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票证年代的日常生活-第1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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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护士，谢谢你。”
　　张萨德点点头；　坐下来一面吃饭盒一面盯着位于准备室最里侧的那个门看；　那里是半开着的，门后连接着的走道的尽头就是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仍然紧闭着；　里面安安静静的，直到张萨德吃完夜宵都悄无声息。张萨德低头看了看表；　然后有些焦躁的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抽完半根，他就把余下的半根按熄在了烟缸里。
　　两个护士里年长的王护士见状就小声开解道：“张医生；　我们是按章办事——医院答应的事，我们能怎么样？你呀，就别盯着想了……”
　　张萨德摇头苦笑：“王姐，不是我犯轴，是这些大陆仔太会折腾了——能好好生孩子不生，偏要闹这出！真等到明早，那陶……那孕妇的羊水可都流尽了，不做大手术都不行！”
　　他这么一说，他的那两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助手医生就附和着直摇头。
　　王护士在圣玛丽工作了20多年，什么没见过，见这些年轻的医生少见多怪想不通，就道：“就这算什么，更离谱的都还有呢！你们呀——”王护士摇摇头，爆了一个料，“就今年5月，被英女王授勋为太平绅士的那个李家，两年前他家二媳妇就偷偷的来我们医院流过一个孩子……关键是陪她一起来的人，你们决定想不到——居然是她公公的助理！你们猜，她那‘亲亲老公’知道这事吗？”
　　“what！”张萨德惊叫道。其余3人也听得膛目结舌！
　　也不怪他们这么惊讶！要知道那李家的二媳妇和她老公在本港可是有名的恩爱夫妻，这几年很流行的那个在老公前面加个‘亲亲’的叫法可就是这李家二少奶奶给叫火的！
　　有钱人可真他妈会玩！哪怕是涵养颇好的张萨德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张护士这大料一抖，房间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立刻就消散掉了，3个男医生一边抽烟一边讨论起坊间流传的本港富豪们的风流韵事，张护士也不对着她手里巴掌大的化妆镜照来照去了，她兴致勃勃的坐到王护士的身边，想再问出一些桃色新闻。
　　接下来，每过1个小时张萨德和王护士就会轮流去一趟手术室的外面安抚徐阿婆等人，两人轮班表演，一直到次日凌晨的6点半。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准备室里时，张护士和两个助手医师正趴着桌子睡觉。其中一个助理医师还发出细细的鼾声。
　　才回准备室没多久，坐着翻看医学杂志的张萨德就打了个哈欠，熬夜时人就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瞌睡就来了。
　　已经提前伏桌休息过的王护士见状就站起身来，“我去餐厅里冲一壶咖啡吧……”
　　“冲浓点。”张萨德按着鼻梁说。
　　“好……”
　　王护士正点头，突然，那通向手术室的走道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是婴孩的哭啼声！
　　张萨德：“……你听到没有，王姐？”
　　“……听到了！”王护士点了点头，“这是……mrs陶生了！”
　　是生了！而且听这嗓门，那刚出生的孩子还很健康！张萨德不由觉得荒诞极了——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天一亮就需要做剖腹手术的mrs陶居然在昏睡中把孩子生出来了！
　　张萨德瞪着一双因为熬夜而有些充血的眼睛，直着脖子转头看向走道的方向，突然间又一个婴儿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哦，我的上帝！她还生了双胞胎！
　　张萨德不由就□□了一声。
　　这时，两人又听到手术室里传来了孙先生的叫声，“快来人！”
　　“……知道了，马上来！”
　　见多识广的王护士勉力回过神来，回答了孙齐圣后她一面对张萨德喊道：“张医生，你快做准备！”一面跑到桌前一人背上来一下的拍醒了还在酣睡的3人。
