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风暴-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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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世豪等她挂断电话后,苦笑一声说:“小陈,我们可没有说要把你留置一晚上啊,你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安排警车送你回去。”
陈清芙冷笑一声说:“你们不是说我和我朋友犯了寻衅滋事的罪行吗?刚刚你那个手下还说准备刑事拘留我们,还要把我们送到看守所去,怎么你又说没准备留置我们?难道他是吓唬我的?”
讥刺了朱世豪几句后,她心里终究牵挂着肖飞,便又问:“朱局长,我可以去看看我朋友吗?你的手下个个凶神恶煞的,我担心他挨打。”
朱世豪生怕肖飞说出他挨打的事情来,等下陈清芙的父母来了自己不好交代,便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以去看看他,但他此刻正在接受讯问,按规定你只能在审讯室门口看他几眼,不能到里面去,更不能与他交谈。”
陈清芙点了点头,跟随他来到审讯肖飞的房间,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只见他右边脸颊肿胀,嘴角边还有残存的血迹,额头上也有一个青紫的肿块,情知他刚刚挨了一顿毒打,不由既心疼又愤怒,但表面上却不流露半分,转身就往另一边走。
朱世豪忙追上来问:“小陈,你去哪里?是不是要回去?我安排车子送你。”
陈清芙头也不回地说:“我不走,就在这里等我朋友。你们如果要拘留他,我也陪他去坐牢。”
朱世豪见她语气不善,心里更加着忙,赶紧带着她来到值班室,又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陪笑说:“小陈,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审讯室催促小王和小苏加快问话速度,争取早点让你朋友出来,你们一起回去。”
随后,他走出值班室,迎面碰到了闵少,只听他有点慌乱地问:“朱局长,你证实那个姓陈的女子的身份了吗?她是不是陈副书记的女儿?”
朱世豪没好气地说:“这还要证实吗?你用屁股想一下就明白了:有谁敢在公安局冒充省委副书记的女儿?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她刚刚已经打电话给家里了,估计她母亲马上就会赶过来,说不定陈副书记也会过来,你还是想想该怎么了难吧!”
闵少哭丧着脸说:“如果她真是陈副书记的女儿,别的且不说,我爸爸首先就会打死我。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世豪知道他就是草包一个,没什么心机和城府,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说:“你现在马上打120急救电话,让他们到这里来把你和另外几个被肖飞打伤的人拉到医院去,并马上办理住院手续。
“明天你们几个负伤的去申请伤情鉴定,我会叮嘱法医给你们几个鉴定一个轻伤,这样的话肖飞就涉嫌故意伤害罪了,你们可以据此跟陈清芙进行谈判,最好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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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馊主意
闵小军听朱世豪说完后,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请他们马上安排急救车辆到芙蓉区公安分局来救治几个伤员。
与此同时,朱世豪也走到一边,拨打了区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李长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朱世豪先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问:“李局,睡了吗?”
“还没有。老朱,有什么事吗?”
“有一个意外情况需要向你汇报一下。今晚十点半左右,有一个名叫肖飞的外地税务干部在雅琴演艺吧听歌时,因为琐事与闵副市长的儿子闵小军等人发生争执并互殴。那个姓肖的税务干部是个武功高手,在斗殴过程中打伤了闵小军和他的另外两个朋友——”
李长洲“啊”了一声,忙打断他的话问:“闵小军伤得重不重?去医院了没有?那个伤人的税务干部被抓获了吗?老朱,闵小军是闵副市长的独生子,平时两口子对他爱如珍宝。这个案子你一定要妥善处理,首先要叮嘱医院安排最好的专家给闵小军治疗,并由对方负担全部医疗费用;其次,要严惩那个伤人的外地税务干部。我的意见是按照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两个罪名,先把他刑拘,这样的话我们也好向闵副市长汇报——你觉得呢?”
