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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戏迷民国-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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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赌客并不多,夜晚过8点才是拉斯维拉的热闹时段,花听假意来办公室内对账本,实则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只是在办公室内磨时间,坐等简亦的消息。

    这一坐就坐了三四个小时,简亦在傍晚5时才来赌场找她。

    “情况怎么样?有戏么?”

    简亦脱了西装外套坐下道:“今晚就走。”

    花听一怔,“什么?”

    他面无表情道:“宝山庙怕是也不大安全了,老姜安排他们搭今晚10点的最后一班船走。”

    “就去北平了?”花听心口竟莫名地躁动动起来,“真的只有走了?没有其他办法?”

    “花妹妹,去北平而已,又不是死,你脑袋瓜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意思是,逃去北平就没事了么?以白起鸿的影响力,将通缉指令扩散到各大城县,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相比起花听的焦急与振愤,简亦的眼底竟还能散漫出不经意的笑意:“花妹妹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就变笨了?”

    “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似乎只是午后闲谈那般轻松,“既然安排他们去北平,到了那边自然是有接头的人,并且,检世杰在上海的身份背景你认为到了北平还能一样么?”

    “你意思是,老姜在那头给他们安排了另外一个身份?”花听没来由地口干舌燥,手心里捏出一把冷汗。

    “聪明。”简亦淡淡扬眉道。

    “是什么身份?”花听心跳骤然加速,心里头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浮出水面。

    “花妹妹还在担心什么?”

    “问你是什么身份!”

    简亦清楚瞧见花听搁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收拢,用力得指节都发白。

    对于她的反应,他虽感到莫名,却也还是答了:“不太清楚,先安排他们进北平一个落魄的戏班子里。”

    花听的眼里出现了隐隐的光亮,却是稍纵即逝,“那么,既然要改名换姓,老姜应该把名字也安排妥当了吧?”

    “嗯,检世杰刚好顶替戏班子里一名在前不久的间谍任务中失败的党员。”以为花听只是纯粹的担心,简亦还颇为贴心地安慰道,“你放心吧花妹妹,只要今晚能走,一切都不是问题。”

    花听突然想起她的白爸爸曾经跟她说起过,太爷爷在一个破败的戏班子里头待过一阵子,却因天赋有限,加上师资力量不够雄厚,导致太爷爷在几十年后也只够勉强咿咿啊啊个几句。

    “那么,检督查去了北平后,叫什么名字?”

    此刻花听心中再无别的情绪,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花妹妹,你问得有点过了哦,”简亦伸手在西装内侧口袋摸索怀表,“我差不多8点的时候会再过去一趟,你的话,应该走不了吧?”

    花听抵住杯底的尾指轻轻一动,“叫什么名字?”

    “花妹妹,这属于机密信息,你是想我被组织开除么?”瞄了眼怀表内的时间,简亦一双大长腿轻轻一勾,惬意地搭在了眼前这张红木桌几上。

    “是不是叫……”她的记忆从未如此明晰过,“是不是叫……白、明、清。”她一字一字地顿开来讲,记忆如潮水般轰的一下涌上心头。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简亦只觉得耳根发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因惊栗而寒毛倒竖。

    “是不是?”

    “花妹妹,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简亦一秒调回到最初的状态,翘着的二郎腿在桌角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你好像对于我们的事,知道得还挺多嘛。”

    “而一然姐,”花听伸出指头搭在桌沿,贝齿里又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来,“改名为程、锦、翎。”

    她更是知道,白明清与程翎这六个字将会是伴随他们一生的名字。

    简亦半晌说出不话来,舌头在口腔里拐了几个弯,还是那句:“谁告诉你的?”

    “看你这反应,证明我说对了?”

    花听的嗓音轻轻地抖着,一双眼里也像是凝了盈盈泪光,她看着对面简亦一张茫然而无解的面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她艰难地咽了咽喉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定而又固执地站了起来,“我要去送他们!”

