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帝国的历史-第1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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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老忽的英明,他恐怕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为了安定人心,放了这个鸟人一马而已。这从后来王积翁始终没得到北元大用就应该可以证明。
但景炎八年的王积翁,他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但是,在有些后人的眼里,他的运气不仅好,甚至还算是个奇迹。
左大抢占南剑州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一回兴化就立即出动,在水师的协助下,很快就攻占了哪里。这个战事进行的如此顺利,除了宋军是水陆并进,也是因为那里的守军力量并不强。
等宋军完全控制了南剑之后,翁州的凌震也已开始率第一旅主力乘船南下。
张世杰这个时候胃口已变大,因为陈子敬已给他送来了消息,福州守军连五千都不到,它的兵力绝大部分早已被唆都抽走。故此张老大先调集部分江淮军,增强留守兴化的徐汝安的力量。待翁州的宋军到达时,命凌震直接在福州东面的沿海登陆,同时徐汝安部越过闽江,从北面进逼福州,加上闽江上的水师,从而完全包围了福州。
说实话,人要是总是窝在一个小岛上,也的确有点厌烦。这一放出来,凌震和他的手下根本就不罗嗦,围城之后立刻就攻城。王积翁连两天都没撑到,福州城就被宋军拿下。
可能有人会认为,你在福建沿海的动静都闹得这么大了,北元怎么会没有反应?其实这不是别人没有反应,而是他们的反应快不了。
当年文帅哥在江西把火基本上全点着了,闹了半年多,直到八月份,李恒才率军奔袭宋瑞。张弘范以舟师下岭南,也走了半年才到的沿海。后人是不能用动车或高铁的速度来计算对方行动的,飞机就更不对了,更何况当时消息的传递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当初张世杰的部下罗飞攻永州,后被史格所败。但史格之所以能前去增援,是“判官潘泽民间道告急于格,格率所部援之。”也就是说,永州都已经被攻击了,如果没人去告诉史格,就是在同一个省,他也同样还是暂时不知道情况的严重xing。
唆都所部被全歼,您只要能稍微封锁消息,再在其它方面给对方制造点麻烦,又隔了一个省,对方对真正的局势很难摸清楚。东玩的,不过就是一个时间差。
像王积翁这样的人,明知道破城之后,自己定将凶多吉少。但是,您要是让他自杀,他也没那个勇气。
后人感到有点奇怪的是:按帝国当时所定的“凡原朝廷官员背叛帝国者,主官无赦,胁从抄家”的规矩,像王积翁这样既是主官、手上又沾血的家伙,竟然没有被处死,而仅仅是抄光了家产,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极少的例外。
他们中有人查看了帝国刑部的绝密文档,当时的帝国刑部尚书徐宗仁在上面留有如下的记录:
景炎八年某月某ri夜,帝曰:王积翁可生,仅此而已。
谜,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因为以哪个“yin狠小子”的xing子,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可是,后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在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因为历史再也无法还原了。
当东去见徐宗仁的时候,他的确有点迟疑,因为他已经将刑部的大权全部交给了这位“益王府的赞读”,而且他也同样在考虑以后如何实现后世的、所谓的“司法du li”。他并不想对刑部的运作进行干涉,更何况现在刑部执行的许多条款,是朝臣们一起重新拟定的。
但他还是去见了徐宗仁。
“先生,对于哪个王积翁,朕想破个例,不杀。”
停了一下,他再度强调:“仅仅是不杀。”
徐宗仁心里很吃惊,因为小皇帝经常对刑部官员说的另一句话就是:“立规宜慎,立则不可轻破。”
他淡淡地说道:“陛下当知,朝廷的规制一旦确立,是不可轻易改的。况庙堂之上,如何向朝臣们解释?陛下可以给刑部一个理由吗?”
东沉默。
许久,在徐宗仁这位他“过去的先生”注视下,他轻轻地说道:“先生说的对,这次是朕的不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徐宗仁抚着颚下之须,脸上露出沉思之se。
东低着头走在皇宫的院子里,依然没太言语。吉安忍不住轻声地问道:“陛下是否因王积翁曾护驾至福州?”
