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迷民国-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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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谈论的无非就是一些某某某家的大少爷如何英俊潇洒得令人沉醉。
还有那些每日每夜混迹在赌场里,穿着马甲叼雪茄的男人们,他们西装金表大背头,挥钱如水,筹码如山,自认为腔调十足,品位高尚,实则跟街头巷尾的滥赌徒没有分别。
作!实在是作!花听默默在心里淬了一口。
角落靠窗位子上的男人笑着朝她扬了扬手。
他就是简亦吧?眉目生得俊俏,发色如墨,不像是让人讨厌的样子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个单边酒窝。
为什么会被泼咖啡?
西装衬衫黑领结,典型的绅士打扮,虽无新意,但让人看着的确不讨厌。
“我已经帮你点了卡布基诺。”简亦在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笑意。
花听一挑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喝卡布基诺了?”
“呃?”对方明显的愣了一下。
花听扬手叫来服务员,“拿铁,谢谢。”
简亦稍稍惊讶,“白小姐上次不是说只喝这家店的卡布基诺么?”
“是吗?我忘了。”花听随口答道。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简亦还是扬着一边嘴角,笑着问:“头伤好了么?”
“当然,不然我怎么出来跟你见面。”花听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叫简亦的男子,明明脸蛋生得讨喜,也看的出来家世不错有教养,怎么就被泼咖啡了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这次约会。”他的眼里似是有惊喜掠过。
花听笑了下:“不瞒你说啊,我只是待家里太闷了。”端起眼前的咖啡杯,丢了个顽皮的笑眼给他,“不是因为你。”
“哈?”他再次惊讶。
“我都泼你咖啡了,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了,怎么可能还想跟你有第二次的接触。”花听讲话直接,她也想看看这个叫简亦的会作何回应。
好像是知道花听的性子,他也不生气,耸了耸肩喝口咖啡便慵懒地靠向椅背,“无所谓,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半边脸融进阳光,弯起的眼角流露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痞气,仔细一看,还颇有股风流的味道。
这男人八成是对花听一见钟情了,才会那么好脾气地向着她。
一见钟情?她想起了丁耀一。
不知道丁耀一现在怎么样了,对于她的无故消失,他跟白爸爸怕是要急得团团转了吧?
想到这里,花听叹了口气,“我上个洗手间。”
厕所在咖啡馆的二楼。
花听才走了10层不到的阶梯,身后便有五六个大汉横冲直撞地朝着这边方向跑来,他们气势汹涌,目露凶光,经过她身边时狠狠地撞击了几下她的肩膀,力道还不小,连句道歉都没有。
花听有些恼怒,加快步子跟上。
为首的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冲进楼梯拐角处的一间包房,二话不说一掌击向包房中央那张铺着白布的方形长桌。
桌上的杯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晃。
十多个人站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在这个小空间里蔓延开来。
花听好奇,躲在门边偷看。
“好你个蔡炳荣!杀了我十多个兄弟,这笔账老子现在就跟你算!”大汉指向长桌尽头坐着的一位头戴黑色毡帽,脸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的男人,虽看不到眼神,但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气势,明显赢了大汉一截,“老子今天不杀了你就不姓林!”大汉抓起手边的茶杯,将它狠狠地摔到地上砸得粉碎。
这个叫蔡炳荣的男人模样看来跟她“爹”白起鸿差不多年纪,想必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此刻面对着五六把刀口倒显得一点都不慌张,只是平淡地说出一句:“你在我的货里动手脚,还敢理直气壮地跑这来找我算账?”下巴一小撮胡子随着他的冷笑而微微颤动,“恐怕你还没搞清楚,究竟该谁算谁的账吧?”
“废话少说!”大汉猛地扑了上去,“今天就给我的几个兄弟们报仇!”
