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鉴宝大师有妖气-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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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阴阳尺彻底控制了她的心灵,使得她沦为了一个刽子手……
就在这死熬的等待中,小五想起了陈归宁的一切。
十年,她整整在那个地方耗尽了十年的青春,最后却落得一场大火燃尽了一切啊……
她还记得,那是1971年的初夏,她的家族走到了穷途末路。父母双双被斗倒,数以万计的家产被付之一炬。所有的亲戚也都被流放。送走年迈的父亲之前,父亲拉着她的手道:“江西瓷厂的林厂长是我的生死之交。小宁,你去投奔林伯伯吧……”
于是,她跋涉千里来到了江西瓷厂。
十年,她整整在那个地方耗尽了十年的青春,最后却落得一场大火燃尽了一切啊……
到达的那一天,江西瓷厂的外面站着一排排的人夹道欢迎,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许多人的手臂上还有斑红的烧伤。
她默然走进了瓷厂,脱下了破旧的军大衣,换上了劳动人民的粗布麻衣。
十年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教导那五个徒弟。试图把他们都引到正当路子上面去。
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发生许多许多的事情。但在江西瓷厂内,时间就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的花开花谢而已……
在那十年间,她这样的臭老九是没有资格谈婚论嫁的。而且,就算爱慕她的人再多,也没有人敢娶了她。
毕竟,取了一个“黑。五类”背景的女人,自己的“清白”身家就没了。
只有程禹例外,这个小徒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呆呆愣愣说了一句傻话:“陈师傅,您真漂亮。我在沈阳见过的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们,谁都及不上你。”当时,程禹只有十七岁,这番孩子气的话惹得周围人大笑不已。
她却在众人的笑话声中,悄悄低下了头,羞红了脸颊。也开始了这十年间纠缠不休的一段孽缘。
但要说,什么时候爱上程禹的呢?
那是1973年的一天,他们师徒六个在野外迷了路。
那个地方叫做野狐沟,顾名思义,晚上有许多野狐狸出没。本来,他们是打算运一批乡下人家打砸的碎瓷片回去修复的,却困在了那个山沟沟里面。到了晚上,干粮吃完了,四周响起了野狐狸的叫声,听得人简直毛骨悚然的。
她很内疚,是自己瞎指路,才让大伙儿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但几个徒弟都对待自己极好极好,看她不高兴,甚至想着法子为自己开脱。
“师父,您甭担心,咱们这是响应了毛主。席的号召,以天为席,以地为床。风餐露宿,也是与劳动人民同甘共苦了!”沈遇安这么安慰她,在厂里,沈遇安,程禹两个是出了名的少年才子,时不时掉书袋,酸气十足。
这话让大伙儿热闹起来了。
陆修远抓了一只兔子,也是开玩笑:“是啊,要不是师父找到了这个风水宝地,我们还吃不到这么肥嫩的烤兔子肉呢!”
