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龙腾-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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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限于倭刀术,黄辰就算再练几年也未必是他对手。
仲夏之月的福建沿海闷热潮湿,即便是清晨也感受不到多少凉快之意,经过一早上的剧烈运动,黄辰汗如雨下,浃胸透背,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一样。他一刻也不愿耽搁,急急返回室内洗澡。待他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杨东、洪举二人已在外等候有一会儿了,前者一看到他,立刻站起口呼大首领,洪举虽也起身,却未说话,心中明显还带着怨气。杨东眼珠子一竖。便要破口大骂,瞥见黄辰向他投来警告的眼神。顿时偃旗息鼓。
黄辰暗暗一叹,看来他和洪举的缘分是真的尽了。随后狠狠训了杨东一顿,将他撵走,留下洪举,两人一时无言以对,房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良久。黄辰缓缓开口道:“出了这档子事儿,想来你未必愿意再在我手下任事。你看这样如何,而今正好起南风,你乘船回大陈山吧。你在海上拼搏了大半辈子,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退下来,大陈山环境相对安宁,而且你亦可用经验帮助三弟胡寅,他是胡二爷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洪举面色变幻,足足沉默了十几息才开口道:“多谢大首领的好意,不过我不觉得自己老了,自认还能再干上几年。”
黄辰面无表情道:“那你的意思是?”
洪举道:“我有一位台湾旧友目下在郑芝龙郑大当家麾下讨生活,我想去投奔他。”
黄辰知道他二十几岁就跟随一目老、胡二老闯荡海上,而一目老、胡二老落户大陈山还是近年之事,之前一直盘踞台湾,洪举有几位朋友十分平常,不平常的是他的选择。黄辰继续劝道:“我还是希望你回大陈山安度晚年。”
“我无亲无故,安度什么晚年?生于海上,死于海上,就是我的归宿。”洪举口齿间已隐隐透出一丝怒意。
黄辰一脸平静的看着洪举,后者毫不相让。半晌黄辰道:“好。我派船送你去中左。”
“大首领,我回去收拾行装,告辞。”洪举两手抱拳道。潜台词自然是叫黄辰尽快安排。
望着洪举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黄辰轻轻摇了摇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该做的他都做了,可洪举依然不愿放弃心中仇怨。他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弟兄的血,却不代表他是优柔寡断之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心里毫不犹豫对洪举宣判了死刑。
“大首领,要不要我去把他……。”彦次郎以手做刀,比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黄辰否决道:“不能在岛上杀他,只能在海上。”赵弘毅、阮进皆非良选,何况他们目前不在烈屿,用杨东则过于明显,庄默也不妥当……。黄辰想到了张刑,后者小小年纪心性冷酷,手段狠辣,又对他无比忠心,是最适合的人选。对彦次郎道:“你去将张刑唤来。”
彦次郎称是,不一刻带着张刑回来,黄辰说道:“你派船送洪举去中左。”
来之前彦次郎就已全盘告知,张刑毫无意外,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大首领放心。”
张刑走后,黄辰以手支额,双目微阖,好似睡着了一样,从不敢杀人,到杀人,再到杀自己人,他正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同时也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
…………
台湾海域。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如同绸缎般平滑的海面随着风儿上下起伏,在日光的照耀下,海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宛如一颗颗珍贵的水晶。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以九艘福建、鸟船、苍船组成的船队由西北向着东南行进。