原来,李长洲以为朱世豪所说的“意外情况”就是闵小军挨了打,生怕处理不好会得罪闵副市长,所以便抢先表态,向朱世豪做出了两点“指示”……
朱世豪苦笑了一下,转过头瞟了一眼惶恐不安地站在十几米开外的闵小军,压低声音说:“李局,我说的意外情况不是闵小军负伤。他的伤势倒不严重,就是被那姓肖的税务干部踢了一脚,后来自己活蹦乱跳地爬起来了,还跟着我们来到了治安大队。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在肖飞那一边——”
李长洲诧异地问:“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外地税务干部在省城有什么背景?”
“他倒是没什么背景,就是楚中市清沅县地税局一个普通干部。但是,今晚跟他在一起看戏的那个女孩子却大有来头,是省财政厅预算处的,名叫陈清芙,她的父亲就是省委副书记陈立武——”
李长洲再次惊讶地“啊”了一声,愣怔了好一阵,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朱,麻烦你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讲述一下,我现在脑袋有点发懵。”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跟闵小军在一起喝酒,九点左右他提议去雅琴演艺吧听歌。期间,闵小军因为喝醉了酒,与演艺吧一个京剧女演员在舞台上发生了一点小冲突。那个肖飞不知何故,突然冲到舞台上替那个女演员打抱不平,先是一脚踢倒了闵小军,又施展拳脚打伤了另外两三个人。我在台下看到肖飞功夫很厉害,下手也很重,生怕闹出人命,便打了一个电话给治安大队的顾成飞,让他带人过来把冲突双方全部带到区局处理。
“陈副书记的女儿当时也在舞台上,而且用啤酒瓶砸破了一个人的脑袋,所以她也被带过来接受讯问。但是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她是肖飞的女朋友,直到后来讯问她的人出来告诉我她是陈副书记的女儿,我才感觉到问题有点严重,必须要向你汇报才行。”
李长洲沉默了片刻,问道:“陈副书记的女儿负伤了吗?她跟那个姓肖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副书记的女儿应该没有负伤。至于她跟肖飞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搞不大清楚,但从他们两个人单独到雅琴演艺吧听歌、后来陈清芙又跑上舞台帮助肖飞打架等情形判断,即使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应该也非常亲密……对了,还有一个细节可以佐证这一点:刚刚我建议陈清芙先回家去,但她坚持说要在这里守着肖飞,还说肖飞不出来她就绝对不会先走。从这一点判断,他们是恋人的可能性很大。”
李长洲“哦”了一声,又问:“肖飞被带到区局后,治安大队的人打了他吗?闵副市长那个大少爷我很了解,喜欢喝酒,脾气暴戾。他在演艺吧被肖飞踢了一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刚刚你们在他的唆使下,在审讯室狠狠地修理了肖飞一顿——我没猜错吧!”
朱世豪知道李长洲跟闵小军打过多次交道,了解他的习性脾气,也知道自己跟他的密切关系,便如实答道:“李局,你猜得没错,闵小军跟到区局来就是想要我们的人修理肖飞一番,为他出一口恶气。刚刚在讯问肖飞之前,顾成飞安排几个协警给他上了一点手段,也确实打了他几下。期间,闵小军也进入到审讯室打了肖飞几个耳光、踢了他几脚。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陈清芙会对肖飞挨打之事不依不饶,那样的话顾成飞和他的手下都会有麻烦,对我们局里的声誉也不大好。”
李长洲沉吟半晌,用决断的语气说:“老朱,你们现在马上停止对肖飞的讯问,并安排顾成飞和参与殴打肖飞的民警协警去向肖飞道歉,争取得到他的谅解;同时马上控制住闵小军那一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他们走。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向闵副市长汇报,打完电话后我会立即赶到区局来。”
朱世豪有点迟疑地说:“李局,刚刚我已经叮嘱闵小军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想要他们几个被肖飞打伤的人先去医院治疗,并马上安排人给他们做法医鉴定。如果法医鉴定他们中有人负轻伤,肖飞就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我们就可以据此与陈清芙进行协商谈判,最好双方和解,互不追究对方责任,那样的话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长洲断然否决道:“老朱,你这是一个馊主意,万万不可这样做。你如果以追究肖飞刑事责任为条件去要挟陈清芙,非但达不到目的,反倒会激怒她,认为我们区局是在包庇保护闵小军,那样的话,不仅你和闵小军会遭殃,我这个区局一把手可能也会跟着倒霉。你听我的,先把闵小军等一伙人控制在治安大队,我马上赶过来见机处理!”
