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邪帝-第17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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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知道的，是人魔战场上的事情。
譬如这个邪天在灼阳谷干了什么。
譬如邪天怎么会选择成为拾荒者。
譬如什么是拾荒者。
……
口若悬河，都不足以形容此刻九位圣女的状态。
因为她们诉说的对象純蒙，什么都不懂。
当純蒙的问题，回归到了什么是人魔战场这个最基本的层面时……
九位圣女便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将局面留给了一直插不了嘴的公子尚。
论对邪天的了解，魔族圣女怎么也比不过他。
但当魔族圣女再次来到純蒙身边儿时，这位给予他信任的公子尚，又成了摆设。
此刻圣女走了，摆设摇身一变，成了工具人。
“什么是人魔战场？”
看着純蒙那被求知欲充满的纯净眸子，公子尚暗叹一气，默默组织着词汇，为純蒙介绍人魔战场。
词汇的选择，是极其重要的。
公子尚努力避免任何一个会让純蒙再次就词汇本身提问的词汇，从自己口中说出，所以他说得很慢。
这和三界众生在混宇之门的黑暗中前行的速度差不多。
前行数日，众生经过各种各样的尝试，对此地的异常有了一些了解。
其中最让他们惊悸的，便是此地的天道本源，完全是乱的。
而且这种乱，是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去鉴别、去分析，乃至去寻找规律的乱。
仿佛当天道本源进入了混宇之门，便在最本质的层面被碾压成了齑粉……
但成为齑粉还不够。
一双无形大手还伸了出来，对着这团名为天道本源的齑粉一顿骚操作。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
你混乱你的就是了，干嘛还来祸祸我们？
此时此刻，众生才会想起純蒙之前说过几遍的一句话。
作为这句话的反面教材，罗刹狱的准帝皇子已经陨落了几个，想到他们，人类和罗刹二族的天骄不由唏嘘。
“混宇之门，简直变态！”
“此地，比古天梯还妖孽啊……”
“无法施展任何修为，一旦施展，黑暗当即入侵，谁受得了？”
“怕是只有大帝……”
“之前大人们不是说了么，此地根本不允许大帝进……诶？那是什么！”
……
混宇之门，不单单是一扇门。
准确来说，这也是一片寰宇，只不过和瀚宇中任何一个寰宇，都不一样。
所以这样的混宇之门，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
对在混宇之门中游荡太久的純蒙来说，什么都不值得稀奇……
哪怕那是一团让众生倒吸一口凉气的璀璨。
是以純蒙只是朝众生惊呼处瞥了眼，便垂下头，沉浸在人魔战场中，沉浸在圣女们口述的邪天的故事当中。
他是真的觉得邪天二字有些熟悉。
因为和他一起进入混宇之门，却为了保护他而行将泯灭的，那个化为他心头一点荧光的神魂，正随着他对邪天二字的了解，孱弱地颤鸣着。
惊呼之后……
众生也终于从远方那团璀璨上感受到了熟悉。
而这熟悉，令他们瞬间变色。
“大，大帝？”
“确，确实是……”
“大帝怎么敢进，进来？”
“我的天，快，快跑！”
“这狗ri的想拖我们一起死啊，快跑！”
……
当意识到那团璀璨是大帝的时候……
连魔族圣女都开始逃遁。
而这一逃遁，当时就有十数位天骄发生惊恐的惨叫。
因为，他们跑得太快了。
太快，就会亮。
一亮，众生就能真切看到围绕这十数团亮光周围的黑暗变化。
黑暗之前是死的。
光亮一出，便活了过来，且活得张牙舞爪，无比狰狞。
这些狰狞的黑暗所化的怪物，仿佛嗅到了寰宇间最极致的美味，疯狂地扑向光亮。
口咬。
手撕。
脚缠。
……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地掠夺着突然绽放的光芒。
每掠夺一分，光芒便会减少一丝，这十数位天骄的惨叫便会凄厉一分。
但凄厉是短暂的。
短暂到众生还没回过神来，便极速虚弱，直至消亡。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见此一幕，众生完全呆住。
但下一刻，他们又全都毛骨悚然地清醒了过来。
