
  
  当回到了房间,外出买饭的郭琳琳也已经回来了。许展看着那些清粥和猪脚汤,标准的月子餐,一时间没有什么胃口,只推说自己累了,又倒在了床上。郭琳琳看她想休息,便轻轻带上房门走了。
  许展倒在床上,脑子里空荡荡了的,反复思量都是一件事——汪一山可能会死。
  
  这个听起来本来该欣喜的事情,不知为何却让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嘴里该消散的血味又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
  早产后的身体本来羸弱了些,略微动了心血就有些头晕的感觉,可人又偏偏睡不着,这么在床上辗转了几番。
  到底还是坐了起来。
  郭琳琳听到动静,探头进来问道:“你起来了?要是吃东西吗?”
  许展轻声地问她:“你……去汪一山的病房看他没有?”
  郭琳琳一听,藏不住的心事的小圆脸立刻有些难过:“许展,汪一山他……他可能熬不住这一关了。”
  许展的身子一颤,然后又放松下来:“他这么有钱,请最好的医生也没办法吗?”
  “这哪是医生的事情啊?是汪一山的血型太特殊了!你知道吗,他的小腹挨了一枪,子弹把肠子都穿透了。可偏偏医生发现他的血型是什么熊猫血,特别罕见的血型,翻遍了各大医院的血库,愣是没有适合他的血型!”
  熊猫血?许展都听得一愣。她在那份DNA报告上看得分明,她和汪洋都是AB型血。这汪洋的血型应该是随了他的母亲吧?
  这郭琳琳难过之余也不改八卦的本色,愣是抽茧剥丝发掘到了真谛。
  “你知道吗?李峰当时都急疯了,先是给他父亲打电话,可汪一山他爸是AB性血。李峰又往他外婆家打电话,满家子也都是正常的血型,就连汪一山他亲妈据说也是O型血啊!你知道吗?我当时看见汪一山他爸的脸都是绿的,也不等汪一山出手术室,当时就把医院的椅子给摔了,然后就转身走人了……许展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以前生物学的不好,你说一个AB型的血和一个O型血,能生出熊猫血吗?”
  
  许展只觉得血全涌在脑子里,堵得俩耳朵都嗡嗡直响,过了不好半天才一把抓住郭琳琳的小肥手:“你确定,汪一山的血型跟汪洋和他妈妈都不一样?”
  被许展这么一总结,郭琳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汪一山是不是出生时被抱错了?他压根不是汪家的孩子?”
  
  汪一山是出生时被抱错了,还是汪洋被戴了积年的绿帽子,许展无从考证。
  但是一点毋庸置疑,他跟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想到那个还呆在保温箱里的小东西,不用背负生命的原罪,许展着实松了口气。
  “那……汪一山没有血浆……手术怎么支撑过去的?”
  听许展这么一问,郭琳琳的眼睛都亮了:“要说关键时刻还得靠哥们呢!李峰简直神了,居然用公安局的信息库找到了三个省内的血型匹配者,不到半个小时啊!开着飞机溜了个来回,愣是下跪磕头的,把人家架来了,这才保证手术顺利进行……可因为这种血型出现排斥的几率特别大,到现在汪一山还没出危险期呢!”
  
  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许展居然松了口气,虽然也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可到底过不去心里那个别扭的坎儿,食不下咽地吃了半碗粥后,李峰来接郭琳琳了,并告诉许展,汪一山请的月嫂和小护士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守夜,只要按铃,她们就会过来的。
  等人都走后,许展到底是没忍住,让护士推着她去了汪一山的病房。
  
  那个总是飞扬跋扈的男人这次算是彻底的老实了,而许展坐在床边,生平第一次,好好地去看,这个让她生下了骨肉的男人。
  此时,失血过多加上手术,让他的皮肤像电影中的吸血鬼一样的苍白,总是露出阴笑的嘴巴,像个倔强的孩子一般紧紧地抿着,合上的眼儿,显得睫毛出奇的长,一动不动的身体插满了管子,只有旁边机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线证明着他还存在在这个世上。
  许展看到他的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了,便管护士要来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地滋润着这个男人薄薄的嘴唇。
  抹着抹着,渐渐手便渐渐地滑到了他的锁骨,掀开护理服宽松的领口,便能看见那肩头的旧伤。
  以前纳闷,为何当初小小的自己只是咬了一口,居然会形成如此狰狞的伤口,此时终于明白个彻底了。
  这辈子真心爱着许展的人,不多。还记得以前每次翻开自己往外租赁的小言情时,看着里面的男主为了个女人上天入地,要死要活的,她是多么嗤之以鼻。
  可现在有这样一个男人,他真的可以为了自己豁出性命,可……又是这个男人将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让她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这一笔算不清的帐,就像那块齿痕纵横交错的伤疤一样,填不平,抹不掉,想要遗忘却嵌入骨髓……
  
  这几天,许展吃完饭后,都会让小护士推着轮椅带她去看宝宝,月嫂帮许展把母乳挤到了特殊的奶瓶里,然后一点点地喂给宝宝吃。
  早产儿的胃口比不得足月的婴儿,稍微多喂一口会呛到,吃起奶水来,像滴眼药水一样加着小心。吃饱了后,如果看小家伙还有精神,许展就可以抱一抱他。
  
  小家伙哭起来声儿小得像猫叫,笑起来却很甜,也许是母子连心,每次许展抱起他时,还没长牙的小嘴总是会裂开,无师自通地卖萌,边笑边用口水吐出一个肥圆的泡泡。
  许展虽然还没有进入到母亲的角色,可绵软的小肉儿拥在怀里,看着他露出的甜甜的微笑,还是忍不住隔着口罩,时不时地亲亲他软软的小脸蛋。
  而汪一山呢,已经手术后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说这是因为当初失血过多造成的后遗症,也不排除他一直昏睡下去,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她……会照顾这个安静的男人一辈子的。
  这天夜里,许展睡得不太踏实,总觉得自己恍惚间还在老家县城的那间逼仄的公寓内。熟悉的空间,熟悉的压迫窒息之感,卧室里时不时传来张大贤烂醉后的叫骂摔打之声,而妈妈的哭泣混杂其中,刺得耳膜被针尖划破一般的生疼……
  她真想冲出这个家,可是门外鬼影幢幢,似乎有无数锋利的爪子抓挠着那单薄的铁门。
  怎么办?许展总觉得那门外的怪兽好似能吃人一般,急得她寻不到方向,如果无头苍蝇一般在屋里乱撞。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走!跟我跳窗户去” 再往楼下一看,下面竟是万丈深渊。许展忍不住扭头看着身边的男孩——那是十二岁时的汪一山。
  “这能跳吗?我们会摔死的!”汪一山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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