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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戏迷民国-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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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

    简短的三个字,却铿锵有力。

    花听箭步跟上。

    因他手上提着两个火油箱,没有空余的手开锁,花听便从他手中接过钥匙,用其中一把最大的试了试,果然是仓库大门的钥匙。

    进门之前,陈树不忘对身后一名男子吩咐道:“外面交给你。”

    他应了声:“是。”

    花听便猜到,外头那其余4个估计是没命活了。

    仓库里一片漆黑,花听正要下意识地摸索门侧墙壁的电灯开关,又突然想起这里是1931年的旧上海,仓库哪来的灯啊!

    有人在她身边擦亮了火柴,虽说光线太弱,但也足够她看清前方两米范围之内的路。

    好在两米外有一张方木桌,桌上扔着几张破报纸,还有一盏煤油灯。花听掏出口袋里的火柴将煤油灯的绳头点燃,仓库一下子就亮了。

    白起鸿的这间鸦片仓跟大多电视剧里头放的一样,四周堆满了黑漆漆的木箱子,一层叠一层,一共叠了5米高,数量惊人,可见里头的鸦片总数加起来绝对超出了3000吨,然而一艘货船的载货量仅限1000吨,而白起鸿这一生卖的鸦片根本不止这里的3000吨……

    如此巨大的走私量,他是如何掩人耳目地动用到那么多艘大型货船并将鸦片安全运到上海?

    花听惊叹间,陈树已经开始动作。

    “你就不怕我告状?”她提着煤油灯向他走去。

    “看样子也不像。”将汽油往周围地上洒了一圈,他停了停手中动作,回头提醒道,“灯拿远一些。”

    整间仓库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

    花听手中这盏煤油灯里的火光正热烈地跳跃着,

    “你胆子真够大的,”她提着灯退远一些,“你就那么确定我跟你是一伙的?”

    好在陈树准备了汽油,不然凭着她手中这几根火柴,怕是火势未涨就被中途扑灭。

    “本来不确定,”陈树将空箱子扔一边,又提起另一个,“但看你一来就打伤了门外那5个,又开口要仓库钥匙,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门外不远处传来4声枪响,虽说是活生生的6条人命,但花听见惯了民国电视剧里头的各种街头枪杀案,从刚才那位持刀大汉中枪倒地那一刻开始,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丁点的真实感,就算衣服和手背上的血迹未干,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在看一部上海滩帮派恩怨厮杀剧。

    “火柴给我。”

    花听愣神间,陈树已经将现场准备就绪。

    他伸出手。

    煤油灯的光亮在他如墨的眉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使他整张脸看上去比以往柔和了不少。

    陈树看起来像在笑,如此气定神闲,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花听将口袋里的两盒火柴一并交到他手中。

    “不用这么多,一根就够。”陈树像在打趣,笑着将一盒火柴放自己口袋。

    “多烧点啊。”花听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将煤油灯放回到木桌上。

    “走吧。”

    仓库外横着几具尸体,虽说都已断气可胸口处还在往外淌血,模样着实凄惨,花听尽量让自己避开视线。

    陈树关上仓库大门,并刻意留出一道缝,准备点燃火柴却被花听中途打断。

    “这几具尸体怎么办?”月光下这几摊鲜红血迹实在扎人眼球,“不拖进仓库一块儿烧了?”想不到自己更狠。

    她只是不想留下证据,电视剧里头通常放的,如若一个人将犯罪现场处理的不干不净,定会招来无穷后患。

    “不用。”他声音笃定,“呲”一声擦亮火柴。

    陈树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在退去之前不忘将花听往后拉了几步,只见那撮微弱的火光在夜空下被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只是一瞬间,门内火光四起,夹杂着一股灼热而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被陈树一掌隔绝在那道铁门内。

    “走。”他转身用力拉过她的手。

    花听还没反应过来,陈树已经拉着她往巷子的另一端跑,“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这块区域。”

