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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空间]1976逃生记-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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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通知不出勤的,月底不允许领粮”庞主任停了停,特意给大家留出了一点讨论的时间“把路段都清理出来也是方便我们自己嘛!抢修人员来了要是还得清积雪,真叫耽误时间对不对。”
  老百姓向来都是服从命令的,尤其这又跟口粮挂钩,问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几乎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秀贞妈妈”庞主任叫住了梁慧兰,把她拉到一边“这次劳动叫卢秀贞也参加,算人头的。”
  “真的,谢谢庞主任喽!”
  “开会决定的,不然这么多知青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不在意地摆摆手,往下个弄堂走去。
  转天所有人到岗到位,分包干开始清理,人多的确力量大,但清理再快也有点赶不上老天下的速度,一夜之后就得从头再来,这多少让人有些气馁,更糟糕的是,越来越多的人都传染上了流感。
  “快喝掉”梁母把门关好后端出三碗姜汤让几个孩子灌下去“暖暖胃口,最好能出点汗”要是有条件真应该拿醋好好的熏熏屋子,可惜只能是想想。
  “秀贞,要不你们几个明天就不要出去了吧!”
  “妈,开玩笑啦!你用什么理由请假,如果说感冒的话,街道会有人来核实的,还发板蓝根呢!”姜汤辣辣的,灌下去从嗓子眼一路热到肚腹“万一发现我们都是装病,再一上纲上线问题就严重了。”
  梁慧兰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晓得呢!最近这么多人倒下一方面是因为吃得不好使得抵抗力变差,大雪天顶着凉风扫大街,不病才叫奇怪呢!二来就是晚上睡觉太冷了,南方不像北方有暖气片,也不像东北可以烧炕,自古以来如何防水是头等大事,而雪灾真是没遇见过,有些应急措施可想而知是做不到位的。
  “不过是得注意点,阿华晚上也不要回阁楼了,在妈的床边上搭两块板,妈,我们家给爷爷奶奶烧雪箔那个火盆你找出来。”
  “就在灶披间橱柜底下,你要干什么?”
  “我们四个一屋子正好升盆炭呀!放心,我有的”卢秀贞冲母亲眨眨眼,前世收集物资时特意网购了好些碳,真是要感谢那些网络写手的想象力,这不就用上了。
  清晨推开门,空气中凌冽的寒风透过骨子带来一阵阵湿冷,不远处的骚动提示着众人又有年长体弱者没有熬过去。
  秀贞一家全副武装来到区域管片先点名登记,接着就老老实实地干起活,一宿下来,地面滑的不行,得拿铁锹先把上面的实雪拨走,再敲碎底下的冰块。
  这么天天过来报道,好处也不是没有,适应了这个程度的寒冷后,人体的承受能力明显增强,而且在外面怎么着也能接触到些信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正干得热火朝天,眼见中午可以收工回家,变故陡升。远处黑压压来了一大帮衣衫褴褛,看着就不像是本地人的队伍,直直往他们这走过来。
  “大叔、大娘、兄弟姐妹们,行行好,给点吃的吧!”领头的老头一张口所有人都惊住了,竟然是讨饭的。
  与街坊反应不同的是街道的记分员一脸凝重“你们是哪里来的同志?”竟然纠结了几十号人一块流窜,他们的上级机关也太失职了!
  还是那个老头,一看这位的穿着和手上拿着的笔,微微哈了哈腰“领导,我们是滨省人,从三界环一路过来讨生活的,给口吃的吧!”
  “三界环”其他人不晓得,卢秀贞听到这个地名心中就是一跳,不详地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第37章 折返

  “从滨省过来就只有你们这些人么”街道干事合上笔记本大致估量了一下人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十多个老百姓互相搀扶着站在几步外的地方 “你们过边界的时候竟然被放行了?”
  “同志,我们是活不下去了才过界的,那些站岗的早就不管了,不出来就是个死啊!”
  “不止我们定海,一路上台州、宁波都有同乡往这边走。““没想到江海市也在下雪,这是老天不给我们活路了么!”人群中一个女人说着说着突然情绪失控的哭倒,那位干事一瞧这架势有些手足无措“这,这,哭什么”转脸看向本地这片正在干活的市民“今天老样子做,等会到钟就收工,大家自觉点”又转过身看了看那个领头的大爷“大叔,你们在这边讨不到饭的,现在江海的本地人”说着一指他们“都要靠户口和劳力换粮,哪里有多余的闲饭来给人,这样,你们跟我走,先去区委了解一下情况吧!”