因为他们虽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停了下来……
黑暗，还是在他们周围萦绕出了诸般怪物，弄出磨刀霍霍的声音，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个时候……
三界的准帝天骄，连吞口水都不敢。
被惊醒的純蒙，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想到了一些被他遗忘的东西。
似乎曾几何时的他，也是这个样子的。
却始终有一个神魂，帮他抵御，帮他适应，帮他参悟……
而随着他对混宇之门的渐渐适应，那个帮他的神魂，却在逐渐的强大中，遭受到了黑暗愈发凶残的攻伐……
最终。
神魂变成了他心上的一点荧光。
而他，活成了混宇之门里的王。
第3260章 第3264 挥手 观帝 问梯
是不是王这一点……
純蒙其实是不清楚的。
他只知道如今的自己，不仅能开一下门，更能让混乱萦绕而成的张牙舞爪的怪物退散。
“走开走开走开！”
純蒙挥了挥手。
那些正对数百个不太明亮的光芒行试探之举的怪物，便如听到了王者的号令，顿时消失。
看到这样的一幕，公子尚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三界所有天骄之中，只有他这个被純蒙缠着的人类，没有选择逃遁。
所以从头到尾，他看得最清楚，也因为看清楚了，从而感受到了最为准确的，这些怪物的凶险程度。
那些在众天骄身上绽放的光芒，其本质就是天骄们毕生领悟、修行的天道本源。
因为逃遁，本源显现，光芒绽放，惊动了混宇之门内的混乱。
这是怎样的混乱？
公子尚是不敢想象的。
因为他觉得若混宇之门内哪怕一丁点儿代表混乱的黑暗跑去了九天寰宇，都将引发一场波及整个混宇的浩劫。
可就是这样能够造成浩劫的混乱，在純蒙手里，却如臂使指。
“他，竟能操控混乱……不，他竟能操控这种混乱……”
九天寰宇不是没有混乱。
譬如上古洪荒时最为出名的一位大帝，便是乱古大帝。
但乱古大帝的乱，是另外一种道。
他见不得被上古洪荒那些大族规划得好好的秩序洪荒，所以他以乱入道，乱的却不是天道本源，而是天道运行的正常轨迹。
但混宇之门内的混乱，却是乱在天道本源的本质之上。
这种混乱，不仅能将天道本源分解到无法分解的层面，更能在这个层面，再对天道本源进行毁灭。
是以……
純蒙操控混宇之门内的混乱一事，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一件公子尚不敢想象的大恐惧。
他甚至只是将这大恐惧稍微地展开了一下……
就看到作为整个九天寰宇之光的自己，在純蒙面前是何等的体无完肤。
然而……
“这样的存在，会是准帝么……”
准帝二字，是公子尚一直都在感应，且随着感应次数的增多渐渐确定的一个事实。
所以此时的他，脑海中除了惊悚，便是矛盾和质疑。
这种质疑，短时间内绝对得不到解答。
所以……
“还不快多谢純蒙兄出手相助！”
公子尚朗声一喝，惊醒了三界天骄。
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清楚公子尚口中的純蒙兄对他们做了什么，但感谢，绝对是没有错的。
因为不管純蒙做了什么，他们死里逃生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而反应过来純蒙做了什么的九位魔族圣女，魔眸也惊缩了一下。
“是，是他？”
“不可能，他不是此地土著！”
“混宇之门内，根本不会有生灵存在！”
“操控混乱……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圣女们内心的惊恐，比公子尚只多不少。
即使对混宇之门最为了解的她们，也无法准确认知純蒙方才的行为。
“待出去后，定要将此事禀告陛下，或许只有陛下她……”
魔萨正如是想着，收拾好心情的純蒙便开口道：“我们走吧。”
对他来说，方才的事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重要的，是继续聆听外界，聆听邪天。
“且慢！”
純蒙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罗刹皇子施施然走出，先是对他恭敬拂胸一礼，继而笑道：“純蒙阁下，或许你忘了一事……”
“什么事啊？”
“那边，尚有一位。”
