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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强强]荷尔蒙-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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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烟灰又一截垂落,看它燃尽,原来比吸尽漫长那么多。
    商流沙又问:“中午找我有事?”
    许惊蛰继续淡笑:“没有。”
    商流沙确认:“没有?”
    “现在没有,不早了,挂掉电话,你去睡。明天你休息够,我再来电,那时才有。”
    商流沙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那好,再见。”
    她说了一共不足二十个字,许惊蛰翘唇,没挂,反而改口:“我现在想见你。”
    商流沙扔给他一句:“可以。但你最好是有正事儿。不然……”
    她留白,但许惊蛰已经懂。
    ****
    许惊蛰身份特殊,好在商流沙住得偏僻。
    他独自驾车前来,不见时常随身的那些工作人员。
    商流沙站在院外的昏黄路灯下等,灯光洒下来,将她完完整整地笼罩其内。
    许惊蛰下车摘掉遮面掩人耳目的口罩,没有贸然提出进她家门,只邀请她上车一坐。
    他摁开车内音响:“新曲,明天开始打榜。”
    商流沙评价地很直接:“阴柔,不像你。”
    许惊蛰笑,不可自抑:“制作人说阳刚,适合我。”
    “他骗你。”她坚信不疑。
    “好,就当是他骗我。后天来吗?”他突然问。
    躺在角柜上那两张《惊鸿一面》的点映会入场券?
    她不骗人:“后天才知道。”
    这答案已经算好,许惊蛰关掉音响,从后排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前几天去札幌,这是手信。”
    “收下吧,别跟老同学客气,你要能来,就算回礼。”
    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老同学”这个词,有那么一丝怪异。
    商流沙没搭话。
    许惊蛰继续:“我已经告诉商导,给了你票。”
    “收好入场券,丢了贴寻物启示也没有用。”
    ***记忆碎片***花絮**************
    某年冬天,市立一中餐厅的宣传栏上贴了一张寻物启示。
    “寻笔记。
    颜色:黑面被咬了一口,中间为白页。
    性格:找了也不出现。
    内容:除了26个字母还是26个字母。
    喜好:只让不一般的人看得懂。
    请捡到者送至高一i部17班。叩谢。”
    捡到笔记一本的许惊蛰对照寻物启示对照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的细节。
    是他的17班。
    哪个胆大包天的同学?
    这寻物启示里没有写明,这本笔记除了前后的英文摘抄,中间夹杂的是一部小型漫画。
    中心思想简言之:班主任炸毛史。

  ☆、第7章 回忆杀

第七章:回忆杀(修)
    许惊蛰走后,商流沙回到自己的乌瓦之城,那个静谧的小院内。
    客厅里她只开了两盏呼吸灯。
    光线晦暗。
    光束从原木纹理的天花板上投下来,从下向上看上去,渐变的光圈像是折断的蝉翼,稀薄而又柔软。
    但打在人脸上,是清冷的。
    她手里握着许惊蛰数日前让助理送到n大的那两张《惊鸿一面》的点映会入场券。
    导演商陆和主演许惊蛰的字样在上面清晰可见。
    许惊蛰知晓她和商陆的叔侄关系。
    他既然告诉了商陆送票给她,她猜,商陆迟早会联系她。
    即便没有点映会这个巧合,隔几日,也是每年她和商陆碰面的日子。
    因为乔樾的生日在即。
    他们父子关系僵化,她是中间的媒介。
    ***
    虽然同为商家人,但商陆这个叔叔是她终身未婚的旅居海外的大爷爷领养而来。
    商流沙少时最初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物存在。
    知道这个叔叔的时候,她已经记事,而商陆那时刚刚归国,带着一个炙手可热的商业片导演的身份。
    她的爷爷奶奶离异多年。
    父亲席宴清年少便随奶奶离开商家远走。
    她出生以后很久,父亲席宴清才在父死兄亡之后回归商家重振家门,将随奶奶所姓的“席”改回“商”。
    很长时间之内,他们一家同商家并无联络。
    后来虽同商陆有了往来,但彼此之间的感情,算是淡薄。
