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痴男怨女-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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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成被推进抢救室后,南梦回坐在长椅上,紧紧的咬着牙关。她的衣裙湿透,贴服在身上,忠叔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她仰起头,声音颤抖的问:“晚成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忠叔声音低沉,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抢救室的灯熄灭了,所有人齐齐围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观察四十八小时,病人醒过来,没有不良反应就算度过安全期。”
南梦回在听见“没事”两个字后,身子一晃,狠狠的一闭眼。
还好,他没事。
凌晨两点。
南林辉接到通知来医院将南梦回接回家。
南梦回回家后一句话都不肯说,将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直到忠叔来访。
“晚成,怎么样了?”南梦回的声音哑的厉害。
忠叔心疼的看着她,“已经醒过来了,再观察两日,就应该没事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忍心,可却又不得不说。“梦回,晚成他……”
南梦回仰起头,满眼担忧的看着忠叔。
“晚成将过去的事都记起来。”
“真的?”南梦回难掩欢喜。
忠叔却越加为难,“……只是,他忘了近两年的所有事。”
南梦回心中一痛,她撇过头,喃着:“也好。”只是谁都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
忠叔掏出一个大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夫人给你的,她希望你不要主动出现在晚成面前。”
南梦回打开信封,一份离婚协议,一张巨额支票。这两样东西明确的告诉她:对于迟家,她真的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南梦回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替我谢谢奶……不,替我谢谢迟太。”谢谢她的慷慨,此时她是多么迫切的需要这笔钱。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忠叔忍不住的叹气,收起她签好的离婚协议,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无言离开。
忠叔走后,南梦回看着那张支票,眼泪流进嘴里,苦涩的心跟胃都疼的厉害。她伸手捂住嘴,可是却遮不住呜咽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迟晚成,你怎么忍心忘了我?
你忘了我,让我怎么办……
委屈、不甘、心疼……南梦回终是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将心里满满的苦水都发泄出来,只是那眼泪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割在肉上,痛彻心扉。
南林辉默默的从身后抱住她,眼眶在她呜咽时就忍不住红了。在他心里那个比男人更强势的南梦回这一刻脆弱的不堪一击,让人心疼至极。
“姐,你还有我。”
南梦回签下离婚协议的同时,迟允诺也在张静君的人工流产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那日人群散后,张静君就见了红,她一直给迟允诺打电话,只是迟允诺一通都没有接。
孩子,终究没有保住。
手术结束后,张静君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声音冷然。
“你拿到的第一笔订单,是我父亲穿针引线;你走进迟氏的路,是我一块砖一块砖给你铺好;你的第一家公司,是我卖了迟氏股份注资给你;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为你怀的。”
当孩子从她身体里流出去的那一刻,就像是心被挖去一块。她侧过头,看着一脸疲惫的迟允诺,心一揪一揪的疼。她爱这个男人,爱的不能自抑,爱的歇斯底里,爱的失去了一切,爱的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不爱他。
“迟允诺,你这辈子都欠我的,现在又多欠了一条命。我们的孩子,是被你害死的。”
迟允诺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颤着。
张静君看着他,犹如宣判一样的质问:“欠我这么多,你还的清吗?”
迟允诺还不清,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欠张静君的是无期徒刑。
他欠南梦回的是死刑。
“下辈子,我一定还清欠你的债。”
张静君冷笑坐起身,眼里只剩下冷漠,她指着他,“你以为我将你跟南梦回推进地狱是为了成全你们吗?你错了,南梦回的确该下地狱,可是你,我至死都会拽着。迟允诺,如果有下辈子,我只盼不要遇上你。你要还我的债,就这辈子还,还到死!”
☆、第41章 痴男怨女41
一个月后。
迟家那场夜宴风波就像是水分在空气中蒸发;所有人都选择了遗忘,好似从未发生过。在迟家;近一年来的事大家都选择性失忆,刻意的避开某一个人。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迟晚成立即坐起身向门口看去,见忠叔走进来,又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晚成;出院手续办好了;咱们回家吧。”
“嗯。”迟晚成应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车子一路飞驰,迟晚成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眉头一直蹙着。车子在等信号灯的时候;迟晚成忽的将侧着头转正,看着车前走过斑马线三五行人。忠叔却在看见某一个纤弱身影时紧张的绷着脸。信号灯变换,车子开起来,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忠叔看着迟晚成未变化的脸色,轻轻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松的,他自己都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失望。心下不禁感叹:水城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巧。
“忠叔,我是不是忘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或者某个很重要的人?”迟晚成突然问道。
忠叔刚松了的那口气又瞬时提起来,“你,记起了什么?”
迟晚成摇摇头,手放在心口,低低道:“只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这里,空空的。”
南梦回过了马路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号码,毅然的拒接。铃声反复响着,她按掉三次后,终于停歇。只是刚抬步,手机就进了一条信息。
——和解协议已经寄到你家……对不起。
南梦回看着最后那三个字冷冷一笑,直接删掉信息,拉黑号码。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个月,她一直在奔波南生破产的事。之前南生已经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忠叔送来的那张支票就像是一个救世主,让她有能力撤回申请,承担起债务。
清算、整合、赔偿、还债。
这个过程就像是给人扒了一层皮。
南生的办公楼已经被她卖掉,今天是交楼的日子。她赶到南生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南林辉也在。
南林辉站在南荣生的办公室看着窗外,听见她的脚步声,下意识的低头擦拭一下,只会那红着的眼眶出卖他哭了的事实。
南梦回走过去,冷冷问:“舍不得?”
南林辉摇摇头,可似乎连自己都骗不了,索性承认,“我就不信你舍得?”
