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论江湖-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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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言,曾经有位“莫金花”,有着嫦娥般的惊世容颜,恰好在游历江湖期间,与当时微服出访的圣上相遇,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竟给圣上打出了一张“金花贴”。就连那位真龙天子也动了真情,回到皇城后,只觉偌大的宫殿好似囚笼,想要脱身求自在不得,此后便茶饭不思,无心朝政。后来竟疯到打算带着“金花贴”去参加招亲比试。
这个举动吓得朝中大臣和后宫佳丽集体绝食,以死要挟,才勉强作罢。再此之后,这事情便成了圣上的隐痛和心。得不到所爱,便是真龙也不快乐,几年后,这当世真龙便得了肺痨死在了龙榻之上。更有传,圣上临时前,手里还握着当年的那张“金花贴”。
有人借这个传闻,编撰了戏曲,成为了百姓们熟知的曲目;亦有有心人,借此做了一首童谣,后来连大街小巷的孩子们都会唱:
“莫金花开迎喜贴,
莫是真龙莫要来。
若是金花心不喜,
便遇真龙也不开。
今生如意不如意,
且看花开不花开。”
当然,这些江湖传闻不见得真,民间总是喜欢编些宫廷故事,供人们茶余饭后,留作谈资消遣。只是无论故事真假,都可以看出在世人心中,莫家山庄的女子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
佳人配神侠,试想每一位佳人的身旁都有一位顶尖的人物为伴,这莫家山庄又会厉害到什么样的地步。
也正是如此,曾经连自己都偷偷想过要入赘莫家山庄的殷天南,一听到“莫家山庄”四个字,便全身心的折服了。
但他却忘了最重要的地方,孙氏兄弟自称为莫家山庄的门客,他们却不姓莫,更不要说他们道士的身份,能不能娶妻也是个问题。
这却成了最奇怪的地方,莫家山庄历来不允许异姓登山,更不会允许其他男子随意进出,也不曾听过山庄有什么门客的说法。莫非这两个道士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么?但若是说这么明显的谎话,又显得说谎太没有水平了吧。留意和想到这一层,殷天南也有些把不准原因,心里自然多了种种疑问。
“二位道长,说实话,那怪物和他的主人是真心厉害。而且,他们性格古怪,你们这么冒然去招惹了他们,恐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枫君子劝道,“不如从长计议。”
孙忠道不悦道:“这位朋友怕是瞧不起我兄弟二人,那也不要紧。可是莫家山庄的名头,可是从来都不会叫人瞧不起的呀。”
殷天南忙在一旁道:“神侠莫要误会,我们绝无此意,更不敢瞧不起莫家山庄,而是关于那怪物的事情,实在没二位想的那么简单,事有曲折,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呀。”
孙忠道也不打算听他解释,道:“没必要多讲,我们且去将那主人和妖兽一同捉住,到时候,再慢慢审问好了。”
孙义道在一旁也附和道:“若是真心瞧得起我们,便带我们去找寻那头妖兽,若是能够降服妖兽,诸位也算是为当地百姓,尽了绵薄之力。”
殷天南拱手道:“不瞒二位神侠,我们也是刚刚才脱离凶险,加上我身负重任,急需尽快赶回仗剑山庄,向庄主秉明一件江湖上的大事,恐怕不能陪二位找那个妖兽了。”
该不会是殷少侠也怕了,于是找个机会躲过麻烦吧。金万钧如此想,只是也不好言明。见殷天南如此表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选择,眼巴巴望向枫君子,等他来做决定。
他却不知道,枫君子那边是更加纠结。
怎么办?看起来,这两个道士脑筋不怎么会转弯啊。枫君子想。若是过多解释,闹不好还惹得两人不高兴,自讨没趣。
一方面,他实在不希望孙氏兄弟闯进森林里去招惹唐宫娥;另一方面,他和金万钧商议好了去仗剑山庄找欧阳舒菲,谁知道又突然间平添了事端,叫他真的无从选择。
若是同殷天南回仗剑山庄,固然更加稳妥,可这就意味着放任两个道士不管不顾,想一想,能不能有什么两全之策。两头都想兼顾,枫君子不免煞费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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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花
等一等,我为什么非要从两者之中选其一呢?