“不,不是。”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这个贴身的影子,又看向了夜空,但他不仅声音、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有点空洞。“吉安,有些事情,朕是讲不明白的。”
因为我无法告诉你们,我之所以想放过王积翁这个鸟人,实际上为得是另一个人,帝国的柱石文天祥。
历史的记录告诉我,忽必烈曾询问过南朝的降臣:何人为治理天下之才,是王积翁言道:“南人无如天祥者。”正因为有了他的话,老忽才极力拉拢这位状元公。
而当文天祥忠贞不屈时,也是这个王积翁,纠集了一帮人请老忽释放宋瑞为道士,但他的这个可以保全宋瑞的行为被留梦炎给破坏了。“积翁yu合宋官谢昌元等十人请释天祥为道士,留梦炎不可,曰:‘天祥出,复号召江南,置吾十人于何地!’事遂已。”
也正因为这个事,《宋人轶事》记载如下:
孔公天胤曰:“两浙有梦炎,两浙之羞也。”历明朝数百年,凡留氏子孙赴考,责令书一结云:“并非留梦炎子孙。”方许入试。
我的“仁慈”,本来不过就是想在“赏”与“罚”上,尽可能的做到公正,但很有可能我是错误的。因为我“赦免”王积翁的理由,从这个时空来看,已并非基于事实,而是基于“假如或可能”。可公正,恐怕是不能够建立在“假如或可能”这种推测上的。
也许人的弱点之一,就是有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迷”进去。
虽然东并没有再过问这件事,可王积翁的确因为他的行为,真的逃过了一劫。他这个人以后究竟会怎样,是否还会像原先的历史上,在东渡ri本时被人杀死,这已不是东所关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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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鬼门关
( )“大汗,金银系民间通行之物,自朝廷立平准库,禁百姓私相买卖,今后应任民间从便交易。”
“朝廷规定,盐每引十五两,国家未尝多取,yu便民食。今官豪诡名罔利,停货待价,至一引卖八十贯,京师亦百二十贯,贫者多不得食。朝廷可以二百万引给商,一百万引散诸路,立常平盐局,或贩者增价,官平其直以售,庶民用给,而国计亦得。”
“今国家虽有常平仓,实无所畜。臣将不费一钱,但尽禁权势所擅产铁之所,官立炉鼓铸为器鬻之,以所得利合常平盐课,籴粟积于仓,待贵时粜之,必能使物价?贱,而获厚利。”
“国家虽立平准,然无晓规运者,以致钞法虚弊,诸物踊贵。今宜令各路立平准周急库,轻其月息,以贷贫民,如此,则贷者众,而本且不失。”
……
“如此,于天下岁课之外,不用取之于民,仅裁抑权势所侵,即可增三百万锭。”
跪在大殿里的卢世荣,慨然言道。
元代自发行至元宝钞,即纸币以来,为保证宝钞的通行,是禁止民间金银交易的。但作为一个商人,卢世荣知道,这根本禁不住,因为要他自己来选择,他也不会选宝钞,还不如不禁。他之所以提出这条,多半是出于他商人的本xing。
但他的第二点和第三点,就有点靠谱了。因为他提出的“常平与官卖”之法,并不完全是针对粮食,而是将历史上的平准之法,用到了盐、铁等产品上。这固然是他借鉴了阿合马的“扑买和榷买”,当然更可能是他了解帝国历史上的“盐铁”、“榷卖榷买”政策。但作为一个曾经的官商,他是清楚垄断经营的利润的。
这家伙也有私心,这从他没有把他原来从事的“茶”的生意拿出来说事,就可以看出。
宫殿里的另一个人,桑哥,已经露出了了然于胸的神情。
至于他说的第四条,贷钱给贫民,不过是借鉴了王安石的“青苗法”。
但坐在龙椅上的忽必烈同样眼中闪出了热切。要知道他的大元朝,到目前为止,年发行宝钞,还没有超过两百万锭的。而下面跪着之人,一张口就要为朝廷先增收三百万。
历史上的北元,在老忽当政期间,只有在两年后,即至元二十二年和二十三年,中统钞年发行量超过了二百万锭,分别为二百四万三千八十锭和二百一十八万一千六百锭。
“卢爱卿,听汝所奏,朕极为欣慰。朕在此允诺,来ri定要将你大用,现在你先下去歇息吧。”
当卢世荣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后,一直凝视着他的忽必烈,忽然冒出了一句:“你认为他说的怎样?”