“怎么可能舍得。我出生的时候爸买下的这栋楼,现在我亲手把它卖掉,就像是从身体里分割出去一个器官一样。”
“姐,对不起。”如果不是他,事情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南梦回脑袋里冒出这句经典台词,便顺嘴说了出来。只是说完,她自己便莞尔笑了。
她扫视着这间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南荣生的椅子上。“林辉,你要牢牢记住今天的不舍,因为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到这里,再次成为这里的主人。”
“嗯!”南林辉用力点头。
也许会有一段苦日子,可是只要南梦回说可以,她就一定能做到。这种没有理由的信任感来自于崇拜。
“就知道你们在这里。”顾枫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跟三个杯子。她晃晃酒杯,“喝一杯如何?庆祝还清债务,庆祝我们新的开始。”
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南梦回笑起来,朗声应:“好。”
酒杯轻碰,三人坚定而自信的说:“敬,新的开始。”
南梦回跟顾枫将喝醉的南林辉丢上床,俩人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新的开始……开始……”南林辉胡乱呓语着。
顾枫失笑摇头,看着床上倒着的人,眸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次的事其实受打击最大就是林辉,他一直自责,认为是他的失误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她看向南梦回,“你也这么认为吗?”
南梦回痴笑,仰头轻轻的舒出一口气。“谁是谁非都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与其谈论到底是谁的错,不如想想未来的路要如何走。”
顾枫笑起来,“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点,哪怕输的一败涂地,也不会失去自己。”
“顾枫,谢谢你。”南梦回忽的感性起来。
顾枫狠狠推她一下,“别跟我玩煽情,我早说过,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应该了解我。况且,”她顿了顿,严肃的道:“我受够了算计着家里的利益,跟兄弟姐妹争来争去。我要有属于我自己的事业,你不认为这是很好的机会吗?”
南梦回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拍档。”
“我也这么认为。”顾枫握着她的手,笑的妖娆。
此时,他们身上带着醉意,可是眼神里的那抹坚定是最美的自信。
女人因为自信而美丽,而并非因为美丽而自信。
创业的艰难南梦回第一次体会到,租办公楼、招聘员工、整合资源……最初的一个月,她比初入迟氏还要辛苦。只是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公司,南梦回虽然疲惫,心里却敞亮了。
顾枫从财务科拎着报表回来,眉头蹙着,一脸的火气,“靠,真当老娘看不懂报表,告诉她小数点点错了,还敢顶嘴。老娘怎么说也是财经系高材生,这点报表都弄不懂,还有脸活着。告诉人事明日接着找人,这个会计不行。”
南梦回咧嘴笑一下,“人事经理去买咖啡了。”
“咖啡到……”刚说完,南林辉就拎着咖啡跟蛋糕进了门,“是不是着急了,现在这世道,买杯咖啡都排队。姐,要不咱们投资连锁饮食吧,我看这个应该能挣钱。”
顾枫翻个白眼,“拜托你别想一出是一出,投资的事不是你该参与的,赶紧招聘新人去。”
“怎么又招人?”前几天刚招一批。
“我还想问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人?会计小数点都能点错,画图的电脑软件弄不明白,还有那个……”
南梦回友情提示:“助理。”
“对,就是助理。”提起这个她就火大,“助理死哪去了,要你这个人事经理买咖啡?”
南林辉一缩脖,干笑一下,“那个,小柳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买杯咖啡而已,举手之劳。”
“我呸!”顾枫说着话,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耳朵,使劲的拧下去。“南林辉我告诉你,你别给我犯老毛病,你当我眼神不好使是不是?看不到你招的这一水的小玫瑰,告诉你,你现在没摘花的本事,小心摘不到反扎手。”
“哎呦,老婆,我哪敢啊!你快松手。”
“助理不用招了,不就是买杯咖啡吗?你举手之劳。”顾枫瞪他一眼,端起咖啡往外走。
南林辉揉着耳朵,嘟囔着,“我怎么就这么受欺负。”
南梦回不予置评的耸耸肩,喝一口咖啡,蹙眉道:“下次记得少放糖浆。”
“我真助理了?”南林辉嚎叫着,只是根本没人理会他。
公司挂的依旧是南生的牌子,只是此南生不比彼南生。虽然规模比以前小了很多,可这是属于她的,不,是他们的。南梦回每想到此,便欣慰异常。
这些日子,她与顾枫、林辉同进同出,最初的清算期,三个人还常住在办公室彻夜办公。忙碌的日子,让她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只是午夜梦回,有些思念就浮现出来,她要压抑再压抑,却依旧压抑不住。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车内的广播放着林忆莲的《伤痕》。
“夜已深
还有什么人
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
为何临睡前会留一盏灯
你若不说
我就不问
只是你现在不得不承认
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沉沦……”
顾枫将广播关掉,嘟囔句“什么破歌”。
南林辉又按开,“我听着挺好的,林忆莲唱的很有味道。”
“你能听出什么味道,哼哼呀呀的烦人。”顾枫又一次关掉,厉声警告他不许再开。
南林辉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的抱怨自己是被压迫的一族,一路没停的念念有词。到了家门还念叨个不停,不过车子一停,南林辉看着公寓门口站着男人猛地住了嘴。眼睛发直的看着,过了几秒,快速的眨眨眼,确定没有看错,才推推睡着的顾枫,“老婆,你快看。”
顾枫揉着眼看过去,瞬时也愣住。“梦回……他是来找你的吧?”
南梦回此时才睁开眼,坐直身子看向前方,当看到那人立在门前的时候,愣了愣,然后快速的推开车门。
整整一个月,他终于来了。
而此时,她才发现。
原来,她一直在等他。
一直为他留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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