    “你正被人跟着,花妹妹。”简亦残酷地提醒她。

    “我知道,”花听用力地点了点头,话语干脆利落又不容反驳,“你先去,我自会想办法赶去码头。”

    “你确定?”简亦拧了拧眉头,不过对于花听的办事能力,他还是比较放心的,“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哪个码头?”

    “西城。”

    “ok!”

    胸腔莫名地起伏不定,紧张得连心脏都在颤抖。

    难怪!难怪检督查与她的太爷爷是那么那么的相似!

    原来!原来她一早便见到了她的太爷爷!

    简亦眯眼看了下时间,“那我先走了。”

    “等等,”花听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在生日当天简亦送的金色怀表,脑海中突然就产生出一个文艺又矫情到死的念头,“你帮我把这只金表埋在宝山庙前院的那颗最大的槐树下。”

    “花妹妹,干嘛把我送你的表埋了?”

    “以后跟你解释。”

    她只是想证明,证明自己这趟穿越,并不是黄粱梦一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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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夜间**点,正是拉斯维拉赌场的热闹时段,花听遣了阿尧去走廊尽头的一间老账房内翻找拉斯维拉在过去五年里的所有支出与收入的明细账本,自己则是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俯首底下大片黑压压的人头。

    赌桌上大部分都是中年发福的男性,很少有像陆锦年这种年龄段的小男生,可惜了陆锦年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倘若要他顶替,怕是立马穿帮。

    花听一双精锐的眼眸在赌场大厅内又细细地扫了几个来回,居然不是中年大腹便便就是身高没过一米六的,这叫她该如何下手?

    丁司成的车子必定还在外头候着,她一旦走出赌场大门,就更没办法脱身了。

    这个点,陆锦年一如既往地踏进了拉斯维拉赌场的大门。

    他今儿个身边带了个小弟,模样俊秀,身形偏瘦,脸上稚气未脱,身高在170左右,只比花听高了一两公分的个头,不过不碍事,花听当下便命人请了二位上来。

    花听只道自己贪玩,却因白起鸿看得紧,只得让陆锦年身旁的小弟帮忙乔装成自己,并将羊绒大衣往他身上一套,身形倒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加一顶陆锦年的黑色毡帽,遮住了大半张稚气的脸,夜色中倒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花听当下便满意地喊来了赌场司机,命他将这位正披着羊绒大衣的贵客送到南郊的火车站,不赶时间,保持平常车速即可。此举既能掩人耳目,又可将丁司成成功地引诱至南郊一带,自己才可放心地赶往西城码头。

    这招果然有效,花听在9点半之前,顺利地赶至上海西界的西城码头。

    一艘描绘有朱红线条的船只已经停靠在岸,码头上竟是一片人生鼎沸的景象,船上的人都站在甲板上眷恋地回望正要离去的港口,也有人朝来送行的人挥手告别,更多的是举家离沪,因而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花听在人群中快速地穿梭,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敲,她回过头,简亦同一身简装的检督查就站在她的身后。

    欣喜得竟再一次热泪盈眶。

    赵一然穿着一件男士黑色长衫,纤长的脖子微微垂着,半长的青丝未上头油,紧紧地绑在耳廓处,用一顶黑色毡帽压着,她说:“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她的神情冷清,半点不似花听从前看过的赵一然,她唇线坚毅,鼻端脸颊都生了霜般疏离,但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的不舍。

    她舍不得离开上海。

    “一然姐,相信我,你们还会回来的!”

    身边人来人往,喧嚣不断,花听仔仔细细地凝视着眼前这两张需要她穿越百年才得以相见的年轻脸孔,心中纵然有着千万句想说的话语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花听,谢谢你和简亦。”赵一然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妖娆,只剩了一股落落孤清的意味道。

    “一然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离开上海,但现在不过是暂时性的离开而已,”花听将目光放到一旁始终不发一言的检督查的脸上,这双布满了血丝的眼中尽是深深的自责与遗憾,被迫离开,是他对太奶奶的终生愧疚,“一定要相信我!你们终有一天会再回到上海!”

