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魔逸闻录-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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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知道了。那你――”
“哦!我来找你,是要带你赶快走!”秋暮幽突然急迫道。拉着纥奚洛远就往外走。
“暮幽,暮幽,这又是为何?”
“方才我看见香炉上,写着这个洞里不是凡物,神鬼共惧啊!白公子说,香炉是来贡祭那骇人物件的,而且,香炉也不是香灰,是骨灰!”因太急,秋暮幽一口气全道完了。纥奚洛远只觉得一阵恶心,忽然惊觉脚下有异动,仿佛地面在滑行,大惊之余又担心秋暮幽,他便一把把秋暮幽揽入怀中,谁知秋暮幽一个不稳,连着纥奚洛远一起摔了下去。
二人只觉手上一阵光滑冰凉的触感,“快……起来……”纥奚洛远还未反应,就感觉身下有东西裂开了,一片黄光应在头顶,随着秋暮幽的惊叫,定睛一看,只见他正坐在一直巨大的铜黄色眼睛上,纥奚洛远瞬间一阵悚然,便从眼睛上跌落下来。
而后,他立刻念出一道咒文,四周瞬间明亮,便看清那是身粗有山洞一半高的褐色巨蛇。纥奚洛远按耐住心惊,还没从身后抽出屠魔刀,巨蛇便起身,一双黄色眼睛完全睁开,随后刹那间明光结束,只剩巨蛇眼睛里散发出的幽幽黄光。
此时秋暮幽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紧抓住蛇身上的鳞片,随着巨蛇被甩来甩去,惊叫连天。纥奚洛远就地跳起想去抓秋暮幽,谁知那蛇猛一摆蛇头,撞向纥奚洛远的腹部,纥奚洛远随即被弹飞在岩壁上,他只觉浑身骨头一阵剧痛,但他还未反应那巨蛇便张开血口,朝他扑来。纥奚洛远忍着剧痛翻转身体,躲避攻击。那蛇撞上山壁,瞬间一阵轰鸣,飞石四溅,山顶晃动。
“暮幽,你快跳下来!”纥奚洛远大喊。他现在自己难保,但他要让秋暮幽逃出去。
“我……不行……”秋暮幽已经哭不出来。
随后巨蛇不断袭击纥奚洛远,山洞不断摇晃,纥奚洛远脑中不断想过有什么术法可用,但在此时他什么也想不出来。而他在躲避的同时又担心秋暮幽,只是秋暮幽一直挂在蛇身上,明显已被吓傻到不知所措。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一道红光从秋暮幽身下划过,随后秋暮幽便如枯叶一般掉下。纥奚洛远急忙使用御天术,飞向秋暮幽,将她一把接住。就在抱住秋暮幽的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七寸。”对了!打蛇打七寸!纥奚洛远灵光一现。他不顾秋暮幽的尖叫,把她放在地上,而后飞到蛇背上,忙于寻找七寸,巨蛇猛然感觉到他,便疯狂的扭动,纥奚洛远紧抓蛇麟,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屠魔刀就插入巨蛇的背部,随之巨蛇便更加疯狂,纥奚洛远想要抽出屠魔刀,可屠魔刀深扎在蛇身中,纥奚洛远紧握刀把,挂在蛇身上随蛇摆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焦糊味儿,屠魔刀插入的伤口处已经烧焦腐烂,并迅速延伤口向外扩散。巨蛇见甩不掉纥奚洛远,又疼痛难忍,竟半身立了起来去撞山洞顶,顿时山洞四壁晃动,洞顶巨石如急雨下落。
“少侠,山洞要塌了!”秋暮幽大叫。
纥奚洛远猛然想起在噬魂塔,他震慑怨灵的咒文。抱着试水的心理,他小声念出了咒文,霎时间金光一现,他被连刀带人地弹了出去,随即便被甩在了山壁上,一口淤血从口鼻渗出,纥奚洛远只觉眼前一片花乱,浑身如钉入铁钉一般。而后犹如骤雨般的石块打在身上,纥奚洛远聚气朝地猛拍,一下子就被弹向秋暮幽方向。他一把把秋暮幽搂在身下,让她尽量不受到伤害。
随后纥奚洛远只闻耳畔生风,在秋暮幽喊:“小心!”之前,他想也不想便霍然一个翻滚,惊觉肩头猛一刺痛,想必是巨蛇咬到了他。但他现已无从顾暇。而后他抱着秋暮幽猛地跳到巨蛇的头顶,手执屠魔刀,一下从巨蛇的头顶刺穿,巨蛇的血口被从上刺了个对穿,事不宜迟,纥奚洛远不顾一身污血,卯足劲儿抱着秋暮幽向前俯冲,生生把蛇口从中劈开。这一下巨蛇连扭动都没有,便直直倒下。山洞也是猛地一摇晃,瞬间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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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生百年亦如此;随遇而安尽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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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纥奚洛远忽然感到衣领似被谁提起来了,而后便腾空。他此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白泽。
当他被摔倒草地上时,他借着月光才看清白泽平静的脸。夜色正浓,林中有些许寒意。透过枝干交错方可看见似镜明月。纥奚洛远心道:不知为何,看见圆月,却不及残月决绝而优柔。
“你……还好么……”秋暮幽在他怀中紧抓住他的衣襟,抬头问道。
纥奚洛远低头看见秋暮幽,又觉得这种姿势不妥,便轻轻将她推开:“方才,好像被那大蛇咬到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呵,你是豁达,还是傻啊?”白泽冷哼。而后又问:“你可还能引出火来?”