    花听体能不差,勉强跟得上他的步子,再加上事先换了双中性牛皮鞋,比起之前那双白夫人给她买的黑色蕾丝小坡跟单鞋,跑起步来可谓是脚下生风。

    他们跑过无数条泛着清冷月光的大街小巷,耳边尽是风的呼啸和两个参差不齐的脚步声,直到手心出汗,她快要握不紧他,才终于停下脚步,撑着街边路灯低头喘气。

    豆大的汗珠延着她的下巴狠狠地砸落在眼前这条冷清的水泥地上,她索性将外套脱了,只着一件米白色衬衫,再将袖子挽到手肘处,后背已是大片汗湿的痕迹。

    花听站在路灯下,面色白中透红,小巧的鼻尖下是一撮被风吹得已经稍稍翘起一角的一字胡,可她浑然未觉,站直了身子朝他咧嘴笑。

    好一个模样俊俏的小丫头,陈树不过一秒的失神,抬手轻轻剥掉她这撮黏得还不算牢固的一字胡。

    “干嘛?”花听欲伸手去抢,又想到事情已经办妥,留着胡子也没用,“算了送你吧。”

    陈树哭笑不得,“我用得着你送?”

    “你那两个小跟班呢?”花听见四下无人,该不会还留在案发现场?

    “早就走了。”

    她将外套搭在胳膊上,寻找附近的垃圾桶。

    毕竟满是血迹,不尽快处理掉怕是会给自己惹麻烦。

    “你现在去哪?”她问走在前头的陈树。

    他慢下一个步子,同她并排,“蔡先生那里。”

    “我跟你一块儿走,”花听摸了摸肚子,“你先请我吃个夜宵怎么样?我这条裤子里没带钱,只带了枪。”

    “可以。”居然毫不犹豫。
………………………………

第二十章

    由于附近路上没有什么小吃摊,陈树带她去了一间较为偏僻且格调简单的小酒楼,虽没有聚鑫堂气派,但也古色古香,菜色以本帮菜和江浙菜为主,口味偏清淡,也比较江南风味。

    花听利落地拽出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举起筷子就是一阵扫荡。

    味道虽然不差,但她更加偏爱路边摊的“重口味”,不过由于晚上那顿没吃饱,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夹到什么吃什么。

    “对了,几点了?”看这间酒楼生意冷淡,没多少客人,估计已经很晚了。

    “快午夜了吧。”陈树不动筷子,只是喝茶。

    “刚才是蔡炳荣命你烧的货仓么?”

    “不是。”声线一贯的从容平和。

    “不是?”这倒令她震惊了,连嘴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那你为什么要烧他的货仓?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陈树不说话,只是微偏着头静静看她。

    “出于何居心?”其实花听想想也觉得不对,蔡炳荣好不容易拉拢了白起鸿,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搞这么一件事情出来?

    “你又是为什么?”他淡淡地问,修长的手指随着他的语调,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杯延。

    花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加重了语调,“为着一颗爱国心!”

    表情过于认真而诚恳,让他忽然笑了。

    “咳……”

    “我跟你一样。”他说。

    “什么?什么一样?”

    “你说呢?”陈树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一贯的不紧不慢,脸上沉沉淡淡的。

    花听一下子就兴奋了,“想不到在这个年代还能遇到知己!哈哈!来来来,干杯!”

    陈树似是没料到花听会做出这样的反应,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突然就勾起了一道清浅的弧度,他举起杯子,陪她闹。

    饭饱茶足后,花听靠着椅子打了声哈欠,道:“像你这样的热血青年,怎么会跟着蔡炳荣混?”

    “蔡先生待我不薄。”

    花听微笑,眼神却透彻,“可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陈树摇头轻笑道:“你觉得,现在哪个有权有势的人是身家清白的?”

