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柴米油盐诗酒花-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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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孟樱临摹的一幅《簪花仕女图》。
左手边是一个博古架,摆着一些摆件,有根雕玉瓶,还有……一个怎么看都是古玩摊子上捡来玩的疑似青铜器的哆啦A梦,底部还有小篆刻的“乾隆年制”,霍云松觉得孟樱买这个回来实在是童心未泯。
“你要什么?”对于尹蓉的来意,霍云松是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戳破。
尹蓉眼珠子一转:“那你给我介绍介绍好了。”
霍云松对孟樱有无限耐心,却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也有,遂淡淡说:“你不是来找你姐的呀?”
“我是来找你的,你看不出来吗?”尹蓉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叫尹蓉,你叫我蓉蓉就行了,你叫什么?”
霍云松手肘撑着柜台,示意尹蓉靠近,她果然受到引诱,情不自禁走过去,只听他说:“尹小姐,我的目标是你姐姐。”
尹蓉被孟大姑灌输了不知道多少阴谋论,一听这话就炸了:“你是冲着我姐的家产来的?我告诉你,她也就这套房子,她妈在国外给人家带小孩,她爸才不认她这个赔钱货呢,呵。”
“那又怎么样?”霍云松反问,“我一无所有,想留下来,只有你姐姐能帮我,你能吗?”
尹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看了他一会儿,看到孟樱出来便告状:“姐,你快把他赶出去,这个人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他个小白脸!”
“蓉蓉!”孟樱心里是认定霍云松“落难”的,生怕他听见这句话心里不好受,赶紧打断她,“你胡说什么!你来干什么呀?”
尹蓉知道勾搭霍云松没戏就想赶紧把他弄走,孟家的东西可决不能让外人分了去:“姐你相信我,是他刚才亲口承认的,他就是惦记着你这边的房子呢!”
“蓉蓉,你再胡说我生气了,你没事就回去吧,我忙着呢。”孟樱调头就往里走,不肯继续听下去。
尹蓉气个半死,恨恨地看着霍云松:“你把我姐哄得倒是好。”她走到门口又不甘心,扭头丢下狠话,“算你厉害,你给我等着。”
霍云松瞥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孟樱听见没有声响便重新折返回来:“蓉蓉走了?”
“是啊。”
“她就是这样喜欢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孟樱是半分都不信尹蓉说的话,还担心霍云松听着会不舒服,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站在那里为难极了。
霍云松微微笑了笑:“我没放心上,倒是让你担心了。”他的目光满含歉意,反倒是让孟樱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去洗头了。”
说罢匆匆放了帘子走了出去,一眼都不肯多看他。
霍云松低头轻轻笑了笑,尹蓉和孟大姑精明世故,算计来算计去无非都是钱,和他们说话自然也是只谈钱最方便,如今晓得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就算品貌再出色,孟大姑和尹蓉都不会考虑他,反而要处处提防,以免他捷足先登,让她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孟樱原本就和孟家人不亲近,再被这么处处挑拨,心里怎么还会信她们的话,肯定不会再与从前一样迫于无奈松了口,况且他受得委屈越多,她对他心中的愧疚也就越多,必定想要弥补,一来二去的,难道还愁没有希望?
若非如此,何必留着这一家人,一出戏里如果没有反派,男女主角怎么走到一起呢。
而尹蓉也不负所望,傍晚时分又来了,孟樱刚送走快递,一瞄见她和孟大姑气势汹汹走来,赶紧转身关门:“下班了,快帮我把门关上。”
霍云松忍着笑:“今天这么早关店?”