这支船队隶属于郑芝龙,里面载满了其在闽粤掠夺来的货物,运抵大员足可换回两万两白银,也只有他才能在当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商船队。事实上郑芝龙近来所得远比想象中要多,这些货物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他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台湾荷兰人,他的生意伙伴还有澳门葡萄牙人、长崎日本人。
荷兰国土狭小,地理位置则极为优越,位于大西洋沿岸,又处于北海、波罗的海至地中海的商业要道,使得荷兰人拥有卓越的航海技术以及发达的海上贸易。
随着东方航线的开辟,商业步伐遍及整个欧洲海洋的荷兰人于本世纪初成立东印度公司,受到荷兰国家议会的鼎力支持,身兼国家职能,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位于台湾大员的奥伦治城。这座尚未完成第一期工程的城堡,兴建于1624年,先后动用了数十名毕业于莱顿大学、弗兰尼克大学、乌特勒支大学以及各私立学校教出的工程师、测量师、制图师、建筑师等专业人才。
在学校时,这些专家接受的训练是按照一套制式化的模式来建造城堡与市镇。这套模式是荷兰人多年在沿海省份创造及重画土地,以及同(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作战时建造碉堡和军营得来的经验。
当初的设想是,花费十年时间、三十万荷兰盾(约八万五千两白银)将奥伦治打造成远东永不凋零的堡垒。不过这个数字只是理论值,真正建成需要花费的时间和金钱至少会溢出百分之五十以上。到时候或许它就不叫奥伦治城了,因为据说巴达维亚方面觉得奥伦治这个名字与它的地位不符,打算改名“热兰遮”,以荷兰省泽兰省之名为参考。
奥伦治虽然距离建成还任重而道远,但也已经初具规模,以土堆砌的墙垣,四个角落的棱堡,附近的汉人集市以及中央地带的荷兰人市区,顺着以石块铺就,笔直宽敞的市区大道可直接到达大员长官府邸。此刻大员长官德韦特正在会客厅亲切招待许心素的堂弟许心旭,当他听到报告称郑芝龙带着载满货物的船队抵达港口,一时间不由愣住。(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四章 德韦特
德韦特全名杰哈德。f。德。韦特,简称德韦特,他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高约一米七出头,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和褐色的双眸,以及漂亮的胡须。大翻领、蝴蝶结、填充物、吊袜带、蕾丝、长统靴,任何一处荷兰男性时下最流行的元素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踪影,必须得说,他是一个时髦的人,一个紧跟潮流的人。
可惜远东地区能够欣赏他着装品味的人着实不多,和他打交道的明国人、日本人通常都表现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 。没办法,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德韦特在远东地区已经呆了足足五个年头,换句话说,他是第一批走进远东的荷兰人。其时巴达维亚为了与中华帝国贸易,派遣荷、英联军16艘战舰,1024名士兵进攻澳门,企图代替葡萄牙人的位置,遭到挫败后转而入据澎湖,进而又与大明水军爆发jilie冲突。
当时德韦特仅是船上一名毫不起眼的下席商务员,月薪只有可怜巴巴的40荷兰盾(约十三两白银),虽然比士兵810荷兰盾要多得多。
次年,即1623年,德韦特被大员第一任长官宋克派往厦门与中国官员谈判,晋升为商务员。两年后(1625年)成为上席商务员,大员次官,同年宋克不幸遇到海难,德韦特出任大员长官及城堡司令官至今。
不过近来从巴达维亚过来的商船带来消息,称巴达维亚方面认为他对台湾的日本商人采取的强硬政策令公司利益受到极大伤害,决定近期派遣公司评议会委员彼得。纳茨(pieternuyts)代替他成为大员新的长官。
“这帮该下地狱的政客!”德韦特心里不止一次这样大骂,他的政策就是来自巴达维亚,出事了便让他背黑锅,无耻之尤。所幸他当大员长官的这几年。月薪达到200荷兰盾,加上商船分成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足够他返回荷兰过上贵族般的幸福生活。
可是德韦特现在暂时走不了,就算新任大员长官彼得。纳茨到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因为许心素欠他钱,就这么简单。许心素拖欠公司的49624荷兰盾。18斯多佛(20斯多佛=1荷兰盾)。里面有他的一份。对于荷兰人来说,金钱和上帝一样重要。