这一扑,就像拉开了开战信号,两方人马都以拼命的架势凶狠地纠斗在一起。
花听倒是头一次看到电视剧里头的帮派火拼情节,一时间也不知道要离开,还情绪激昂地观看着。
这位大汉头头倒有两把刷子,飞起拳脚击败好几个人蔡炳荣的手下,再一个横跃,踢翻一个准备从侧面偷袭他的黑衣男子……
大汉招式凶猛,拳脚有力,战斗才刚开始,他就占尽上风,而那个叫蔡炳荣的,还是一脸处之泰然地坐在那儿,丝毫不受身边刀光剑影的影响。
不过大汉身边的几个兄弟就没他那么生猛了,三个已被撂倒在地,两个被蔡炳荣的手下正用枪指着脑袋,只见大汉从裤腰后面摸出一把黑枪,跃上长桌,三两步飞到蔡炳荣身边。
所有人停止了动作。
黑幽幽的枪口不偏不倚地对着蔡炳荣的脑袋。
蔡炳荣淡定得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大汉扫视了一圈周围形势,大声说道:“识相的把枪放下!”
蔡炳荣的手下面面相觑。
“tmd听到没有!?”大汉的枪口离蔡炳荣的脑袋更近了些。
几个黑衣男子这才乖乖地把枪放下。
大汉狰狞着表情继续喊道:“把枪踢远点!”
黑衣男子照做。
其中一位目光冷冽一些的早就发现了从一开始就躲在门边看好戏的花听,他也只是碰个运气赌一把,用力将枪踢出老远,并算准了距离,枪身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准确地滑溜到花听脚边。
花听先是惊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包房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门外这位身穿小洋裙的年轻女子。
她是谁?
所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花听拿起枪,娴熟地将它握在手中。
所有人在为她的出现而感到意外的同时,她敏锐地观察到蔡炳荣身边的大汉正狡猾地拉开枪膛保险……
花听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左手先他一步开了一枪。
呼啸的子弹带着火焰的温度瞬间击中那只准备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
大汉惨叫一声。
鲜血四溅。
近距离射击子弹的威力几乎将他整个手腕撕裂。
大汉的枪落了地。
蔡炳荣的手下见状趁机将他拿下。
“草!gouri的……”大汉口中不断飙着脏话,他捂着受伤的手,抬起头面色狰狞地看着花听。
花听并不知道事情原委,为了不闹出人命,她开的那枪也是特意避开了要害。
………………………………
第四章
长桌尽头的蔡炳荣先是抿了口杯中茶,再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烟卷,接着朝空气吐出一口烟圈,这才起身朝花听走去。
都多大岁数了还摆什么型啊,花听在心里翻白眼。
她奇怪的是,二楼动静那么大,整个咖啡馆的人却对此做视而不见,路过的服务员也是如此,想这蔡炳荣定是大有来头,像这种帮派恩怨厮杀事件在这样一个格调优雅的地方也不是头一次上演了吧?
花听把枪丢还给那名黑衣男子。
男子朝枪口吹了口气,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模样看来才25岁不到的年纪,虽然也是一袭黑衣,却跟蔡炳荣的其他手下大不相同,他眸中带光,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
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枪丢给了她?万一她不懂枪法,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蔡炳荣在她前方一米处停下脚步,张嘴便露出三颗金牙,左侧虎牙一颗,上下门牙各一颗。“敢问小姑娘是哪家千金?”身穿蓝黑色丝绸长衫,手持折扇,“小姑娘够胆量啊!”说着便摘下帽子,递给身边的黑衣人。
灰白色板寸头,鹰钩鼻,嘴角叼着烟卷,神情倨傲,又是一副黑社会大佬的经典模样。
“蔡叔。”简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蔡炳荣的视线越过花听的肩膀,朝他点了点头。
“她是白花听,白叔的女儿。”看这屋子里的情形,简亦一脸的了然于心,“看来是我错过了一场精彩打斗啊。”
“白花听?”蔡炳荣折扇一收,摘下墨镜,“你就是一个月前刚回国的白家千金白花听?”右眼的疤痕突兀地横在上下眼皮之间,像一条暗紫色的蜈蚣。
这种造型花听见得多了,所以并不感到稀奇,只不过是这张面相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她怀疑自己帮错了忙。