    花听被问住,一时也答不上来。

    “倒是你,居然会想到要去烧了自己家的货仓。”他虽然觉得奇怪,但对花听更多的是赞赏。

    “我反正对于白起鸿做的事没有一件是看顺眼的。”

    最近花听势头猛,有传言她跟白起鸿不同,也有的说她跟白起鸿半斤八两,不过大多数人口中的白家千金不仅行侠仗义还锄强扶弱义气十足,是个满身正气且心地纯良的小姑娘。

    他看到的,也的确是如此。

    “饱了!”花听喝完杯中茶,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走吧。”

    她跟着站起来,理了理袖口,“你这么晚回去,怎么向蔡炳荣交代?”

    “他平时不太管我。”

    陈树付账的时候,花听瞄到他钱袋里的钞票,想起他说的那句“蔡先生待我不薄”,果真是待他不薄啊!

    “先送你回去?”陈树扭头问道。

    白起鸿的货仓被烧,他今晚应该没工夫管她,想到这,花听便放宽了心。

    “你去哪?”

    “蔡先生那。”

    “蔡炳荣在哪?”

    “百乐门。”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陈树的脚步略略一顿,回过头,幽深的眸子将她从头打量了圈。

    “怎么?”

    “女孩子去那种地方……”陈树脸上笑意不明,“不妥吧?我还是先送你回去。”

    花听压了压帽檐,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搞清楚,老子现在不是你口中的“吕孩纸”!”

    对于花听的咬字,他似乎觉得很有趣,一贯神色淡若的脸上竟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走吧走吧!”花听在他肩头击了一掌,力道还不轻。

    这是她在学校里跟其他男生的相处模式,不是勾肩搭背就是磨拳击掌,后来跟丁耀一好上之后就收敛了许多。

    不过这个年代的陈树显然是没有见过如此大大咧咧的上海女人,他侧眼瞧着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边从始至终浮着一抹笑。

    花听心情大好,比起在她潜意识中离她遥远的九一八事件,能在此时此刻找到一位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友人,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对了,”陈树偏头看她一眼,“怎么不用蔡先生送的那把枪?”

    “因为,”关于这个原因,花听有两秒的停顿,究竟是没有原因,还是真的想不到原因?她自己都挺模糊的,“觉得跟它挺有缘吧。”

    “有缘?”陈树似乎不太明白,但也没多想,“这枪性能还好,跟了我5年,现在真的是旧了。”

    他身影颀长,虽然有些偏瘦,但有气场。

    影子被路灯拖得很长,挨着她的,竟让她有股莫名的安全感。

    “5年?你就没有一点留恋的把它丢给了我?”

    帽檐下的这张脸,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我对枪没有什么感情。”字句却冷淡。

    说到这个,花听想起他那日的枪法,快、狠、准,简直可以与她相媲美,不由激动了一下,“你枪法不错啊,谁教的?”

    “自学。”

    “不是吧?”

    “怎么?”

    感觉自己输了。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陈树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在美国练的是枪靶,而我……”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他伸手扶了扶帽檐。

    “练的是人。”
………………………………

第二十一章

    百乐门,这个上海滩最大的声乐场所。

    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够看到独属于百乐门的圆头屋顶高高地耸入夜空,华丽而气派的反射着暗夜星辰与灯火交织的光。

    花听能够想象,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此刻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的百乐门大厅是怎样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以前只能够在电视剧里头看百乐门,看几个男人如何拼了命地去争夺亿万男人心目中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亲身体会这个30年代真真切切的百乐门!

    这个百乐门,承载了多少男人的梦?演绎了多少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花听想到这,又不禁想起了她的太爷爷……

    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几辆黄包车整齐地停在了百乐门大门处。四位画着精致晚妆并身着艳丽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迈着优雅的小步子下了车。

    柳眉凤眼细腰肢,立领旗袍高开叉。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民国女子,她们美目流转,秋波四溢,像几只翩翩欲舞的蝴蝶,踩着轻快的步子骄傲地踏上了百乐门的红台阶。

    百乐门的台阶是上海滩的声乐场所里修得最高的,阶上还铺着长长的红毯,已经这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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