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爆头-第3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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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而退,都几乎不可能。
可是程立虽然有指点萧剑诗,应该怎么对付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但可想而知,这套方法,绝无可能依样画葫芦地搬过来对付连城火。先不说连城火的修为,绝对比司马丹鹤或孙英名这两者加起来都还要更加高明。单单连城火只有一个人,就足以令萧剑诗没办法以刚才的方法扰乱敌人,从而乘隙进击。
“叮~”
一下清脆声音骤然响起,就似黄钟大吕,在大厅中诸多宾客心头之间,重重敲了一记。连城火那股森然气势所带来的强大震慑力量,也登时被炸得粉碎。连城火雄躯微颤,本能地回过头来,然后便立刻看见了程立。
程立泰然自若,长身站起。一步跨出,随即已经走到萧剑诗身边。可是萧剑诗距离酒席,分明还有两丈多远。程立如此神鬼莫测的一步,简直就像是传说当中,那种“缩地成寸”的法术了。
程立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颌首道:“剑诗,干得不错。不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改由你对付的敌人,你已经对付完了。接下来,便尽管交给为师吧。”
连城火气势锁定之下,萧剑诗浑身如困笼牢,几乎不能动弹。可是程立这一掌拍下,萧剑诗当场感觉枷锁尽去,轻松自在得不得了。他感激地低声道:“弟子惭愧。请师父小心。连城火这个人……危险!”
程立并不觉得连城火究竟有多么危险。不过,他也完全理解萧剑诗为什么要这样说。当下他点点头,随手把那口萧剑诗刚才使用过的木刀拿在手里,道:“去吧。”伸手一推。萧剑诗当即身不由己,轻飘飘“飞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酒席之上,安然坐下了。
程立横移两步,拔出手中木刀,笔直指向连城火。从容道:“能够领教白玉京世家中第一高手的绝技,也是我程立的荣幸。神勇伯,请。”
连城火嘿声轻哼,双手握枪,猛地又是一抖。“嗡~”龙吟声起。木枪在连城火手里颤动起来,最开始时,龙吟啸声似有若无,但转眼之间,便化作如龙行天际、低潜渊海,飘忽虚渺至极点的枪啸。
抖枪发啸,一般二三流水平的武林中人也可以办得到,丝毫不奇。但连城火的枪啸之声,却与其枪势截然相反,似乎丝毫没有任何配合之处。其中的矛盾,不但令人难以接受,更令人无从相信。
弹指刹那,枪啸之声层层叠叠,如龙吟大泽,虎啸山林,笼罩了整座大厅。便仿佛连城火籍此布下一张巨大罗网,反覆增强,如波推浪涌,不断包裹缠绕,令人欲离难去,有如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可是与此同时,木枪却化作一片白芒,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惊人高速,不断振动着陡然向前一送,直刺程立胸口。虽说只是木枪,可是在如此振动以及高速运动之下,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枪所具有的巨大杀伤力。
需知道,高手对敌之际,所有五官感应,都必须尽数投入发挥。听觉,更是其中极重要的一环。高手往往不用目视,只从敌人兵刃破风或衣袂飘动的响音之间,便能够有如亲眼目睹一样,判断出对方的招式、速度、至乎位置的微妙变化。
可是这一套法门,用在连城火身上,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且必须把这心法完全甩开,否则必败无疑。如此诡秘的可怕枪法,程立仍是首次遇上。一时之间,他不禁收敛起几分漫不经心之意,稍微认真起来。
断声轻喝之间,程立挥刀。木刀劈裂空气,激荡出尖锐鸣音,俨然把木枪所发出的龙吟虎啸重重压下去。随即,刀势似若阳光破开云层,普照大地一样。当头斩下。
这一刀速度不快,表面看起来,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刀。但又是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其中精微奥妙处,非属名家高手,否则绝不能领会。