随后,李长洲挂断了朱世豪的电话,立即拨打了沙星市常务副市长闵永贵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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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负荆请罪
在李长洲拨打闵永贵电话的时候,陈清芙的母亲吴曼萍在陈立武的秘书杨志堂的陪同下,急匆匆地驱车赶到了芙蓉区公安分局大门口。
车子在电动闸门前面停下后,坐在司机位置的杨志堂正准备下车向门卫出示证件,却见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从门卫室出来,在他的面前站定,含笑问道:“领导好,请问你们是来找陈清芙的吗?”
杨志堂有点诧异地盯视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没错,我们是来找陈清芙的,请问你是——”
中年男子忙伸出手,热情地与杨志堂握在一起,笑容满面地说:“我叫朱世豪,是芙蓉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请问领导尊姓大名?”
原来,朱世豪听老李说陈清芙已经打了电话给家里,估计她的父母马上就会赶过来,所以在向李长洲汇报完毕后,马上就赶到了传达室门口迎候,想要给陈清芙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
杨志堂听说他是芙蓉区局的副局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答道:“我叫杨志堂,是省委办秘书二处的。刚刚陈副书记的爱人吴大姐接到陈清芙的电话,说她被羁押在芙蓉区公安分局。吴大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很着急,所以我们赶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此时,吴曼萍也推来车门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朱世豪几眼,板着脸问道:“你是芙蓉区公安分局的?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朱世豪忙微微躬下腰身,含笑恭恭敬敬地答道:“吴主任好,我叫朱世豪,是芙蓉区公安分局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
吴曼萍听他叫自己“吴主任”,用犀利的目光盯视了他几眼,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职务?谁告诉你的?”
朱世豪来不及多考虑,顺口答道:“我刚刚看了陈清芙的讯问笔录,上面会记录她的家庭成员情况——”
吴曼萍听到“讯问笔录”四个字,只觉得异常刺耳,便瞪眼叱道:“我家小芙到底犯了什么事?从小到大,她都是很听话、很守规矩的,从来没有过逾规越矩的言行,也绝对不可能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们现在抓住她进行审问,肯定是一桩冤假错案!”
朱世豪听她越说越气愤,这才察觉自己无意中透露出了不该透露的信息,心里暗骂自己“该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说:“吴大姐,您说得对,陈清芙确实没有违法行为,是我们的人搞错了,刚刚我已经下令停止对她的讯问了,她现在正在值班室喝茶呢!”
吴曼萍脸色这才和缓了一点,一边迈步往区局院子里面走,一边对朱世豪说:“你们的值班室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朱世豪忙带着吴曼萍往径直来到值班室,推开门后,吴曼萍立即疾步走过去,一把搂住正端严地坐在一条椅子上的陈清芙,急急地问:“小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出来和同学一起喝茶吗?怎么喝到这里来了?”
陈清芙很冷静地掰开她的手,抬眼看了一下有点惴惴不安地站在后面的朱世豪,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妈,刚刚我和我同学在一个演艺吧听歌,遇到一个恶少,据说是沙星市常务副市长的儿子,他的狐朋狗友都叫他‘闵少’。
“这个恶少在歌厅欺负一个唱京剧的弱女子,还跑到舞台上毒打她。我同学看不过去,便冲上舞台为那个女子打抱不平,双方发生了斗殴。我见闵少那边人多势众,便跑到舞台上去劝架,没想到他们连我也打,那个恶少的一个同党一脚把我踢翻在地——”
吴曼萍“啊呀”一声惊呼,不等陈清芙再说下去,再次用手揽住她的头,一边在她的头上仔细搜寻伤处,一边心疼地问:“小芙,你伤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