“哈,白泽,你当初觉得这引火术是‘小儿把戏’,到如今,你却要求我……”纥奚洛远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少废话!”白泽低吼道。
“怎么这么容易发火啊……”纥奚洛远小声唏嘘。他第一次见到白泽,是因为洛扬被白泽打了。长兄莫如父,五岁的他理直气壮地找白泽讨公道。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间仙妖并行。而他,被那个族人称为‘妖童’的白泽踩在脚下。从那时候开始,纥奚洛远便遭到白泽无尽的‘嫌弃’。白泽令人生厌,并让人敬而远之。他冷漠,刻薄无情,不钟爱任何物件,也不会为任何人动容,他对任何是都无情无欲,仿佛至于这天地之外。好在纥奚洛远并不糊涂。他知道,白泽很孤独。
在神游间,他把火引了出来。白泽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白泽,你很孤独――啊!别打我头!”纥奚洛远捂住头大叫。
“就应该让你死在洞里!我就应该毒烂你的舌头,然后这世间就清净无恨了!”白泽边恶狠狠地说着,边扒下纥奚洛远的衣服。只见两个似指甲盖大小的窟窿在左肩,窟窿里泛黑但并无血,而窟窿外一指长泛起了一片乌紫。先是秋暮幽问:“白公子,他,不会有事吧?”
“这蛇是有毒,不过看起来现在是死不了。”白泽底气明显不足。
“白公子,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了好多药,就没有解蛇毒的么?”秋暮幽着急道。
“我又没见过这种蛇,当然不知道它的毒该如何解。你方才不是看它是‘神鬼共惧’,这毒,自然没这么好解,”白泽话锋一转“倒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药都有什么功效?”
“啊?我,我以前学过……”秋暮幽想不到白泽会质问其她来。
“哼,你学的真广泛啊,还知道香灰止血这种土方法。你一路上都用的是首饰付账,我看那些首饰也是做工纯良,看来你是在江湖甚是富足啊。你还说你是后来搬到洛家庄的,可为什么从没听说过,好歹我也在哪儿住了十年……”
“你凭什么怀疑我!我有陷你们于不义么!?还是我暗害过你们之中谁!?哼,说到底,这一路倒是你们在一直找麻烦,怎么?你们想都怪我不成?”秋暮幽猛然爆发,使二人均一惊。
“你又为何激动?莫不是心里有鬼?”白泽声音冷静,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
纥奚洛远暗自叹气,他也觉得秋暮幽可疑,但不知出于什么,他总觉得秋暮幽不会害他们。“咳咳,暮幽啊,你也莫怪白泽,他本性刻薄冷漠。他若觉得你碍眼,早就会杀了你了,”纥奚洛远一身伤,他为了不让形式继续恶化,只能尽力缓解。“暮幽啊,你若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你。我是信你有自己的苦衷的。倒是你先让白泽看看你的伤……”秋暮幽听罢,有些不可思议地朝纥奚洛远看了一眼,而后边走到离他们较远的大树下,自顾自地睡了起来。纥奚洛远扶额,略有些无奈。
夜深无语,薄雾忽起。纥奚洛远在处理了几处大伤后,又去给秋暮幽盖上了一件衣服后,才想起自己的蛇毒。
“白泽,我还能活多久?”纥奚洛远坐下问。
白泽望着火发呆,“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蛇,不知道怎么解这种毒。”
“哦,也罢。”纥奚洛远竟有种释然。
白泽猛地抬头:“什么?你就快要死了,难道你就――”
“白泽!人活一世,终会亡陨;若一直挂念生死,岂不负了逍遥?”