在场众人里,赵国公、宋国公、方小侯爷等人,自然都看得明白。一时之间,众人皆看得目眩神迷。虽然早晓得程立和连城火这两人交手,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可是两人枪术刀法的高明神奇,仍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叹为观止之余,更觉大开眼界。
“呯~”
说时迟那时快,木刀与木枪,终于悍然交击、震慑全场的激响,连丝毫迟疑也没有,立刻便往东南西北火速扩散,就彷如向平静的大湖之中,投下万斤巨石。其震撼激荡之处,直教人人耳鼓生痛。
劲力对拼,程立不动如山,连城火却闷哼着接连往后倒退三步。身体晃了两晃,终于没有再退第四步。
他沉声冷喝道:“好刀。果然名师出高徒,连城火再领教!”更不多话,掌中木枪一下子弹上半空,接连虚划了几下。就像书法大家,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疾舒胸臆一样,借枪势而画出心中最激烈昂扬的猛烈战意。
这几枪看似不着边际,人人看得大惑不解,可是与之同时,旁观的众宾客又都能感觉得到,在连城火枪中所蕴藏的那种玄之又玄的霸气。
程立依旧镇定如磐石。木刀当胸一横,俨然已经构筑起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只因为在场众人当中,唯有他能看破连城火这随手几划的深意。
这凭空虚挥的几枪,实际上乃是连城火接踵而来之攻势的起手式。不但可以籍此把速度提升至极限,还能把全身功力,都聚集在一击之内。他全身的杀气,全收束在枪锋之上,充满冰雪般冷凝迫人的气势,一旦爆发,势必如石破天惊,威不可挡。
也由此可见,连城火无心久战,故此才使用这种爆发力极强的招式,要在最短时间之内速战速决,狠狠挫败程立。也唯有如此,他才能挽回刚才因为两名师兄弟失败而丢掉的颜面。
第607章 毒誓(5000)
“咻~”
连城火双掌握枪, 陡然一枪刺出。枪身向前击刺的同时,本体俨然也随之由慢而快,旋转不休。才刺至一半,这杆木枪已然在旋卷狂飙之中,形成一股强烈的涡旋气劲,把程立整个人,都加以完全笼罩锁定。
但更可怕的,却是这一枪之刺击轨迹并非循直线行进,而是循着一道似早已镶嵌于虚空之中,暗合天地至理的弧形轨迹,蜿蜒游击而来。如此似直实弯,绝对要比单纯的直击,更要难挡百倍。
如此枪法,可谓奇妙绝伦。无论任何人,要想以卸力借劲的方式化解这一枪,都根本属于痴人作梦。甚至乎,就连是否该出手正面挡格这一枪,对于修为如金龙帮八大天王一流的高手而言,都要大费踌躇。
天下武道,千变万化。但连城火这一枪,却十分明显地,已经臻达至枪道巅峰,尽显枪道最本源的精粹,本身便充斥了莫之能御的强大威力。
霎时间,在座诸多凝神观战的宾客,包括赵国公、宋国公、方小侯爷等在内,皆同时为之动容。萧剑诗更心神剧震,哪里想得到连城火的绝世枪法,竟是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设身处地想像一下,萧剑诗登时便出了一身淋漓冷汗。只因为他发现如果此刻面对这一枪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根本避不开,也挡不住,当真只能束手待毙了。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倏地向后移开半尺,掌中木刀从下而上,向前反撩倒劈。连城火则断声厉喝,横眉怒目,形相变得威武至极点。掌中木枪更应声作出了近乎奇迹的诡异变化,一收一放,堪堪避开刀锋,改由另一角度旋转不休地继续攻向程立。看模样,若不把程立狠狠捅穿个大洞,连城火便誓不罢休!
惊雷一霎,木枪仿佛如同一条灵活无比的游龙,枪身弯曲,直指程立右侧腰肋。枪尖距离程立身体尚有三尺距离,锐利劲气却已刺骨而至。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程立掌中木刀急速翻滚旋转,竟能及时回转过来,并且半分不差地,恰好砍在木枪的枪锋之上。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木枪本身旋转不休,无论木刀砍在其他任何部位上,其力量都必然要被荡开化解。唯有此刻木刀所砍的这一点,乃是木枪唯一既转又不转的锋点,正好就是木枪的七寸所在。
弹指一瞬,木刀与木枪,两件武器,两种方向截然相反的旋劲,毫无花假地正面硬拼。只听得“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木刀与木枪,赫然承受不起双方的较劲,当场狠狠炸个粉碎,竟是同归于尽。
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粉碎”。顷刻之间,只见木刀木枪转化为大蓬烟尘,同时向四外扩散,形成一道环形。连城火浑体剧震,却竟寸步不移,反倒逆势冲上,左臂急提,猛地向前一送。虽然手中无枪,但此时此刻,这只肉掌就是他的枪。而且在他手掌之上,竟同样泛漾起一层炽烈赤芒!