“天暗了,我们早点吃饭。”孟樱一急就手忙脚乱,把门碰上了却怎么都锁不上,霍云松站到她身后,伸手去帮她锁门,他的手臂只要往里靠一寸就是她的腰,像是随时随地一合拢就能把她揽到怀里。
孟樱恍然不觉,看到他帮忙把门锁了才松了口气,可不过就是一转身,就正正好撞进他的怀里,霎时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背后的紧闭的门,面前是他的胸膛,呼吸起伏间,两个人轻轻一碰又马上分开,像是羽毛挠在了心头那样似有若无的痒痒。
她面颊绯红,不知如何是好,霍云松不敢逼她太急,像是刚刚发现两人的距离如此亲密,立刻侧身让开,孟樱这才长松了口气,一眼都不敢看他,匆忙就往天井里去了。
霍云松从袖子的褶皱间拈起她刚才不慎掉落的一根发丝,他凑近了一闻,仿佛有隐约的香气,令人想入非非。
而孟樱则站在院子里懊恼,也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自打霍云松进了这屋,老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他有所暧昧,但细究起来却都站不住脚,活像是她自己生了心魔似的。
难不成是自己对他起了心思?孟樱一念至此,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她性子慢热,与激烈的感情多半无缘,不熟悉的人会以为她冷淡,难以相处,但如果相交甚久,就像是陈年佳酿,会越来越香。
她与霍云松不过相识短短两天,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别的心思呢?思来想去,孟樱最后把这些异样归结为自己一个单身女性与陌生男人居住的警惕。
一定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正当孟樱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霍云松锁了门走出来,看到她站在天井里发呆,像是十分诧异:“怎么站在风里,快进去?”
孟樱一刹那脸如火烧,她扭过头去:“我在外面透透气。”
霍云松心知肚明却不说破,进屋去拿了件薄披肩拢在她肩头:“当心感冒了,我先进去做饭了。”
孟樱想要躲开,又觉得太过刻意了,只能忍着异样由他提自己披上了披肩,幸好这回霍云松并没有任何奇异的举止,她又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一遍,紧张的肩膀慢慢放松了:“好。”
霍云松看到她已经消了戒心,微微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砂锅里,下午就开始炖的鸡肉已经被中小火炖得酥烂,盖子一掀,香气就混杂着水汽扑面而来,两个人一顿吃不完一只全鸡,他就只取部分鸡汤和鸡肉加入早已煮熟小馄饨,没过多久,金黄鲜美的鸡汤里就浮起了一只只白白胖胖的馄饨,他盛了两碗馄饨鸡端到八仙桌上:“吃饭了。”
孟樱应了一声,刚进屋就闻到了香气:“馄饨鸡?你怎么做起这个来了。”
“这两天看你的胃口不大好,晚上吃点清淡的。”霍云松又端了几样小菜来,“你吃十五个够不够,我多包了几个馄饨,明天早上也可以吃。”
孟樱用调羹舀一舀鸡汤,小馄饨虽小,但胜在鲜美,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够了。”
“那尝一尝,小心烫。”
孟樱尝了一个,馄饨皮滑肉鲜,鸡肉骨肉皆烂,鸡汤鲜美多滋,点缀其中的木耳竹笋肉皮都恰到好处,的确美味,她半是不解半是好奇:“你做菜的水平那么高,从前在家一直做吗?”
霍云松失笑,他在霍家怎么可能有机会近厨房,都是霍苾芬的功劳,作为霍家大小姐,她一向都是几位小姐中最能干的,他第一次见到苾芬时,她才十一岁,高高瘦瘦,容貌秀美,眼角有一颗泪痣,但眼神沉静,不似同龄孩童。
他祖父就说:“她以后就是你妹妹,你带着她吧。”
他点点头,又问她姓名,苾芬便说:“院长叫我小芬,爷爷说让我姓霍。”
霍芬听起来太过平庸,他想了想就说:“苾芬孝祀,你叫霍苾芬吧。”
是的,霍苾芬并非霍云松的姐妹,也非私生女,而是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孩子,要说起来,更像是从小培养的生活助理,他带霍苾芬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介绍的,“这是我的助理”,或者是“这是我的秘书”,不知情的人一无所觉,可若是知情的,私底下便沿袭旧俗,称为“大丫鬟”。
有趣的是,这些大丫鬟冠以霍家之姓,在外称为霍家小姐,但与传统的认知不同,老派家族总不肯摒弃旧日的习俗,仿佛想借此留住些什么,因从前“小姐”多为贱称,所以从不这般称呼自家女儿,霍云松的大妹妹该叫“霍大姑娘”,活脱脱是从《红楼梦》里走出来似的。
然而,不管是《红楼梦》里穿“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的大丫鬟,还是现在穿着香奈儿套装的“秘书助理”,称呼一直在变,可谁都知道换汤不换药,还是老样子。
想到这里,霍云松不免觉得好笑,他想了想说:“家里人很会做饭,耳濡目染就学了一点,你不要嫌弃。”
“如果你这样叫嫌弃,那我真的是笨手笨脚了。”孟樱浑然不知霍云松家中的复杂,她笑了笑说,“我姑奶奶也不爱做饭,觉得厨房里烟火气太重,身上总有味道,那就不好调香了。”