    她初识乔樾,不是因为乔樾是商陆的儿子。
    那个时候,甚至连乔樾自己都不知道他和商陆是父子关系。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父不详,母已逝。
    因为是孤儿,所以才被放在福利院里多年。
    那时,商流沙的舅舅霍灵均因为助养乔樾,偶尔会将他带回家里小住。
    初识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到舅舅霍灵均那里,钻进她在舅舅家惯住的房间,见到床上多了一个人,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个男孩名叫乔樾。
    母亲霍之汶没教过她这叫侵略,她只从长辈那里学会了分享。
    那个明媚的午后,她掀开了盖在因舟车劳顿在床上熟睡的乔樾的被子,一晃,就是这共渡的二十年时光。
    那个时候,他睁开迷蒙的双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动作粗暴的她。
    那个时候,她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眼里的他清清楚楚。
    薄被她抽掉了,可她的人,爬上了房内仅有的那一张床。
    他规矩地枕床头,她随意地睡床尾。
    两人共享同一个薄被,闯进彼此的人生。
    后来的年月里,她和乔樾曾经多次“同塌而眠”。
    等她中考成绩的那个难得的见到萤火虫扑出的夜里,他和她一起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看月光轻舞。
    那个时候他不似现在这般对她纵容。
    他毫不留情地从智商、情商开始数落她的功课,她则力道十足地辩驳她只是尚未用心,否则杀伤力十足杀尽敌手。
    后来她那么做了。
    跳级。
    多亏了他年少坎坷,读书晚。
    她微微努力,就有了和他出现在同一张毕业照上的机会。
    中学秋游的黄昏,他和她一起躺在山顶的巨石上看落日西下散落的余晖。
    日光洒得坦荡。
    她眼里的喜欢也应该这样。
    那些时光都是寂静的。
    可放在回忆里的这些片段,人不经意地触碰,激起的声音却如洪钟过境。
    你如果年少时喜欢过一个人就会懂。
    你会因为他长得高而喜欢,你会因为他字迹潇洒而喜欢,你会因为他喜欢一首你也喜欢的歌而喜欢……这喜欢的开始也许是那么的不经意,那么的随便,可如果要你不喜欢一个人,你却需要一个特别充足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很难。
    但于商流沙,她只要两情相悦。
    她不会回到过去等谁后知后觉,唯一的转机是对方意志坚定地走过来。
    ****
    小时候,商流沙还和乔樾一起看过很多关于商陆的新闻。
    他执导了卡司多大的片。
    他荣获了含金量多重的奖。
    他提携了某个演员。
    可真正在父子相认后一直在摧残这段父子关系的,是商陆和女演员的绯闻。
    尤其人年少的时候,喜欢和厌恶,爱和恨总是分得太清楚。
    破裂的关系,没那么容易修复。
    *****
    商陆真得联系商流沙见面,是在次日午后。
    n市罕见地先于新年飘了些许雪花,阴风阵阵。
    商流沙踩着一地冷硬进商陆约见她的咖啡书店时,地面已经白茫茫一片,远观过去,湿冷的地面像是洒了许多纯白的颜料,只是洒得没有章法,或厚或薄。
    她乍进门,便见商陆坐在角落里对她招手。
    商流沙坐下:“二叔。”
    商陆见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颈,给予关怀:“这几天天气都会很恶劣,出门多加些保暖。”
    商流沙轻微点头。
    他们每次见面时间都不会很长。
    商陆虽不是演员或者歌手,但他的脸在大众中普及度比较高,时常招人耳目。
    商流沙将风衣搭在座椅背后,又补充:“偶然现象,一般不会这么冷。”
    商陆将手边扎好的礼盒推给她:“明天我要带主创全国跑路演,宣传新片,周六点映那天才回来。这个礼盒,帮叔叔拿给乔樾。”
    和往年如出一辙。
    指尖碰到礼盒一端,在推过去和接过来之间,商流沙最终选择让礼盒停在原地。
    她要让商陆自己选。
    她没拒绝,商陆松了口气。
    随后就听到她说:“这份我收下,也不会直接给他。二叔,如果我是某个人的妈妈,在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会亲口告诉他生日快乐。礼物,我即便忙麻烦别人转交,也会再备一份一模一样的,最后再亲手送他一次。即便让他看着一个用着一个,我也不会觉得浪费。”