“呵,算了。有时我觉得我很了解你,可有时却好似刚刚认识你。”白泽无奈道。说罢,他便闭目小息。
纥奚洛远也闭上眼。他忆起方才在洞中,他正与巨蛇搏斗时提醒他打七寸的声音。那分明是个女声,而且他是寻咳嗽声到洞中的,可却未听那巨蛇出声,那巨蛇是什么时期的骇物?他被那蛇咬了到底还能活多久?纥奚洛远只觉头脑发懵,心道:那就算了吧,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而后意识便变得昏昏沉沉。
恍惚间,纥奚洛远仿佛又忆起,少时那几乎支离破碎的往事。他和白泽在桃花林里练剑,白泽一味地责骂他呆笨;他气不过,跑去逗南山锤,南山锤追打他,他们满谷乱跑;他和南山锤拦下了正欲自杀的侯家铭橙;他被公子然打断了肋骨,但他还是盛怒地喊:“我要杀了你!”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亲眼看着公子然被淬满尸毒的鞭子抽打了三天三夜,他不吃不喝看着他三天三夜……纥奚洛远猛地睁开眼,天色灰蒙。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便又缓缓闭上了眼。
“半颜,如能转世,我只愿与你再续连理……”
“倾月,我怕,我怕再也无法认清你……”
“啊!”纥奚洛远只觉左脸一痛,他意识到被人甩了一巴掌后,便清醒过来。
白泽冷眼看着他,疑惑道:“发什么梦魇?叫都叫不醒。”环顾四周,天已大亮,欧鸭飞度树林,薄雾散去,亦感湿漉粘稠。
纥奚洛远只觉头脑发胀,无法定位思绪。又忆起第二次做的那个不切实际的梦,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未听过的名字,从未经历过的故事。断断续续,支离破粹地在梦中,可醒了却又回忆不起半点关于这个梦的事。
白泽看纥奚洛远不理他,便更加疑惑。和他一起长这么大,纥奚洛远还从没有无缘无故不理他,使他不禁有些气恼:“你是毒发了了么?!”纥奚洛远竟一把抓住白泽的手:“纵使轮回千百,非你,无爱。”
在一旁的秋暮幽抚胸惊叫,白泽更是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什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别傻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我不会有想法的!你正常一点吧,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的,我会当今天什么也么发生,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你说可好?”
又扯到哪儿去了!纥奚洛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这绝对不是白泽和秋暮幽想的那样。他顿时哭笑不得。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白泽柔声打断:“洛远,我以后再也不嫌你了,什么都依你,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可好?”
“白泽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罢,纥奚洛远把方才他做的梦复述了一边,继而又补充道:“我也绝不会喜欢你这种冷漠,刻薄又自以为是,喜欢挖苦,不知好歹的人。而且我最受不了的是你到哪都摘草。”
“啪”纥奚洛远的右脸又挨了一巴掌。白泽起身就走。秋暮幽见状,急忙扶起纥奚洛远,轻声道:“白公子采的草药。”
纥奚洛远和秋暮幽跟在白泽后面,三人一路无话。秋暮幽轻扯着纥奚洛远的衣角:“我是说谎了的。”
“何事?”
“就是,昨天晚上,我可以告诉你――”
“且罢。我和白泽并没有威逼你的意思。等你真正想说,亦或是你的目的达到时,你再说吧。再者说,我一将死之人,今后也顾不了别人。”
“那总该告诉你我的真名叫什么吧。”
“秋暮幽挺好听的。就这样吧。”
秋暮幽语塞。继而又道:“那我以后不叫你‘少侠’了。”
“别叫了,我这功夫,只怕会玷污这二子。”
“嗯。洛远哥哥。”
纥奚洛远第一次听有人这样叫自己,不禁扶额傻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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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青烟幂处见昆山;轻转流年茶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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