枫君子突然间只觉得脑袋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这想法就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善意提醒。就好似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一道亮光,从某个圆形的物体上高高照射而来,出许多诡异的声音,并转化成自己的念头。
一瞬间就让枫君子从困惑之中摆脱了出来。
是啊,很多时候,我们面对选择感到束手无策之时,却不知道,其实选择本身就可能是一种陷阱。
我干嘛非要往里面跳呢?
我干嘛非要带孙氏兄弟去找绒儿和唐宫娥呢?
我干嘛非要跟着殷天南去仗剑山庄呢?
我就不能把孙氏兄弟往“沟里”带么?
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绒儿和唐宫娥在哪里啊,我们先把孙氏兄弟带进森林里瞎转悠几圈,然后找个借口离开,再追上殷天南,或者自己前往仗剑山庄不就好了么。
“二位道长,此事容我和义兄商量商量。”枫君子也不再多劝,只是附在金万钧的耳旁这般这般,又对殷天南拱手道,“那这样好了,殷兄,你便先回山庄,将事情回禀殷庄主,由我二人给两位道长引路好了。”
殷天南虽觉不妥,但一想到乌王寨和吞天教的阴谋,不得不顾全大局,无论如何得火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于是拱手道:“那几位保重,事关重大,殷某只好少陪了。”说完话,想了想,又道:“二位兄弟,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希望你们一切安好,我会在仗剑山庄等你们平安归来。若是找寻我不见,也可以拿着这枚信物前往,只要说是我殷天南的朋友,山庄上下,便是我师父、师叔,也会好好招待二位的。”说话间,给两人也递上了一枚荷包。
枫君子取在手里,见荷包和此前欧阳舒菲赠与金万钧的一般模样,只是上面绣着“天南”二字。想来,这些特制的荷包便是仗剑山庄弟子随身的物件。
“殷大哥也保重。”金万钧和枫君子也实在舍不得与他分别。虽然相识时间甚短,但殷天南豪迈、正直和忍辱负重的性格,给两人留下深深的好感,只觉得他与欧阳舒菲这一对师兄妹,身上都充满正义的阳光,也使得二人对仗剑山庄产生了浓浓了兴趣。
“殷少侠好走。有两位朋友带路,此番降妖就容易的多了。”
“那是当然。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容易你个大头鬼!枫君子暗道。这两个家伙,虽然死脑筋,但好歹良心也不算坏,不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去送死。也不知道两兄弟功夫怎么样,但一只手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总不会你们练就了什么独臂刀法和黯然销魂掌吧。
孙氏兄弟自然不晓得枫君子脑子里的这些想法。只觉得金万钧和枫君子愿意给自己带路,实在是好事一件。
和原定的计划一样,枫君子和金万钧带着孙氏兄弟朝着远离唐宫娥所在的“半尸洞”方向而去。一路上,枫君子还装模作样的查看着周围的地形。
“二位道长,有莫家山庄罩着,为啥你们还会断了手臂啊。”一边探路,金万钧也不愿意闲着,不管孙氏兄弟乐意不乐意,揪着“伤疤”问道。
孙忠道看起来当真对此无所谓的态度,直言道:“也没什么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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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我和弟弟的手都是成为山庄门客之前被砍掉的。”
“原来如此,那对手是不是很厉害,你们加入莫家山庄以后,就没有想着报仇雪恨。”
“那个人,确实很厉害……但如果不是我们都断了手臂,莫家山庄不见得会收留我们……一切都是天意吧,那个斩断我们手臂的人,如今也已经死了,就是想要去报仇,也没了机会。”
“听起来好像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也没那么复杂,我和我胞弟,本名叫孙成和孙功,都是涴花剑派的门下弟子,当年我们的功夫在涴花剑派后辈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了,在江湖上也罕有对手。有一年,我们在黄宝山附近的叶江村遇到了一群前来抢夺村民钱粮的小股土匪。这等事情被我们遇见,怎能不顾。我们一路从村子里追杀土匪出去,也不急着把那些土匪杀完,追一段路杀一个,只逼着逃命的土匪带着我们去了他们驻扎的营寨。”
“我的天哪……有必要这个样子么。”
“当然有必要,既然和土匪动了手,就不能再妇人之仁。若是不把那些土匪统统杀干净,只是赶跑了他们,我们走了,土匪回来迁怒于村民怎么办?要杀,自然就要杀干净了。”