吴青梁祖传三代土夫子出生,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穷山恶水,他什么地方都去过。迷路了也是家常便饭。就推算起来星象算天文:“师父您看,大火星的位置已由中天逐渐西降,这股暑气长不了了,我看一两天内天气就会变凉。我们还是趁早赶路,要不然立秋一到,晚上冻都冻不死咱们几个只穿短袖的家伙。”
程禹和张云坤都沉稳些,只陪着她烤火,并不说话。
但是月至中天时分,外面的确冷得很。她情不自禁想站起来动作动作,腿脚都发麻了。又看几个徒弟被周围的野狐狸,野狼叫吓得不轻,忽然间,她就有了给徒弟们跳一支舞的想法。在云南,贵州等地,舞蹈常常用于祭祀或祈祷等活动,也有攘除灾害的祝福之意。
她草草说了以后,几个徒弟都大呼今晚有眼福了。
她是非常会跳舞的,那一天跳的是一支“小孔雀舞”。这种孔雀舞,一般模仿的就是孔雀的一举一动。一开始,手指摇动,像是孔雀飞出窝巢,灵敏地探视四周,当它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威胁时,才安然地走下山坡,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然后拨开草丛、树枝寻找泉水……整个舞蹈节奏轻快、活泼、热情。鼓点快速而轻巧。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舞蹈。
她那天跳得十分尽兴,几个徒弟都看的如痴如醉。
只是最后一折腰的时候,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嶙峋的石头,蹩了脚。
“师父!”是程禹抢先一步过来,接住了她歪倒向一边的身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疼的脸色发白,检查了下左脚,发现脚背上浮起一个血肿块。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不能走动,几个徒弟都要背着她上路。她不放心前面四个徒弟,觉得他们毛手毛脚的,只有小徒弟程禹为人可信,所以让程禹背着自己走了一天一夜。也就是这一天一夜的相处,让她头一次感觉到了男人的温暖。
“师父,您饿不饿?我昨天偷偷藏了点大师兄烤的兔子肉,您饿了我拿给您吃……”
他们还发现了一株野外罕见的香兰,程禹在一路上留下了记号,说是回去以后喊人过来挖走。
但她拒绝了:“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好端端的,我们挖掉人家移到那喧闹的地方去做什么?”
程禹立即笑了道:“是是是,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咱们不能把人家好端端的趣味给抹杀了,师父您说是不是?”
陈归宁无声地笑了,她很喜欢这两句诗,一下子铭刻在了心中。
那一段路,其实很长,但是她感觉太短了。也就是那一天过后,她发现,自己很少去想那个只见了两三面的未婚夫了,反而时时刻刻,都挂心起这个小徒弟了。但她毕竟不同于寻常的女子,处在这样的时代里,也是处处身不由己。
等到后来,悲剧一一发生了,她才明白原来人的命不仅不由己,而且不由天。
61。061 守墓
但是过去的回忆都渐渐消散了。眼下,她空洞地坐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她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秦禾来了,但她并不害怕。反而很想问一问秦禾:“程禹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还活着?”蓦然过往依依,她发觉; 直到如今陈归宁还是爱着程禹的; 不管岁月变迁了多少年。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事情不属于孟小五; 而是属于这个附身在小五身上的冤魂。
陈归宁!陈归宁!亲手纵火烧死上百人的陈归宁,无颜苟活只求一死的陈归宁!
而小五呢?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去哪里了?她不知道,记忆嚣张地掩盖了过往的一切。把她跟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女人重合在了一起。小五消失在了陈归宁的恨意中; 好像她复活的这一世,从来没有小五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这一天的来临而已……
就在这时; 那长长的脚步声停止住了; 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她手上有一把枪; 是在姜娜一行人停在楼下的车里面找到的。
秦禾推门而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坐在墙角下; 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但手上拿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秦禾并不害怕,相反,他十分的平静沉着。
“秦禾,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芊芊玉手玩弄着枪把子,她却冰冰冰地问道:“你要牺牲我的一个亲人,当阴阳尺的祭祀。那么杀了我的哥哥陈归荣就够了。为什么后来你又心狠手辣杀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师父。”秦禾勉强笑道:“你搞错了,你父母死的时候,我还在江西瓷厂,那些事情跟我无关。”
“张云坤。”她换了称呼,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你杀的,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说起来,瓷厂那一场大火是我放的,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只想杀了你。最后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对你下不了手……”
她垂着睫毛:“所以,眼下我只能以死谢罪了。你可以不可以,陪我一起上路?”