　　等做完术前常规清洗并带上医用手套的张萨德和王护士的人进入手术室时，就看见那被他们认为十有八/九会难产的mrs陶果然已经生下了双胞胎。
　　孙齐圣不满的急声道：“怎么这么慢，你们快过来给小霜和孩子做检查！”
　　感觉犹在梦中（什么时候生孩子变得这么容易了，睡着也能生，还是生两个！！！）的5人应声走到手术台前，却见陶小霜人已经醒了，听到哭声，她就侧着头想去看还在她腿间的两个小婴儿。
　　虽然张萨德的心里像揣了把炮竹似的，整个乱糟糟的，但他还是熟稔的剪掉了脐带，然后带着自己的团队给陶小霜和双胞胎做了产后检查。
　　检查的结果好得简直出奇——刚做妈妈的陶小霜所有的指标都十分的正常，要说有什么不正常，那就是她的出血量真的太少了！
　　以这样的出血量，张萨德估计只需要一天半天的时间她的恶露就会止住。而那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婴也是出奇的健康，一个重5斤6两，一个重5斤7两，洗去血污等胎秽后，这对双胞胎还精神头十足的动手动脚了！那两个红红的小脑门上覆着厚厚的胎发，这表示他们在出生前有得到充足的营养。
　　在英国读完医学院的张萨德笃信新教，但受惊过度怎么也想不通的他此时都想改信道教了——话说那个柴大师是道士吧？
　　……
　　两天以后，脸色红润的陶小霜半躺在病床上，她半侧着身一边用自己手掌轻轻的爱抚两个睡得正香的婴孩的小额头，一边和许芳说话。
　　许芳道：“小霜，这两个小朋友长得好可爱呀——除了眼睛像他们的爸爸，五官都像你，长大了不知道多靓仔！”孙瑟和陶笙即使正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其眼尾狭长，确实长得和孙齐圣的眼睛很相似。
　　“就是呀！眼睛是十足的像大圣！”
　　坐在床尾的徐阿婆喜气洋洋的道，她刚收到迎军来的信，原来两个月前他们刚一离开上海方娅就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男婴，一夕之间她就有了三个孙子了，能不喜气洋洋吗！
　　陶小霜满心爱怜的看着两个儿子，“要我说——他们两个嘴巴最像我，看这嘴角，睡着了都像是在笑好伐？”
　　“是像！”徐阿婆、高椿、许芳还有正擦拭家具的杰西卡看了后都同意她的说法。
　　“你们看他们的眉毛，多浓密呀，等皮肤变白了，不知道多好看！”徐阿婆又夸道。
　　陶小霜心里觉得两个儿子现在就很好看——随时都好看，嘴里却道：“我问过张医生了，他说最迟后天这黄色就会褪下去的。”
　　“是吗？”高椿喜道，她看向门口，“大圣哥什么时候能把相机买回来！”
　　这边她急着给两个侄子照相，那边陶小霜和徐阿婆又和许芳说起双胞胎的鼻子了。这两天都是这样子的——围绕着和双胞胎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事，陶小霜孙齐圣还有徐阿婆孙爷孙奶，大家能兴致勃勃的说上一天。
　　不一会，霍清芬和玛利亚带着刚炖好的鸡汤来了，“小霜，饿了没有，鸡汤来了！”把鸡汤递给徐阿婆后，霍清芬笑得眉眼弯弯，“让我看看两个宝贝醒了没有？”
　　“好香呀！”陶小霜一打开盖子，就闻到扑鼻的香味。
　　她舀了一碗，只喝了一口就发现这鸡汤里虽然没加盐，但隐隐的带着枣子的甜味——原来霍清芬炖的这鸡汤大有讲究，首先这炖汤的母鸡就是只野松鸡，这鸡是孙齐圣在迷雾镇上买的，当然霍清芬等人是不知道的，他们还以为鸡是孙齐圣花高价在市场上买到的，其次鸡汤里面放足了汤料：竹荪，山菌，莲子和红枣等等。
　　虽然生完了孩子，但陶小霜的胃口一点没减——她想减也不行，为了让她有足够的奶水，徐阿婆等人巴不得她一天吃8顿了！
　　这一顿加餐，她足足喝了两碗汤，吃了半只鸡。
　　她刚吃完，出去小半天的孙齐圣就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台立可拍相机。也许是知道爸爸回来了，孙瑟和陶笙在他进门后不久就醒了，这正好方便了大人们给他们拍照。
　　孙瑟和陶笙这对双胞胎人小胆子大，两个小鬼头一点也不怕照相时的闪光，还似乎很喜欢那闪烁的光点，一被人照相就会转头去瞅镜头，更活泼一点的陶笙还会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抓镜头！
　　于是，等到陶小霜做完月子，他们的靓照已经足足攒了3本相集。
　　要喂养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婴儿是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时间似乎一晃就到了10月初。又照了一本相集后，徐阿婆和高椿如期离开了香港。
