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皇图-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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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极少数人口中嚷嚷,但却目光明澈,显然旁观者清,心里渐渐有了数,却又对着新族长的手段又钦佩又敬畏。
老雷斌充耳不闻,似乎破罐子破摔,已然浑不在意一切,而雷冗则终于萎顿在地,诸人一连串的背叛、落井下石,让他连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哲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令旁观者都目不暇接,更何况他父子这当事人,完全是一点儿招架之力都没有,一败涂地不说,眼睁睁看着自家给赶尽杀绝了。
果然,那位年近百岁的耆老颤颤巍巍的指着雷斌、雷冗:“将此败类父子拿下,关入水牢,待明日祭祀大典之后,昭告全族,明正典刑!”
“哼!”雷冗不屑地看着他,浑身戾气大盛,仿似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莽荒猛兽。
雷髯和岩伯第一时间生出反应,滚滚杀气分别锁定雷斌、雷冗,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雷斌竟然一动不动,全无斗志。
“哗哗哗……”
铁甲抖擞的声音迫近。
百余个身着漆黑鱼鳞甲的长矛手、弓弩手潮水般涌了过来,齐刷刷的矛尖将大堂的六扇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与此同时至少五六十支劲箭死死锁定了雷冗父子,令雷冗眼神一缩。
就连旁边离得近的众人也感到浑身毛,当即躲瘟神一样飞躲开,堂内众人不约而同汇成半包围圈牢牢困住雷冗父子的背后,与门口的甲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雷斌苦笑不已,对儿子道:“你还未明白么?我们这位新族长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岂容我父子有丝毫反抗或逃窜的余地?”
“如若老夫所料不差,祖祠外还有上百弓弩手引而待,一旦我父子破瓦而出,立时会变成刺猬……”
听得此言,再看看众人簇拥中一直嘴角含笑,气定神闲的雷哲,不仅雷冗气势一滞,斗志跌落,就连一群耆老、十夫长也不乏脸颊抖动,眼神闪烁之人。
雷氏一族不是蒙昧的山蛮,只敬畏强大的力量,雷氏一族拥有悠久且广博的文明传承,也许残缺或失传了很大一部分,但仍自诩为文明种族,深深明白智慧和谋略的重要性,甚至对一族展而言,那是比武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决定性力量。
众人亦或多或少通晓族史,雷氏祖上曾有过的数次繁荣巅峰,正是当时的族长英明贤良、励精图治所一手造就。
少年苦命,性格坚忍,遇难成祥,胆略过人……如今这新族长,与族史所记载的那些伟大族长何其相似?
“识时务者为俊杰……斌公、冗叔莫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雷哲淡淡开口,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越过门口上方,径直投向远方天际,似乎那里正生着无数精彩纷呈的风云际会。
平心而论,他自忖再世为人,在这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上完胜视野狭隘的雷冗父子固然可喜,若是输了,那才丢广大穿越众的脸。
眼看雷冗父子或主动或被动都已摆出束手就擒的模样,那位年近百岁的老者轻哼一声:“来人,给他们父子带上镣铐,穿了琵琶骨,押入水牢,多派人手看管……”
外面两个甲士拿着早已备好的枷锁进来,毫不留情的以钢钩洞穿了雷冗父子的肩窝,令二人闷哼出声,只觉浑身劲力再难运上双臂,又给锁上手铐、脚铐,这下连双腿也失了灵便……
雷哲眼睁睁看着,不动声色瞥了眼那个百岁老者,第一次觉得老家伙有些碍事,同时对自己搞出一个族老会的幌子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按照他一直以来的谨慎做法,自然是破了雷冗父子的丹田气海或断了他们的四肢经脉最稳妥,只穿了琵琶骨和锁住手脚,似乎不太靠谱?
可这老家伙先了话,若他再补上一句对雷冗父子刺破丹田或挑断经脉,就会给在场众人留下一个狠辣决绝的印象,于他今后所要树立仁义贤明的族长形象极其不利。
……
片刻后,众人心情各异的散去。
今日一言未实则却是幕后主角的雷髯,紧跟在雷哲身后,沉吟片刻,还是问道:“斌叔和冗兄终究是我族顶尖高手,就此处死是否太过可惜?”