霍云松便说:“说的是极,以后做饭有我,你不必担心。”顿了一刻,他唇角微扬,“我是心甘情愿的。”
第7章 黄瓜拌金虾、活花屏
做饭这种事,天然带着烟火气,如果一个男人在厨房里在灶台前做饭,那么他不管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历,总让人觉得亲近许多。
也许霍云松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虽然他一直在做扫地烧水这样的琐事,可生于簪缨之家那么多年,他与旁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孟樱对待他总是疏离又客气,除了必要的对话,宁可和陶柏聊微信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但做饭不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件件都是最接地气的事,孟樱不知不觉就放松了,对他多笑了好多次,霍云松受宠若惊,去洗碗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甚至于他锁了门回房睡觉的时候,孟樱还特地过来敲门,要知道这两天她是一回房间就把门锁上,从没有到他的房间里来过。
“有打扰到你吗?”孟樱站在原本是自己卧室的房门口,竟然有点紧张。
霍云松轻轻笑了笑:“进来说吧,外面风大。”他侧身让她进去,孟樱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了,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柜半开着,里面只挂了一件衣服。
整个房间干净得有点萧索,这让孟樱立刻愧疚了起来,她把一叠钱放到桌上:“最近天冷冷热热的,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不要感冒了。”
霍云松感觉得到她的软化,他应了一声:“好。”
孟樱又对他微笑起来了,看起来轻松了许多:“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霍云松送她到房间门口,看到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才关上门。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觉得在夏天结束之前,他就能搬到对面房间去住。
不过,孟樱难得的好意可不能辜负,他第二天就去买了件薄毛衣,这样里面穿一件衬衫的话也就够了。
然而孟樱看起来很不满意他新买的毛衣,霍云松问她:“不好吗?”
“机器织的不暖和,而且毛线也不好。”孟樱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衣角,眉头紧皱,“这样穿了也不保暖。”
霍云松很随意地笑了:“不要紧。”
“你在哪里买的?”孟樱怎么看都觉得那劣质的毛衣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想起他的“身世”,心中突然懊恼起来,也不知怎么的,脱口就说,“我给你重新织一件吧。”
霍云松是有示弱扮可怜的意图在,可也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说出那么一句话来,大感意外,当时就怔住了。
而孟樱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面皮涨红,要反口却不知如何把话收回来。
霍云松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他看着她的眼睛:“樱樱,”顿了一刻,他又说,“我感激不尽。”
孟樱这下想反悔都不成了,既然木已成舟,她也就不再多想,便说:“我带你去做几件衣服吧。”顿了顿,仿佛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自然,生硬地加上一句,“钱从你工资里扣。”
霍云松怎么会不同意。
孟樱吃了早饭就带他去了街尾的裁缝铺,别看现在流行网购,但裁缝有裁缝的好处,所以生意并不差,一进门就看见房顶上挂着不少衣服,风一吹就有一连串的衣摆晃动,在墙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这家裁缝铺叫许记裁缝,许裁缝是祖传的手艺,孟樱的姑奶奶年轻时就在这里做旗袍穿,孟樱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阿樱来了啊,快开春了,今年春天的衣服做好没有?”许裁缝大约五六十岁,穿着围裙,戴着袖套,脖子上还挂了软尺,手里正拿着一块划粉量尺寸。
“我还在选料子呢,到时候再来麻烦您。”孟樱侧开身,示意霍云松走进来,“许爷爷,这是我朋友,你帮着做几件春衫好不好呀?”
许裁缝一看见霍云松就笑了:“阿樱,这是你对象啊?”
“不是。”孟樱臊得脸上一红,“我朋友,普通朋友。”
许裁缝又抬头看看霍云松,宽容地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