“好吧……这个……可土匪也是人啊。”金万钧被孙忠道的执拗给吓坏了,怪不得他们听到有妖怪就说什么也要替天行道,原来这两人从前就是如此驴脾气和死脑筋啊。
他们杀起土匪还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可不是省油的灯啊,我们带着他两瞎转,万一被他们识破了……岂不是……一想到这层,枫君子脸上不免冒出虚汗。多虑了,多虑了,这种事情,没有个第三人说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个世界,善恶本就势不两立,便和人鬼殊途是一样的道理。再说了,那些土匪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即便是些被迫上山的土匪,也是为虎作伥之流,杀了并不冤枉。”
“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路杀进山寨,但有反抗之人,统统手刃当下。那一日我和胞弟都杀得起劲,死在我们剑下的,怕是也有百来号人。当然,还有些人,死在他们自己人放的暗器、箭矢上面……那帮土匪也没什么良心,见武功远不及我们,便拿自己人作诱饵,想要暗箭伤人。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们两兄弟,和鸡蛋撞了铁板没什么区别。那一日我们不知道杀了多久,直到无一人再敢出来动手,才就此作罢。”
这两个人还好自诩是正义人士,若是坏人,那还得了,怕也是“人屠”吧。枫君子想。还好把他们给引开了,否则真撞见了唐宫娥,必然是不死不休,不管两边谁胜谁负,于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后来山寨里出来厉害的人,斩了你们手臂?”金万钧问道。
“当然不是,小小一个土匪营寨,凭什么冒出那样的高手。只怪我们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外人旁观。”
“也就是说,你们杀土匪的时候,一直有人在旁边看着?”
“是啦,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留意到有人在看着我们。那是一顶花轿,外面站在四个青衣蒙面人,轿子里面的人是谁,当时却不晓得。我们见他们也没有插手我们的事情,就顾着把眼前的敌人都消灭的干净。然后我们才靠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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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瞧瞧他们干嘛要在一旁看着,安的是什么心。”
“那帮人瞧你们这么杀人,还能冷冷旁观,恐怕也不简单。”
“确实,杀完敌人后,我们两兄弟仿佛是曾经泡在血池里,浑身上下都遍染鲜血还粘着些肉沫。这帮人见我们上前问话,却半点没有慌张的意思。我们也觉得奇怪,然后……我们就瞧见了这一生最难以难忘的画面。”
“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
“从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子,从前,我们便是在梦里、在画里、在故事里,也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即便是用语言,我也无法说清楚她的美貌。我们刚刚杀了那许多人,也没有气喘,可瞧见她之后,我们都乱了分寸,气喘起来,我弟弟,更是连手中握着的剑,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当时都呆住了,如果不是见到她,我们绝不会相信有什么女人能叫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想啊,我们杀起土匪来,眉毛都不曾皱一下,那些土匪中间,也有姿色不错的女子,想要美色诱惑,我们也都是手起刀落。”
“可是在这个极美的女子面前,我们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眼中映着她的样子,脑子里空空如也。然后,她竟然一点也不怕我们,从袖口中取出绸布,走到我们身边,给我和弟弟擦干了脸上的血。然后也不多说一句话,往我的腰带上,插了一张金色的纸卷。”
“纸卷?我给你说的也都糊涂了。你们杀土匪,一群人立在花轿旁旁观,然后轿子里跑出来一个美女送了你们一张纸卷?这什么和什么啊。”
“你这么奇怪,也真不怪你。一直到花轿消失在我们面前许久,我和胞弟才悠悠转醒过来。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