雷哲头也不回,“并非我不想收服他们纳为己用,实在是嫡庶两脉之争若不见血还自罢了,一旦见血,除非一方之血流干流尽,否则绝难休止……”
“犹其是……”
“我深深怀疑,我父母三年前上山采药却‘丧身狼吻’之事,其实是雷冗父子所为,尽管我没有丝毫证据……但他们父子此前的一系列行动,无疑需要至少两到三年的缜密布局,时间上很是吻合!”
口中说得郑重其事,但雷哲的眸子却闪烁不定。
背后,雷髯同样目光一闪,却以一副深以为然的口吻道:“不错,确有此种可能……而且,我曾怀疑冗兄与山蛮部落的山甲有所勾结,至乎暗中沆瀣一气,为此留意调查了很久,可惜一无所获。”
“哦?”
雷哲神色一奇,现实不是影视剧,雷冗父子也不是脑残小喽啰,而且武功高明,这种事情其实很难抓到确凿证据,甚至捕获丁点儿蛛丝马迹也不容易。
然而对雷冗、雷髯这种相互知根知底的老对手来说,不需要确凿证据,只要生出怀疑,那就**不离十了。
“我虽然猜测过雷冗父子在山蛮部落埋下过暗桩,却未想到竟是山甲……如此说来,山甲很可能是雷斌很早之前便开始大力扶持的棋子。”
………………………………
第四十章 夜长
乌云蔽月。
一迅猛,一轻灵,两道模糊身影疾穿林越岭,悄然靠近了一段山壁。
入目所见,离地三丈有余的陡峭山壁正中,昏黄灯光透过铁栅栏射了出来,隐约可见其后凹凸不平的天然石洞。
“嘿……好生阴险的牢狱入口!”
“上不着顶、下不着地,壁前空地还沟沟壑壑,鲜有立足之处,纵然上百精锐来袭,只要铁栅栏里守着一个精锐长矛手或弓弩手,足可稳守不失!”
一人粗声粗气嘀咕道。
另一人则顾目四盼,一对眸子青芒灼灼,在黑夜里仿佛徐徐跳跃的凌厉电弧,显然正全力运功感察着周遭的一切。
“巡逻队每三炷香来一次,此刻离他们下一次到来还有约两炷香……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已纵身扑出,三两个起落便来到山壁下,腾身而起,在与铁栅栏高度平齐的一刹那,粗犷身影手中的丈八长枪当先标射而出,毒蟒般扑入洞穴。
“噗噗噗!”
一连串洞穿人体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修长身影后先至,越过粗狂大汉,右手蓦地绽放一泓银月,“叮”的一声斩断了铁栅栏上的锁链,左袖一挥,掀开铁栅栏,整个人轻烟般逸了进去……
“有人劫囚!”
与此同时,洞内响起守卫的怒叱,紧接着兵刃交击声一不可收拾。
粗狂大汉力尽跌落的身形复又弹起,同样扑进山洞,视线略过一地的死尸和正在与十多个守卫交战的同伴,第一时间投向斜向下的洞室深处。
冰寒水潭,青铜立柱,精钢锁链……雷冗父子脸色苍白,意气消沉。
……
“?”
练功室灯火通明,雷哲拿着一卷丝绢,此刻浏览到卷末部分,忍不住眸子一亮。
这便是雷冗父子两人毕生钻研武学的成果,并珍而重之藏在地下密室的暗格里,可见此物在他父子心中的地位,显然是准备传诸子孙的压箱底秘笈。
可惜父子俩白日里一失势,雷哲便派人去他家挖地三尺,将之搜罗到手,据为己有。
实际上,雷哲心里也对雷冗倚之杀死伯父,克制白阳真气的独门拳劲好奇不已。
此刻得观秘卷,方才知晓,此独门秘技非是拳劲那般简单,亦非雷冗创,而是雷斌、雷冗父子二人前赴后继,穷尽两代人的经验、智慧和心血,方才推演成熟的一门上乘武学,从练气心法,运劲路数,到配套招数,一应俱全。
既可有效克制族长一脉的白阳秘卷,却又非止于克制白阳秘卷那般狭隘!