德韦特即将归国,根本不在乎中华帝国福建省最高长官和水军司令做出了什么承诺,那和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的钱。若想让许心素还钱,一是用武力赶走盘踞在福建沿海的尼古拉。一官,即郑芝龙,尼古拉是他的教名,一官是他的外号。他以前曾在公司担任翻译。德韦特和他有些交情,然而这点交情在与上帝等同的金钱面前不堪一击。二是充当双方的调停人,哪怕只是暂时性的停战条约,等到许心素把钱还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管他二人以后打生打死。
就在德韦特考虑对郑芝龙动手还是动口之际,听说后者到访,顿时愣住了。
许心旭心里暗暗着急。面上却不露声色,他是许心素的堂弟。许心素对其信任更在胞弟许心兰之上,委托以台湾大小事,岂能没有一点城府。
德韦特很快反应过来,通过翻译说道:“simhiok(许心旭),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以及福建最高长官、水军司令的要求,战争未必会解决问题。但一定会带来死亡,每一名荷兰人都是宝贵的财富,除了国家利益,没有人能够让他们去死。你知道,iquan(郑芝龙)和simsou(许心素)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一会我会尽力劝说iquan,让他不要与simsou为难。”
许心旭暗自冷笑,郑芝龙此时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会听你的?这样也好,德韦特只有在郑芝龙那吃了亏,才会彻底倒向他们这边。起身说道:“朋友?朋友在郑一官眼里一文不值,家兄和他有十年的交情,郑一官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韦特先生一片好心,不知对方领不领情。唉!我与郑一官不便相见,就先告辞了,希望再次见面,韦特先生可以带来好消息。”
德韦特点头道:“这也是我的愿望。”说完送许心旭出门,然后便站在公署门口静待郑芝龙的到来。
据大员的明国人说,目前郑芝龙旗下拥有四百艘戎克船(中国帆船),60000至70000人,船只数通过许心旭得到了认证,但他的兵力并没有那么夸张,仅20000至30000人。即使如此,数量依然庞大得吓人,要知道整个荷兰人口才两百万左右。不过德韦特并不惧怕对方,只需给他10艘战舰,1000名荷兰人,他就能轻易打垮郑芝龙的戎克船队。
不久之后,郑芝龙的身影映入德韦特褐色的瞳孔,他不再是曾经低调的公司翻译,而是中华帝国海上之王。他身着赤红色的袍子,上面印有长着角和爪,类似蛇一样的动物,德韦特知道它是整个中华帝国崇拜的神兽,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财富,由于它是虚构之物,欧洲没有一个词语能与之对应,有人以“蛇”代替,或把它描述为“像蛇一样的大虫”,或翻译成“龙”。他的护卫身材高大强壮,目光充满警惕,确保他不受半点侵害。
两人尚未接近,郑芝龙远远便用荷兰语说道:“韦特先生,好久不见了,你站在这里是专门在等我么。”
“当然。”德韦特随后开起玩笑道:“iquan,我要告诉你,你的荷兰语退步了很多。”
“语言之道,熟方能生巧,我却找不到可以交谈的对象,难免有所生疏。”郑芝龙笑着回道。他是一个语言天才。大明官话、闽南话、葡萄牙语、日语、荷兰语样样精通。
德韦特故意装作没听懂,邀郑芝龙进入公署,其实他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对方是在隐晦的埋怨大员亲近许心素,而疏远他。可这也怪不了他们,远东地区只有一种人才配成为荷兰人的朋友。那便是为公司创造利益的人,郑芝龙过去没有这个资格,许心素有。
去往会议办公室的路上,德韦特半抱怨半指责道:“iquan,由于你在福建沿海的行动,今年来大员的商船比往年减少了一大半,使得公司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郑芝龙不慌不忙道:“所以我这次带着船队来了。放心,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珍贵的货物。就怕到时你们吃不下。”
东印度公司是荷兰在亚洲的意志体现,德韦特不满郑芝龙看轻公司,一脸严肃道:“iquan,我需要提醒你,公司拥有的财富遍及整个亚洲,是你绝对无法想象的。”
郑芝龙无意同对方纠缠,解释道:“我并无轻视贵公司的意思。”
德韦特这才缓和颜色,点了点头。带着郑芝龙走进办公室,合上房门。隔绝了所有人,说道:“iquan,我的朋友,我要回国了,也许是秋天,也许是冬天。就在今年内。”
“啊?你还会不会再回来?”郑芝龙不由有些意外。
再回来?别开玩笑了!德韦特立刻摇头。需知风险永远和利益成正比,他现今生活的既体面且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