顺着皇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純蒙就看到了那团更加庞大的璀璨，当即摇头道：“那个我救不了啊，对不起……”
公子尚问道：“純蒙兄，那边那位，可是大帝？”
純蒙疑惑道：“大帝是什么？”
被純蒙问了无数问题的公子尚，险些抽自己一耳光，却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道：“就是……比我们强无数倍的存在。”
“哦……”純蒙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很强啊。”
“既然如此……”公子尚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问道，“即使純蒙兄不出手，那位存在亦当无事吧？”
“不会的。”
“为何？”
“因为……”純蒙想了想，底气十足道，“因为我看了太多啊。”
他一句话，惊得公子尚和九位圣女窒息。
大帝看得多……
他们都能做到。
但看大帝身死道消看得多……
即使陨落在九位圣女手里的大帝也有十数个，却也远远不如純蒙说这话时的云淡风轻。
却也因为他这句话……
公子尚也不愿背道而驰，而是建议道：“純蒙兄，不知吾等可否前去一观？”
純蒙无语道：“那有什么好看的，更何况再过一段时间，那里便会发生大动静，对你们不好的。”
所谓的大动静，定然是大帝陨落时的爆发吧。
如是想着，众天骄却激动了起来。
因为能够目睹大帝陨落的过程，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千载难逢的机缘。
更何况……
“若是能捡到点儿什么……”
“你想多了，连大帝都无法幸免，更何况外物？”
“你却想简单了，大帝身上的东西，就一定是帝器级别的？”
“总之去一趟根本没有损失，反而有可能……”
……
想到此处，三界天骄朝純蒙拜道：“还请純蒙阁下带吾等前往一观。”
而公子尚也趁热打铁道：“此去一路，在下正好可以给純蒙兄讲讲飞……邪天其他的事。”
純蒙双眸一亮：“还有？那好呀，我们赶紧出发，去那里！”
当純蒙带着三界天骄，朝正在和混宇之门内的混乱相抗衡的大帝而去之时……
古天梯内某处的沉默，也被小霸王打破了。
“胡说八道，小爷不信！”
见气哄哄骂了一句的小霸王都不等自己的反应，便去找九条金龙修行培元功……
邪天笑了笑，没有反驳。
因为他记得，小霸王让他悠着点儿，别把本就不多的朋友弄没了。
更因为……
“陆密？”
“啊，还，还有何事……”
“能给我说说，这个九帝拜坛梯是什么东西么？”
邪天指了指和陆密之间的九阶台阶，认真问道。
第3261章 第3265 直观 便是机缘
就在邪天试图向陆密了解九帝拜坛梯之际……
魔族圣女所不知道的邪天往事，也从公子尚的口中流出，听得純蒙忘我。
“呵呵，还记得那时候，我和飞扬兄第一次见面，他只是瞪了瞪眼，就吓得我躲到了长辈身后……”
“不过后来熟悉了，我才知道飞扬兄的性子，他不是目中无人，而是没人能走到他眼里，更遑论心中……”
“所以他张扬，所以他跋扈，都是因为他站立的层次实在太高……”
“若同在那个高度再看飞扬兄的行为，就不是张扬跋扈了……”
“我还记得，当飞扬兄接受我这个朋友之后，他就从天上落了下来……”
……
听到这里，純蒙没开口，魔萨却蹙眉问道：“为何？”
“因为我上不去啊。”
公子尚笑了笑。
笑得魔萨心头微凛。
因为公子尚笑得很自然。
而这种自然，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公子尚根本不介意陆飞扬的强大，也不介意他自己在陆飞扬面前的弱小。
所以……
“这是他对我两次试探的嘲讽么……”
嘲讽或许是肯定的。
就是不知道这嘲讽，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无论是故意还是无意……
都不影响九位圣女继续在前往观帝的路上，聆听邪天前世的故事。
想要将故事中的主人公具象化，非常考验想象力。
这一点对圣女如此，对純蒙亦是如此。
位于上古洪荒最巅峰的天骄，根本不是公子尚平实无华的讲述能够彻底描绘的。
所以听故事，并不是一种休闲，变成了一种修行。
这种修行，需要聆听者调动所有和修为有关的东西，且在思维告诉运转之下，去构造出他们心头的陆飞扬，是什么样的。
渐渐地……
围过来的天骄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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