蔡炳荣上前一步,似要将她端详个仔细。
“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啊。”蔡炳荣的脸上有笑容浮现,“你5岁那年我还抱过你几次,后来就再也没见你了。”
这丝笑容竟让花听看出了些许的人情味。
原来是白起鸿的朋友。
“我没什么印象了。”没办法,她真的不认识,也笑不出来。
蔡炳荣倒也不介意。“我跟你爹也有多年未见了,想当年……”记忆似乎卡在了某一处,他的笑容有片刻的停顿,没有再说下去。
花听沉默。
“代我向你爹问声好。”
“好。”
花听刚要告辞……
“对了,你的枪法是你爹教的?”对于这个问题,蔡炳荣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连带笑容也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回答得干脆,她可真没见识过白起鸿的枪法。
“我看也不像。”他说完自己笑起来,眸中带有欣赏的意味,“那么,”将烟掐灭在方桌白布上,抬手向她行了个作辑礼,“我代表我们龙帮谢你救命之恩。”
花听见状立马摇头摆手地说道:“蔡叔叔说的哪里话,我只不过是碰巧路过。”心虚地看了眼站在蔡炳荣身后的那名黑衣男子,“再说了我的枪法不准,也没帮上什么忙……”
“想必不是碰巧路过吧?”黑衣男子果然多管闲事地站了出来,“你可是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用手指了指那扇正红朱漆大门,“而你的枪法,我看整个帮会的人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说完朝她扬一扬眉,抿着嘴笑。
“是吗?”
他眉形似箭,目光炙热,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似要将她看穿。
经这位黑衣男子一说,蔡炳荣的语气就更不容拒绝了:“我们龙帮向来有恩必报!”
“蔡叔叔你太客气啦,就当我路见不平拔刀相……”
“花听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这恩,我是一定要报的!”蔡炳荣笑起来,右眼上的疤痕随着面部神经的活动而微微颤动起来,活像一只爬行中的蜈蚣,“这不仅是我们龙帮的规矩,也是我个人的处事方式。”好像他再笑下去,蜈蚣便会爬上他的头顶。
见花听不说话,蔡炳荣也不为难。“那这个人情,蔡叔叔先欠着,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龙帮。”
花听可不想跟黑帮扯上什么关系,更不想与他们有人情往来。
“怎么样?”
花听刚想说“好”,眼神就落在了那名黑衣男子手上握的黑枪上,念头一动。“蔡叔叔送我把枪吧!”
所有人愣了一愣。
花听补充道:“眼下这个社会,女孩子带把枪防身总归是好的吧?”
蔡炳荣笑:“花听说得有道理,不过放眼整个上海滩,我看没人敢动白起鸿的女儿吧?”
那到底是送不还是不送……
看出了花听对枪的热爱及渴望,蔡炳荣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那搓小胡子,问道:“你想要哪种枪?”扫视一圈黑衣男子手上拿的,不是旧的就是枪壳破裂,要么印记斑斑,“改日蔡叔叔送把好的给你吧。”
“不用了蔡叔叔,我想要他手里那把。”指尖落向那名气质沉稳且眉目舒朗的黑衣男子身上。
对于花听的要求,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毫不犹豫地把枪丢给她。
花听单手接过。
对于此次约会,花听难得没有抱怨,这让白起鸿舒展了眉头,脸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原本以为自己与蔡炳荣在咖啡馆一事不会再有下文,没想到三日后,白起鸿收到了一封请柬,里头内容是说明日蔡炳荣将在年福大饭店摆下宴席,特请白先生务必携全家出席。
白起鸿略感诧异,这十年里,自己同蔡炳荣并无来往,这厮怎么会突然设下宴席?是想与他重修旧好?想到这里,白起鸿冷冷地笑了一声,他蔡炳荣打什么主意他还不知道么?如今他白起鸿的公司在上海滩几乎垄断了包括法租界在内的的所有鸦片生意,多少人排着队来拍他马屁做梦都想跟他套近乎,怎么,这蔡炳荣也想来参一脚?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他听说蔡炳荣不仅宴请了简茂生父子俩,连如今在上海滩地位与他几乎平起平坐的陈奂林也将出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