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野心-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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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背面有文艺青年抱着吉他弹琴。她就着琴声,从手袋摸出根烟,拿打火机点上。
那人弹的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那是她五年前从美心大厦回宿舍那晚,在常轩车上单曲循环放的歌。
常轩的年纪,喜欢怀旧的东西,80年代的音乐,老式手工作坊的蜜饯糕饼和肉脯,古董的家具外加老爷车。
还有这种牌子的烟。这种烟最近的销量并不好,肖静尔担心他们会停产,这样,她用来怀念常轩的东西,就会又少一样。
五年了,她找了常轩五年,等了常轩五年。
为了常轩,她来到了珍爱。
对于常轩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来说,能最快找到他的方式,就是成为他的敌人。
五年前,常轩的美心食品正是遇上了凶残的跨国对手珍爱(Cherish)集团,才会一步步走向破产。
珍爱当年跟美心的那一仗,真是打得无所不用其极:垄断市场,切断美心的销售链,抓住美心添加剂超标的问题大做文章,企图借此进行恶意收购。
常轩不愿砸了美心的招牌,拒绝召回据称有问题的那一批产品,并跟珍爱打起了官司。这一场官司,耗时费力,美心不及根基强大的珍爱,终于败下阵来。
常轩走了以后,照片的事情连个小水花都没掀起来,肖静尔报了警,但许久没有消息。
没有坏消息,也没有好消息。日子过得淡出个鸟来。
肖静尔站起来,绕过花坛,走到那弹吉他的文艺青年面前,静静的听他弹完这曲。
那人长得不错,看起来也就跟肖静尔差不多年纪,到耳边的头发又软又卷,干干净净穿着T恤仔裤。他弹完这首,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肖静尔。
肖静尔把烟夹在手指间,跟他比了个大拇指,说:“好听。”
那人腼腆笑笑,问:“还听吗?”
肖静尔点头,说:“能不能再弹一遍刚才那个《加州旅馆》?”
那人故意逗她,抱着吉他却不弹:“你给我什么好处?”
肖静尔抬抬手,笑问:“抽烟么?”
那人声音轻柔说:“给我一支。”
肖静尔从手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那人。
那人把烟拿在手里看了看,很快便塞进嘴里,定定瞅着肖静尔。
肖静尔会意,又拿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着,凑到那人眼前。
火苗闪烁,映在女孩大大的眼睛里,像是天上摇摇欲坠的星星。那人深吸了口气,把烟抽着,因为用力太猛,咳了起来。
肖静尔等他平静下来,才问说:“你不会抽烟?”
那人不好意思道:“我妈不许我抽烟。”
肖静尔重重点了点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噗哧笑出来。
那人坐在长椅上,抬起脸问:“笑什么?”
肖静尔颇有深意看着他,半晌不说话。
那人着急:“你说啊!”
肖静尔歪着头,玩笑道:“一般,只要女孩听到男的提起妈,瞬间就软了。”
那人听后讪讪,挑衅问:“你刚有硬过吗?”
肖静尔笑着摇摇头。
那人轻轻说:“你教我。”
肖静尔问:“什么?”
那人拿着烟比划了一下。
“哦,这个啊,”肖静尔坐在那人身边的长椅上,声音低低地指导他,像是催眠一样,“你闭上眼睛,想一件你解决不了的事情,然后抽一口,闭住气。对,就是这样,让烟在身体里走一圈,再吐出来。”
那人按照肖静尔说的一步步去做。
肖静尔问:“什么感觉?”
那人回头,露出白牙笑:“有点虚。”
“肖静尔!”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这三个字里面饱含的哀怨情仇,不是欠债不还,就是被抢了男人。
肖静尔站起身,随手丢掉半截烟屁股,老实说:“总监。”
总监大人徐奕俐面色不虞,咄咄逼人问:“别人都在加班,你在这里做什么?”
肖静尔语气波澜不惊:“我已经做完了。”
徐奕俐仍不放过她:“你手下的团队能力太差,家X福的货架居然给我丢啦。这你也好意思说做完了?”
“啊,”肖静尔点点头,“总监,你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说完,她对着抱吉他的文艺青年示意,“我走了。”
等人走远,徐奕俐仍站在那里没动。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问:“你的手下都走了,还有事么?”