    检督查的眉心动了动,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语气里却带了她从未听过的涩意:“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翻案。”

    “翻案难说。”简亦真是不知道在适当的场合应该说适当的话,这一句翻案难说不正等于雪上加霜?

    赵一然温柔地挽住身边检督查的一只臂膀,“翻不翻案我无所谓,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你去哪我便去哪。”

    太奶奶的温柔是一杯澄澄清澈的开水,妥帖又温情,对于太爷爷,她的温柔便是一杯热茶,缠绵入骨,余味悠长。

    检督查敛了眉心,眼睛里出现了隐隐的光亮,只一瞬便暗了下去,隐在这双常年无波的瞳孔内。

    花听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太……”

    “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船。”简亦将手中一只木箱子交还给赵一然,并叮嘱道,“记住,到了那边,见了那人,暗号闭关非良策,开放架金桥。”

    赵一然轻轻点了点头。

    “快走吧。”

    “再见了,花听。”赵一然的唇角边,温柔笑意重新绽放。

    “再见了,一然姐,检督查。”

    太爷爷,太奶奶。

    “一定要保重!”

    两人刚抬脚,便是一把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赵一然的脑袋。

    检督查目光一滞,视线顺着那只握枪的手腕而缓缓地游移到白色领口上方的一张线条方正的面孔上,“钱局长。”他低低地叫了声。

    花听顺视转过头,检督查口中的这位钱局长嘴角似乎若有似无地噙着抹诡秘的冷笑,又让人察觉不出冷笑的气势;他脸蛋方正,身上一套军服平整得一丝不苟,腰带扎在第七颗金属扣上,腰间一副棕皮枪套,而枪套内的那柄常规型m1896毛瑟军用手枪此刻正对着赵一然的脑袋。

    “检督查这是要上哪去?”钱局长嗓音悠悠然地从背后响起,而他的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身穿黑白警服的小警员。

    “钱局长怎么来了?”简亦语调轻快,手上动作也没闲着,一副惯常的拔枪姿势。

    花听便也握紧了左侧口袋内的左轮手枪。

    “别紧张,”钱局长笑道,“我只是问问检督查这是要上哪去。”

    “这里只有一艘船,”简亦倒也有心同他玩笑,“你说他要上哪去呢?”

    “世杰,你要逃去北平?”

    听他这语气,好像并没有什么敌意,花听细看,能瞧见钱局长握枪的虎口处有常年练枪的茧子,估计枪法也是有那么两下子的,要真想取谁的性命,何须等到靠得这般近。

    “老钱,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检督查的这句话便证实了花听的猜想。

    钱局长不是坏人。

    果然,他卸下伪装,收了枪,并摘下帽子;花听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40岁左右的男人,不算英俊,五官甚至说得上单薄,只是那双利落的鹰眼无端让人瞧了个浑身的不舒服。

    “只是你这一走,我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钱局长笑着把枪插回到腰间枪套。

    赵一然松下一口气,花听那只紧握左轮枪柄的一只手也渐渐地松了力道。

    “还会回来么?”钱局长淡淡问道。

    “还不知道。”检督查叹了口气,眼神里有着深重的无奈与悲凉。

    “这世道便是这样了,看开点就好。”钱局长倒开始安慰起他来了。

    检督查依旧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走吧。”

    钱局长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几位小警员便着急了:“钱局长,这……这不好交差啊。”

    “我说放人,谁敢违抗?”钱局长的一句话刚正不阿,又充满了妥妥的力度,令花听心生好感。

    小警员们谁都不敢说话,低着头瞧鞋尖。

    “好了,赶紧走吧,船要开了。”

    检督查用力地咬紧了下唇,并接过赵一然手中的箱子,同在场所有人道了声再见。

    从那片紧咬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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