    “我乐意,我爱惯着我的人,浪费掉世界也没什么。”
    她目光澄明地看着商陆:“您收回去亲自送,还是我送了您再送一次,您觉得哪一种方式好,就选哪一种。”
    仅仅这几分钟,窗外落雪又厚了一层。
    商陆淡淡一笑。
    商流沙看似给他选择,可她分明已经给了他结论。
    ***********记忆碎片**********花絮**********
    初一。
    商流沙经常忘了下午放学后记作业,去舅舅那里住得时候,她总会打给高年级的乔樾,让上晚自习的他去她的教室替她抄一份回来。
    乔樾总是不耐烦:“不去,你是六十还是七十,这么点儿小事都能整成大事,白痴。”
    商流沙暗地里诅咒他。
    等乔樾回来,她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客厅沙发上静等回房睡觉。
    乔樾开门回来,她连视线都没斜过去一下。
    他快走到她身旁,他即将路过她身旁……他路过了之后,突然又撤回来两步没好气地扔给她一个笔记本。
    商流沙接过,从中抽出他娟秀字迹写的一张纸条。
    是她需要的作业。
    乔樾根本不等她说谢谢,已经一阵风一样消失于客厅。
    商流沙默默吐槽他和外面的冬天一样冷。
    走回自己房内的乔樾,艰难地脱掉校服外套,揉捏着自己为了给她抄作业爬她们班已经锁门的教室窗户,一时失足,摔惨的胳膊。

  ☆、第8章 攻守易位

第八章:攻守易位(修)
    商陆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将礼物收回去。
    不知何时起了风。
    商流沙走出书店时,室外的雪已经不复垂落的姿态,飘零四散。
    她走出几步回了下头,隔着被雪花拍打的窗,看见几个人影向尚坐在原地的商陆走过去。
    似是认出他的米分丝,围拢住他,一副簇拥仰慕的姿态。
    作为导演,他是成功的。
    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父亲呢?
    这么多年,商陆身边从来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
    可他身边聚拢的人越多,乔樾反而离他越远。
    商流沙禁不住蹙眉,突然生出一些不忍。
    为乔樾,也为商陆。
    可商陆是长辈,她没有资格去指点他如何生活。
    她站在书店落地窗外看得这几秒,头顶已经落了许多剔透的雪,点缀在头顶上像是突然生出了许多白发。
    让人瞬间白头。
    来时她依旧骑自己那辆“乌鸦车”。
    她喜欢迎风而上的那种跋涉感,而不是安逸地置身车内。
    这家书店所在的位置是步行街,没有停车位,她把山地车停在不远处的拐角,距离书店一个路口。
    取车的路上,手机嗡嗡震动。
    她顶着刺骨的风掏出来,见到学生费因格发来的一条讯息:“流沙姐,有空吗?有点儿事跟你说。”
    她在软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有,说。”
    费因格回复地却没有那么迅速,沉默了半响:“我想请一周的假。”
    商流沙再度皱眉:“理由。”
    费因格没有直面她的问题,只说:“老师,我现在去找你吧,见面说。”
    他对她的称呼从来这样变来变去。
    商流沙抬头望了眼阴沉黯淡的天幕,这雪似是要下上几天几夜的模样。
    她回:“去学院的研究生通宵自习室等我。”
    回复费因格定好的地点,商流沙再抬首,停车的地方已经近在眼前。
    她睁大眼睛。
    车还在原来的位置,车锁也在原来的位置。
    可是——
    哪个过路的好心人能告诉她,她的山地车的后轮呢?
    那个她宝贝了很多年的“乌鸦车”的屁股呢?
    去tmd偷轮贼。
    见鬼。
    ****
    地铁于商流沙是新鲜事物。
    她鲜少搭乘,但没有不适感。
    父母所在的商、霍两家是n市名门,可周边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出身于此。
    她一向生活得简单,甚至单调。
    一路顺遂。
    可这点认知在她到站下车之后,被视线之内一只不规矩的手碾碎。
    适才被偷车轮,此刻目睹有人行窃,商流沙的第一反应是……拼死抓住。
    她目光凛冽。
    狭长的双眼飞出一记眼刀。
    可是此刻行窃者的注意力只在他周围三步以内,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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