徐奕俐眼里有泪,冲着路灯仰了仰脸。
那人说:“对啦,刚才你的表现,有点像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又凶,还,显老。”
徐奕俐捂脸快步往楼里走去。
那人无奈摊了摊手,蹲下身子,捡起一段烟屁股,在路灯下面看了看,上面一圈桃色唇印,暧昧又性感。
那人放在鼻下闻了闻,才不舍放进装吉他的袋子里。他又坐回长椅上,闭着眼回想。纤细的腰肢,饱满的线条,长发长腿。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留言鼓励。谢谢喜气洋洋的窜天猴(ノ^_^)ノ
第3章 鸡汤面
这天徐奕俐生日,按照公司传统,下班前为她办了个生日趴。
每个部门的领导风格不同。隔壁产品部加班有说有笑,领导还给加餐,带头玩游戏。他们市场部呢,跟调了静音的战争片一样,各个苦大仇深的,还要忍受徐奕俐的百般挑剔。
这样的苛刻待遇,让大家都带着情绪。于是生日趴上,大家把客气话说完,气氛便冷了下来,令人有些尴尬。
脾气大大咧咧的巴桑挺身而出,带着几个实习生忙前忙后,活络关系炒热气氛。
其中一个女孩小声惴惴问巴桑:“徐总监的生日蜡烛怎么插?”小姑娘不知道总监年龄,又不好直接去问。
巴桑兴冲冲从一堆数字蜡烛里扒拉出个“1”,又拣了个“8”,说:“插18。永远18岁!”说完,边把蜡烛插上蛋糕,边带动大家拍手,起哄喊,“18!18!18!”
肖静尔在一边静静瞅了一会儿,蔫唧唧说:“巴桑,你那数字,得脸朝外。你插的,那是81。”
这句话倒真把大伙逗乐了,但还得拼命忍住。
因为徐奕俐的地位在这儿搁着,公司的几个高层,都抽空过来点了个卯,其中,还有董事会刚刚任命的林总。
早就听说公司高层变动,谜一样的珍爱太子爷林皓宇会来B市总部,接替转战S市的黄总。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林总会这么帅这么年轻。
这是给了徐奕俐一个天大的面子,她受宠若惊得连吹了十来次,都没把蜡烛吹灭。折腾得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她目光落在林皓宇身上,脸微微泛红,语不成句:“不好意思,我,我太激动了。”
林皓宇淡淡说了句“生日快乐”,便往门外走。
高高的个子,白净的面孔,立体的五官,柔软的卷发,时尚的打扮,明星一样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边走边挽起袖口,一粒袖扣滚落,清脆地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落在肖静尔的脚边。
肖静尔和他对视。那晚弹吉他的小奶猫,这会儿竟一脸居高临下的傲慢。她抬起脚,本能地往后站了一步。
几个员工抢着蹲下去捡,林皓宇冲大家一挥手,示意都别动,说:“我自己来。”
他弯下腰,衬衣一下便把宽厚的肩膀绷紧,露出肌肉的线条。他捏着那粒袖口,慢慢在肖静尔面前站起身,环视一周,视线却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随即大步走了出去。
肖静尔面无表情站在墙边,过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嗤的笑了。扮老虎,吓唬谁呢?
第二天要新上一个项目,加上徐奕俐心情不错,肖静尔他们得了一晚上清闲,按时下班。
车里,巴桑坐在副驾,一张迷妹脸在肖静尔旁边晃来晃去,吧砸着嘴说:“这妥妥的花美男加长腿欧巴啊。他就是把公司管理成一坨翔,我也要死守在他身边,绝不离职。”
肖静尔揶揄:“不发你工资你也干呐?”
巴桑发狠,哼一声:“他敢不给老娘发工资,老娘就敢嫁给他你信不信!”
肖静尔握着方向盘笑嘻嘻瞥了她一眼:“你这个美好的梦想,我给你250分。”
巴桑不服气,扒着肖静尔的手臂说:“唉,做一样梦的,可不止我一个。今天有多少小姑娘对着林总放电来着?还有,你不觉得总监大人也沦陷了么?好家伙,两根蜡烛吹了十几下,这内心得有多摇摆呢。今天的蛋糕都没人敢吃好么,上面全都是她的口水。”
肖静尔摇头:“总监大人的眼界,你这颜狗能比么?英国名校的高材生,人家那数学能甩你几条街,她算计的,可是林总的身家。”
数学好很重要的。巴桑词穷,努嘴老实靠在座椅上。突然,她想起什么,跟肖静尔说:“昨天晚上有一会儿你不在,我看见总监回办公室哭了,哭得可伤心了。”
肖静尔开着车,稍稍一愣。哭了?