宝相庄严的桑哥,垂首回道:“大汗,贫僧以为,这个卢世荣所奏,不失为良策。”
“哦,你说说看。”忽必烈微笑着言道。
见大汗的心情大好,桑哥也兴起。“大汗,卢世荣所说的,其实就是汉人所说的官营。贫僧说不出汉人的道理,但却知道一点,与其使汉人侵盗,曷若与僧寺及官府营利息乎?”
元史中,桑哥此人有“为人狡黠豪横,好言财利事”的评语。其中记载的一件事,将他的xing格表现的极为突出。
北元中书省曾让一个叫李留判的人从事油的生意,桑哥听说后,就找上门去,要求拿这笔钱让他来做这个买卖。当时的司徒、也是西域人和礼霍孙就说:“这哪是你一个和尚应该做的事?”桑哥不服,双方相争到了动手单练的地步。桑哥一边殴斗,一边用“与其使汉人侵盗,曷若与僧寺及官府营利息乎?”这句话教训和礼霍孙。
估计和礼霍孙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他是国师的弟子,于是就被迫把上万斤油料的生意交给了他。桑哥随后将生意上赚得钱拿回中书,和礼霍孙不得不承认:“我初不悟此也。”
通过这件事,桑哥能如此理解、欣赏卢世荣的做法,也就不难明了了。
忽必烈听了这个“高僧”的高论,禁不住怔了怔。他不是震惊于这个看法的高妙,而是略有点吃惊于面前这个番僧竟然也有如此“世俗”的见解。
他仔细地看了看桑哥,眼中露出了柔和之意:“你的意思?”
桑哥恭敬地回道:“依贫僧所见,卢世荣的方法,能否裕国,还未为可知,但朝廷可以增收,且不损民,则应当不假。”
忽必烈眯起了眼,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朕会让他试一试,而且朕也会授予他大权。”
但他盯着桑哥又说道:“但朕命你对他的做法,要多加细致的了解,你明白了吗?”
桑哥再度恭敬地回道:“贫僧一定不负大汗所托。”
桑哥兴冲冲地离开了皇宫,也许他的心中还充满了某种得意。因为他知道,他的大汗现在急需什么样的人才。
在宫门外,他见到了恭敬地等在哪里的“卢居士”,他的脸上露出嘉许。“卢先生,你没有让本座失望,不愧为有见识之人,大汗也对你是亲睐有加。不ri你就会得到朝廷重用,好好干,给本座也长长脸。”
卢世荣深鞠一躬:“小民多谢大师提携,此恩此德,在下永世不忘。”
桑哥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直到他的人影离开了视线,卢世荣才转身也离开。
卢世荣此时的心中,既有兴奋,又有忐忑,因为他同样知道,他即将接手的差事,不同以往,他自己早就对此有个评价,“棘手”。
但不幸的是,他被桑哥“绑架”了,谁让他有把柄在这位国师弟子手中呢?
他更不清楚的是,桑哥知道,忽必烈对他和杨琏真加擅自离开江南之事,心中非常恼怒。桑哥为了讨好,亦或挽回大汗对他们的信任,所以把他当“礼物”给献了上去。
但更也许的是,商人的本xing,使他对权位同样也有某种的“贪婪”,这就决定了他以后的杯具。
但忽必烈是极为认真的。任何人如果能给他增收,乃至解决“钞法虚弊”难题,他都会不吝重赏。因为这些问题自他的帝国建立以来,就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可能会有人认为,三百万锭的收入,就让忽必烈晕了?老忽也太没有眼力界了吧?但您只要看看后面我们所附的、忽必烈在位期间历年的印钞数,就可以明白,当时的三百万绝不是小数目。
如果按后世的标准,一个庞大的帝国,它的货币发行量如此之少,简直不可思议。但也许我们可以猜测到这里面的原因。这一是帝国的经济经历了长期的战乱,社会产出下降的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