  “谢谢,谢谢”老头不住地点头哈腰,打先跟着街道的工作人员往市区里走去。
  卢秀贞悄悄地跟上,趁别人没注意时拉住队伍后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偷偷朝她怀里塞了两个馒头。
  那女人手脚也非常快,头都不抬就把两个馒头塞进了袖管,感激地冲她点点头“谢谢了。”
  “大嫂,我想问问你,你们是从千新公路那个三界环来的么?就是罗山边上有嵌沟的那块?”
  “是的,我们村子就在双桥,临着海的住户十有□□都是在渔场干活的,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了,半个月前连着下了好几天暴雪,好不容易停了才发现融雪流到海里以后,养殖场的鱼全都翻了肚皮”舔舔干涩的嘴唇“场长派船出海看了看,越靠近沿岸,鱼尸越多,之前封海休渔全都算是白瞎。”
  “那你们之前休渔的时候是靠什么生活的?”
  “那时候政府还管啊!”女人摸了摸边上男孩的头,小孩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母亲的袖子,但却乖巧地一声不出“原本鱼群暴毙后以为他们还能帮衬一把,可没想到……”说到这摇摇头,不愿再往下讲,这年头解放军在老百姓心里的地位那真是不一般,就算现在落到这步田地,这些流民也不肯口出恶言。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苏省的情况?三界环那边人多么?”
  那这位大嫂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同乡,还好没有走出太远“没注意,讨饭的太多,也有苏省口音的,三界环那里岗哨都撤掉了,都讲江海是大城市,国家不会不管,我们就是顺着公路翻过罗山一路寻过来的”有些着急地抓紧了孩子的手“我得走了”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他们都说现在驻守滨省和盐场的部队跟之前不是一拨人,不晓得对你有没有用。”
  “谢谢你,很有用”左右看了下没人注意,便又往小孩脏兮兮的手里塞了个以前煮好的鸡蛋“快去吧!”
  等到收工后跟母亲回到家中,秀华和秀玉结伴拿桶去接水,时间不会太短,趁着这个机会两母女正好进空间做饭,卢秀贞在乡下学会一手做面疙瘩的绝活,上手就舀了两碗面粉,多打了几个鸡蛋进去也不显眼,汤汤水水地吃起来也暖胃。
  他们这边有作弊器自然是千好万好,可大多数普通家庭都是冷的像冰窟一样,有粮的也恨不得把装米的碗再倒掉一点,毕竟老一辈人都是苦过来的,实在是怕了以前饿肚子的日子。
  而对于大量从苏、滨两省过来讨生活的难民来讲,夜晚简直是最大的灾难,也有好心的本地人看他们在屋檐底下实在太可怜,就开了大门放他们在天井里避一避的。
  江海弄堂里的房子都是三四层楼高,里面却住着几十户人家的结构,那些难民躲进来在楼梯间的各个地方一窝,暂时逃过了被风直吹的境地,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奢望恐怕只剩活下去几个字。
  “妈,你知道么!我当初就是跟那些难民一样顺着山逃进来的,那个时候有岗哨拦人的,可不像他们这样顺利,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部队竟然连人口流动都不控制了。”
  “肯定有不得已,哎!去年这一年真正是是非多,那么多领导都没了,四/人/帮怎么还不消停。”
  “哼!靠山都没有了,他们要是再不煽动那些红/卫/兵闹事,不蹦跶几下,怎么浑水摸鱼捞好处”卢秀贞愤愤地拿勺子挖出面团下到水里,历史上主/席一过世,没用多久某人不就上台拨乱反正了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不该存在的天灾闹的,事态和记忆的相去甚远已经无法再让她纠结,努力地护好家里人,其他见招拆招吧!
  “这天气这样,真担心你舅舅和阿姨家里喏!可惜好东西现在都见不得光,唉!”
  “回头要不趁着晚上,我跟秀华跑一趟,偷偷送点过去好不好?”