两人在一个小区,肖静尔把照常蹭车的巴桑送回家,又直接开走,到了四环外一处民房。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一处民房改造的饭馆,早已成了各大美食杂志、网站、博客推荐的B市最好吃的面馆,没有之一。
以前周围萧条的街道环境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饭馆后面的大停车场。但肖静尔还是慢了一步,停车场又停满了。
她只好把车停在了几条街以外,步行走了进去。
以前常轩总带她来这里吃饭。滚烫香浓的原味鸡汤,不炝锅,不放调味料,蔬菜用手撕成小块,整条的鸡腿上面轻斩几刀,还有溏心带壳的白水蛋一切两半。面是手工的,硬邦邦的一块面,切下一刀,擀成薄片,用手一把把揪断,放进煮沸的锅里,煮好后是透明的,外面绵软,里面还带着嚼劲。
人声嘈杂,面馆里早已不是从前的味道。
等待叫号已经磨光了食客的耐心,只有肖静尔安安静静地坐着,情绪没有一丝起伏。
终于有了空位,肖静尔坐下,服务员小哥对她说:“下次你别拿号了,直接从后面进来就行。”
肖静尔摇摇头说:“没事,我不赶时间。而且,在前边等,看得清楚。”
小二哥叹口气:“唉,你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来过。”他怕肖静尔不信,提高了嗓门拍着胸脯道,“真的,别看这里客人多,我一个不漏地替你看的。”
看肖静尔抿着嘴不说话,小二哥继续用心疼的语气问这傻姑娘说:“还是老样子,一碗鸡汤面?”
肖静尔点头。
小二哥弯下腰:“老板新做的红油,你要不要来一盘夫妻肺片?”
肖静尔想了想:“不要,太夺味。给我来罐小米酒吧。”
酒足饭饱,肖静尔身上出了浅浅一层汗。她提着半罐剩下的小米酒,走出面馆的大门,被风一吹,脸上有些发烫。
记忆里,这条路非常难走。高大的男人走在前头,小姑娘紧赶慢赶跟在后头。凉鞋里不时钻进去几粒砂石,她站在原地晃晃脚,盯着前边那人的后背,又不敢脱下鞋子,怕自己一低头,那人就没了踪影。
店里,那人点几样清淡吃食,不紧不慢喝着酒,手指间还不忘夹根香烟,一根烟抽完,才开始吃东西。
他话不多,闷闷的,零星问问,学习跟得上么,钱够花么?有时候他高兴,会多要一个杯子,给她也倒上一杯,说,能喝多少喝多少。
他懂行,说这店里不少东西,做法都是野路子,不过这才特别,比外面大饭店的更有风味。说到烧菜,私家的跟商业的,差的是个“心”字。
出来的时候,他就会走得慢点,仍旧是夹着烟,把带着烟味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有一次,嫌她太磨蹭,还拉住她的手走了一段。
肖静尔眼睛慢慢湿润。现在,这里的路宽了,店里的吃食也没有以前走心,生意比外面大饭店的都好。他还会来么?
她伸出手,把五指张开,放在眼前。那次他的大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她的心跳得特别快,心口麻麻痒痒的,像是,通了电流。
车灯的亮光穿过她的指间缝隙照在她的脸上,一辆车在她面前踩了刹车,准备调头。
强光刺眼,她拿手挡了挡,车调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侧脸。
肖静尔顿了顿脚步,突然“啊”的大喊一声,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发疯追了上去。
特么就只是一个侧脸啊!肖静尔硬是认出了那人是谁。也是,这世上,还能有谁特么见了她,掉头就跑呢?
有时候,你越是花心思费力气找一样东西,就越是到处都找不到。等到你以为自己已经失去它的时候,它却在某一天,没有预兆地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是大路,路边还零星停着几辆车,车调头后开得并不顺畅。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肖静尔,踩刹车减了速。
眼看肖静尔就要追上,车后排坐着的人吐出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