说完,她就把抢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秦禾刚才就发现她萌发了死志,师父当年畏罪自杀,他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如今,小五陷入了跟师父一样的境地。只是,这样的状态下,尺子更加听命于疯狂的她,而不是原主人他。
眼下看师父决意自尽,秦禾立即拔出了一支手。枪,也是顷刻之间,已经“嘣!”一声子弹出了腔,堪堪击中了师父手上的枪。
子弹的冲击力非常大,她的右手被震得完全麻痹了,虎口溅出了鲜血,枪也摔到了地上。
甚至连她的身子,都被这一下后坐力震得“哇!”地一口吐出一口鲜血。
秦禾心疼她,便收了抢,想过来看看她的伤势。在秦禾蹲下身的时候,小五忽然哭了出来,面前的男子愣了愣,她哭得也太像太像陈归宁了,一时间,触动了他的柔肠万分。师父那十年来的温柔关怀,更是一股脑涌到了眉间心头。
是他生病时候,一双芊芊素手的不离不弃。
是他孤独难耐的时候,一个温柔的话语鼓励他:“明天会变好的。”
而小五泪流满面,颓废地说道:“我还是……没办法做到,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张云坤,为什么偏偏是你……当年,我为什么放过你?!眼下,我又成了这样!你说,你要不是我的徒弟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恨你。”
傻丫头,哭什么?恨又如何,爱又如何。反正,他只在乎她。
秦禾不禁伸出一只手,想为心尖上的她擦去眼泪:“你要恨便恨,我来爱你就是。”
但就在这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小五的手中忽然又多了一把小刀,继而刺中他的胸口。
那垂在脸庞上的泪水,还没有滴落下来——一切快的就像是电光火石一闪一般。
刺入肩膀的瞬间,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麻木不仁的痛楚。
秦禾踉跄地跌坐在地上。衣服上顿时染上了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手臂,手掌,手指,直到指甲的顶端,一滴接着一滴地流淌而下。
一向冷静睿智的他,是从来不会被任何敌人近身的。但是师父例外,她的温柔,是他无法抗拒的坟墓。如今,真的成为了坟墓!
刀子被拔了出来,他已经无法止住血流。但是,自己居然一点都无法去恨她!
他多年前就猜到了,某年某月某日,一定会死在她的手上。就在她绝望地自杀的那一刻。
但刺了秦禾一刀的小五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这一刀刺下去,她的心也痛。
张云坤可否知道——除了程禹,那些年里,他是陈归宁心中第二重要的人呢?
不,他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知道,陈归宁当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掌控阴阳尺,其实只是没忍心杀了他。不是没有机会,不是没有憎恨,只是不忍心而已。然后,陈归宁沉睡在了尺子里面,飘零无度了三十多年。
这一过程,却留到了现在,由她来完成——举起了枪,再一次对准了秦禾。
当年陈归宁瞄准的是自己的心脏,其实,那个过程应该是刺入张云坤的心脏。
如今谁也代替不了谁来承受命运的责罚了。
但瞄准秦禾心脏的时候,她还是颤抖了一下手,子弹擦过了他的肩头。秦禾嘴里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师父,你为什么不射进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刀伤开始渐渐愈合,但是肩膀上的枪伤却越扩越大。
他在嘲笑:“莫非是你不忍心?”
她默然了一会儿,她是不忍心,但这一步必须要走:“我们都无法回头。”
“是啊……无法回头。师父,你知道你现在看着像什么?你这个打枪的姿势,还是我教你的。”
她知道,当年跟随张云坤去内蒙古探望父母坟冢的时候,一路上,张云坤备了一把枪防身。还教导她怎么打枪。只是可笑的是,她第一个用来射杀的人居然是他!究竟,人为什么要学会爱恨情仇呢?是为了幸福,还是为了去仇恨?!
但一切都无所谓了,陈归宁恨了张云坤,这就是三十多年等待的答案。
左眼又开始刺痛了,而记忆慢慢张牙舞爪将她淹没。到底是为了什么……前世我不忍杀人,今生我只是为了杀你而存在。
为了什么……
或许,只有一同下地狱才知道那个答案吧……
她扣动了第三下扳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宿命。
“怦!”就在这时,忽然门被撞开了。紧接着,一个女人疯狂地扑到了秦禾身上。但子弹发出无法改变谁的命运。她没想到孟宁会在这时候闯进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