一尺长,一尺强;一寸短,一寸险。枪这种武器,本来利于远攻,拙于近斗。可是连城火竟然能够练成这种“掌枪”,于险中求胜,委实大大出乎在场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包括了程立。
虽觉意外,却未慌乱。眨眼瞬间,黑气漫涌,凝聚成厚重臂甲拳套,自动覆盖上程立右臂。五指一收,右手紧握成拳。程立不假思索,一拳轰出。
“轰~”
拳枪相对,犹如郁闷沉雷爆炸。揪起又一股呼啸飓风,八方狂飙。为此战倍添了几分惨烈之意。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惊见连城火掌上赤芒,被程立的漆黑巨拳给一击轰散。
连城火架势崩溃,不由自主应拳跌坐地上。汹涌澎湃如山崩的拳劲,却丝毫未曾削减,继续强行推涌压迫而前,要把连城火浑身骨骼都狠狠辗碎。
先机已失,护身真气也被打散,一时之间,即使连城火想要咬牙强行顽抗到底,也完全办不到。迫不得已之下,他竟全身蜷曲成球,往后一翻,径直倒滚开去。
这等就地打滚的姿态,虽然看来狼狈。但要化解程立那刚猛绝伦,沛莫能御的一拳,则其实舍就地打滚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如果让连城火选择,他肯定宁愿死,也绝对不肯这样子当众出丑。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满腔难以置信的目光当中,连城火“咕噜噜~”接连打了十几个滚,好不容易,才在大厅门槛边上停下。
连城火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腾身跃起。他口中呼呼喘着粗气,两眼血红,咬牙切齿地死盯着程立,嘶声道:“好!好!好得很!程立,你我从此刻开始,不共戴天!我连城火当天发誓,若不能把你扒皮抽筋,再挫骨扬灰,我连城火誓不为人!”
这个毒誓一出口,当场满场皆惊。赵国公忍不住开口劝解道:“连贤侄,只是比武较技而已,无论胜负,都不过一场儿戏,又何必当真?按我说,这场比武,既然你们的刀枪都一样毁了,不如还是以平手论处吧。”
连城火神色阴沉,道:“胜就胜,败就败,这一场,确实是我输了。连城火又岂是输不起,要靠赖账自欺欺人之辈?可是这个姓程的如此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赵国公,请恕连城火失礼了。告辞。”
话声掷地,连城火随意向赵国公一拱手,立刻转身就走。只留下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坏人!坏人!都怪你!一切都是你不好!姓程的,我恨死你了。”
带着哭腔的女子声音,骤然在大厅上响起。丹阳公主猛地站起,气愤愤地抓起酒杯,就向程立掷过来。可惜她年幼力弱,手上也没有准头。酒杯虽然脱手飞出,却“乒乓~”一下,砸在距离程立还有好几步远的右侧处,连半滴酒水也没能溅及程立。
丹阳公主却哪里管这么许多?酒杯脱手掷出去,她连看都不看,直接哭着转身就跑出大厅,去追赶连城火了。
几位公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感觉十分尴尬。舞阳公主急中生智,悄悄伸手按在四妹背后,用力一推。清阳公主毫无防备,突然就被推了出来,禁不住“啊呀~”一声惊叫,身不由己,向前踉跄扑了几步,终究站立不住,似乎就要当场扑倒。
清阳公主从小到大,一向活得循规蹈矩,在人前不曾有过半分失礼的。可眼下,这么一下子扑下去,自己还能见人么?刹那,清阳公主又惊又急,泪珠自然而然涌出,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可是未等这泪珠真正淌下,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已经抢先伸过来,恰好架住了清阳公主。程立低头望着这位整个人都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公主,凝声道:“清阳殿下,请小心。”
清阳公主活了这么大,还是首次和一位成年男子如此亲密接触。她面颊上禁不住一阵飞红,连忙用力一推,把程立的手臂稍微推开一点,顺势站好,垂首柔声道:“多,多谢龙城伯。丹阳她……她只是年少冲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其实她没有恶意的。我替丹阳她,向龙城伯赔礼了。”
说话之间,清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