　　离开时，高椿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的候机室，那些包里面放满着法国的香水，英国的衣服，意大利的皮鞋，瑞士的巧克力……而她带来的高四海夫妻给的500块钱一分都没用上，这些礼物都是出了月子的陶小霜带着她几次去中环大采购后的战利品。
　　至于霍清芬和孙大柱则留了下来，这老夫妻俩现在一天不见两个孙子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而且，孙媳妇小霜患有低血压，不能熬夜，孙子大圣白天里也忙，当爸妈的夜里顾不上孩子，他们不留下来，孙子夜里醒了，要喝奶把尿，谁管呀！
　　太喜欢孙子的两个老人浑然忘了家里还请了两个菲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陶小霜：嗯，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大圣，我要抱抱孩子！
　　孙齐圣：你等等，我叫张萨德进来把脐带剪了！
　　张萨德：想挣点钱还助学贷款怎么就这么难！三观都裂了！


第205章　事
　　徐阿婆刚走不久；　陶小霜就接到了一封上海的来信，信里说迎军和方娅生的儿子取名叫程竟楠，程家第3代的字辈就此决定下来；　下一辈的男孩们的名字的中间都会有一个竟字。
　　刚出生的婴孩长得飞快；　到了11月的中旬，双胞胎的体重就翻了一倍，足10斤重了；　而他们出生也满百日了。
　　香港这边流行办百日宴；　但陶小霜和孙齐圣商量以后觉得没这必要，两人的亲戚朋友都不在香港，即使大操大办也不过是另类的交际应酬罢了。他们准备等到了日子就在小别墅里摆上几桌，到时请上几个两人在香港的熟人来吃喝一顿就行了。
　　商量好后；　两人就去询问爷爷奶奶的意思——孙瑟和陶笙现在可是两个老人的心头宝，只要是和双胞胎有关的事，无论大事小事；　霍清芬和孙大柱都紧张着呢！
　　“不办也好！”霍清芬拍了板；　“这些花头从来都是大人们高兴；　孩子知道什么，别让他们那天累着了！”说完她就冲着趴在大摇篮里正好奇的盯着她看的孙瑟道：“我的大孙子，你说是不是呀！”
　　“咦咦……”
　　小孙瑟一边发出含糊的呓语一边既无齿又可爱的笑了。然后；　一旁正试图去啃自己脚丫的陶笙被哥哥的声音吸引得转过头来；　也跟着无齿的笑了。
　　被他们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肥肥的小脸蛋对着直笑的徐阿婆心里立刻就甜得像喝了蜜似的，她忘了自己还在和孙子孙媳妇说正经事，两大步就走到摇篮前；　一手抱住一个曾孙子，不住声的道：“我的乖孙子，是想曾奶奶了吧？我在这里呢！”
　　“诶，小瑟，小笙，曾爷爷也在这里呢！”一旁看得眼热的孙大柱边说还边摇起小鼓来。
　　站在他们身后的陶小霜见状就笑着调侃孙齐圣：“看样子，大圣你是彻底失宠了！”
　　“唉，我早就知道了……”孙齐圣故作无奈的摊摊手，然后贴着陶小霜的耳朵低声道：“其实……只要不在你这里失宠我就满足了！”
　　“讨厌！”陶小霜立刻就把他推开，看着前面小声道：“你干嘛——爷爷奶奶还在呢……”好在看样子霍清芬和孙大柱似乎没有听到什么。
　　孙齐圣坏笑着挑了挑他右眉的眉梢，接近无声的回道：“拿我们回房再继续！”
　　陶小霜先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神色妩媚又羞赧的点了点头。
　　孙齐圣不由喜出望外，拉着陶小霜就出了门。
　　回房以后，两人度过了十足火热的一晚。所以真不怪陶小霜总生不出减肥的决心来——她是觉得自己现在长得太胖了，可奈何孙齐圣却不这么想……
　　事实上，要不是陶小霜在两人欢爱时总严防死守着，两个儿子的口粮早就被孙齐圣给嘬光了。
　　家里面有老有小，时间就会过得飞快。陶小霜感觉在小别墅里摆席庆祝双胞胎的生日的事还没过去多久，时间就翻了年，到了1980年的1月末。半个月后的2月16日就是这年的春节，他们得回上海过节了。
　　和前两次比起来这一次需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孙瑟和陶笙的摇篮、玩具、衣服，还有纸尿布（这个一定不能忘，在上海可买不到！）就足足收拾了3个行李箱。而陶小霜和孙齐圣的新衣服也是一大堆。
　　尤其是陶小霜，她新买的衣服两个行李箱都装不完。因为不能节食，加上总被孙齐圣阻扰，又不需要在夜里起床喂奶，她只能靠着做运动减肥，在这3个月里只瘦了10多斤，不过即使体重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