  梁慧兰摇摇头“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护着你们几个,不要随便冒险,各人有各人缘法,现在最多就是难些,还没到那个地步。”
  “妈妈,你真好”卢秀贞笑眯眯地凑上前亲了梁母一下,要是她妈总接济亲戚,哪怕雪还再下她也会坚持上路的。
  “要命了,快点吧!一会两个小东西回来要饿死了。”
  嘴里应承着手脚又放快了些,白天那女人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耳边“苏省讨饭的也有”那大海怎么样了?离开故土说明那边的生存环境已经非常恶劣了,大海是还住在山上么?他家里情况怎么样?周大娘好不好?
  ***
  邢大海不知道卢秀贞正在惦念着他,他返回寄身的山洞正升着火煮着地瓜汤,地瓜还是临走时他们一块藏在山洞后面的,回来这几天主食就靠这个呢!
  拿起碗呼噜噜地喝着,火光中架着的一只兔子正滋滋地冒着油花,他走后据说镇子里来了很多狠角色收保护粮,村子里有反抗的都被杀鸡儆猴了,一来二去有亲戚投奔的人家都避走逃难,这里面也包括刑家和周家。
  周山部队转移驻扎地不知去向,周大娘自然是被儿子接走的,而他们家既然空置着应该是全部去了六泉村,那边有继母的娘家。
  把兔子翻了个面,拿刀在上面划了几下,好让味道更渗入些,做完这个动作他嘴角不自禁地带上微笑,盖因这手法都是卢秀贞惯用的,记得有一次她还说要是能找到蜂蜜,涂在上面烤才香呢!
  全部收拾好把火堆朝洞口挪去,铺盖往之前的地面一放,躺下来的瞬间背部暖到发烫,其实不生火也可以,他也是渐渐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像越来越好,体能、耐力、灵活度都比早前提升不少,不知道跟听力的变异有没有关系。
  闭上眼睛,四周的一切气息似乎都漂浮在空中般的清晰,他的心有些空落落,讲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难过,毕竟一起生活过那么多年,到头来终于只有他一个,也好,了无牵挂!
  在山上饿是饿不死的,下山也没有了讲话的对象,想想还真是寂寞呢!可是满打满算离开江海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如果现在折回去找秀贞,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
  翻了个身,邢大海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却清楚在回家扑了个空以后,他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够陪陪他,哪怕只是不说话坐在那儿,人,终究是需要家庭、朋友和一定的社会关系的,逃避只能让你感觉到放大的空虚。
  那明天早上起来收拾收拾出发?反正有乾坤袋在,大不了找个地方把那个房子再搭起来,想通了的大海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无牵无挂的大海显得轻松不少,把被褥打成卷,带上了剩余的地瓜和一口锅就上路了,对大山的熟悉让他行走的速度非常地快,到达厚合庄用掉的时间只有当初他和秀贞同行时的一半,走到熟悉的庄子外他感慨地看了看周围,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连当初受伤踩到捕兽夹的那个陷阱都还原样存在。
  天色还不算晚,一鼓作气地跑到镇子上过夜亦可,路过之前帮他们请过大夫的崔大哥家,他回头望了望,犹豫半晌还是停下脚步过去拍了拍门,哪怕打个招呼再走呢!
  大门吱呀一下就开了,竟然没有上锁,院子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萧条,喊了两嗓子确信没有人,大海便退了出来,倒是隔壁邻居听到动静偷偷开了条门缝观察着他。
  “你好,我以前在厚合庄借宿过,崔大哥帮我治过我妹子的脚,想问问他家里是走亲戚去了么?”晓得现在的人戒备心都很重,大海也没有太往前凑。
  可能是距离让里面的人感到安全,那个邻居打量了好一会才说“我记得你,住在地主家的,老崔早就搬走了,有事?”
  “噢!我本来想谢谢他,不在就算了,再见!”
  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闩门的声音,大海奇怪地摇摇头,大白天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不知道的是,陈福祥带人来报复过庄子以后,那些被洗劫的人开始是找熟识的同辈借粮食,可哪家哪户也只能救急不救穷。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只能饿着肚子,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凭什么只有他们落到如此田地!矛盾和不平衡接踵而来。
  而附近镇子的情况也越来越差,想着不劳而获的人眼光也终于投向了这些手握粮食的农民。
  里应外合,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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