可以说,若非雷冗父子对族长一脉的白阳秘卷很是了解,又皆为一等一的大高手,绝难创出如此武学。
气走阴脉,主攻柔劲,却又不像一般阴柔内劲那样以偏于轻灵绵软,而是善用柔韧的回旋劲气正面克敌制胜,便是得其大成之绝技,可融入枪、矛、剑、拳诸般冲刺招数之中取得奇效,而非像雷哲之前以为的那般只用于拳劲。
“可惜我的真气已是半先天,无论心法还是运气经脉均与后天真气截然不同,这绝技根本无法照本宣科拿来就用,必须经过一定修改……短时间是想都不要想!”
雷哲皱起眉头,沉吟不止。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与恰好一阴一阳,相克相成,两者对比参照之下,对我巩固小周天,修炼奇经八脉除任督之外的其余六脉及十二正经极具借鉴价值!”
“亦是为更进一步的大周天做好铺垫……”
夜色已深,雷哲没有过多劳神,揉着眉心出了练功室,转至隔壁的主卧室。
伯母早在两日前便搬去东厢与女儿蕙兮作伴,上午确认并公布他继位新族长之后,岩伯便着手整理正房主卧,床榻橱柜等一应器具尽皆换成新的,迎接他的入住。
同时清理过的,还有紧挨着主卧另一边的书房,那里不光收藏着全族最齐全的古籍孤本,还作为族长日常处事之所,储存着全族的户籍名册、物资账簿等等。
前后由两什精锐日夜轮值,岗哨森严,安全无虞。
若无意外,这三间房便是雷哲今后在家时的主要活动范围……一切,似乎渐入正轨。
推开房门,外间矮榻上盘膝打坐的落英立即睁开眼睛,瞧见他眉宇间的疲惫,不由嗔怪道:“族长如何这般晚才回来安寝?”
“今日新得了一门行气术,应该比白阳秘卷更适合你,改天给你瞧瞧……”
雷哲笑着道,唯有在这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儿面前,他才无需伪装算计,然而该有的防范之心同样必不可少,他可不想在被身边人从背后捅了刀子才悔不当初。
毕竟,落英的姐姐可是死于他手,亦或许,再世为人的本质,注定了他此生对任何人都有着或大或小的无形隔阂。
就像水中映月,看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则一个天一个地,相差何止千里,谈何推心置腹?
念头一转,雷哲步入里间,落英紧随其后,温柔地为他宽衣解带。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
那是崭新紫檀木家具的特有木香。
雷哲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落英微微坟起的胸脯,不由暗暗叹息:“小荷才露尖尖角啊……暖床早了些,换了她姐姐还差不多,奈何红颜薄命……可惜了!可惜了啊!!!”
就在此时,他耳朵一抖,蓦地转头瞥向门口,同时心头那点儿绮念瞬间烟消云散,丝丝真气自然而然聚往双耳,顿时耳力剧增。
一阵脚步声飞冲近,轻快矫健,然而雷哲听在耳中,却隐隐然感到来人的慌乱情绪。
门口响起守卫的低沉喝问:“来者何为?”
“是我……”来人轻应一声,迫不及待道:“禀报族长,不知何处来了两个硬茬子攻入水牢,似欲劫走雷冗父子……”
守卫一惊,急忙道:“我进去禀报族长,你去通知岩伯!”
房内雷哲闻言同样心惊不已,水牢地处险要,今夜又有二十多个精锐驻守,若非雷冗那等层次的高手,如何攻得进去?
可是,哪里来的那等高手?还一来就是两个?
我就知道,不把雷冗父子断了四肢或破了丹田,终究夜长梦多!
闪念间,雷哲一边穿回衣衫,一边扬声道:“不必禀报我了,尔等一去通知岩伯,一去敲响金钟,召唤雷髯及族中部曲……”
门外两人应诺而去。
雷哲抓起新得的宝刃捕风,正欲迈步,忽又回头对面露忧色的落英肃然道:“雷冗父子一旦脱困,极可能来寻我晦气,大宅已不安全,你且先会铁庐避一避……”
落英急道:“可是……”
雷哲摆手打断:“别可是了……听我的没错!”说着当先抢出门去,拔腿奔往练功室而去。
凭着练功室的铜墙铁壁,任是十个雷冗父子来袭,短时间内也无可奈何。
然而眼瞧着雷哲离练功室已不到五步,下一瞬即可跨门而入,拒敌于铁门之外时,一阵温润轻笑蓦然降临:“我就说嘛,只要跟着报信之人,不难寻到正主……”
雷哲心头一寒,倏地止步,一道青虹无声无息擦鼻而过,“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