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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武道皇图-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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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

    盏茶功夫。

    岩伯悄然归来,没有说话,只是苍老的面容颇显低沉。

    雷哲也不多问,捏着下巴道:“也是时候去铁庐拜访了……”

    不同于之前的低调,雷哲此次出门前呼后拥,“前锋”、“后卫”一起十余人不算,贴身保镖除了岩伯之外,单单“十夫长”一级的好手就有三个,纵使雷冗亲至,他们三个也能联手抗衡一时。

    或许雷哲今日大考夺魁及一系列出色表现,让族长一脉部属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他们鞍前马后的劲头明显殷勤了不少,言语举止不失恭敬又斗志昂扬。

    犹其是曾经险些给雷哲当了替死鬼的雷硕,每每看向雷哲的目光深处似有惧怕之意若隐若现,显然那次经历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心理阴影。

    眼瞧着铁庐在望,雷硕连忙请命:“公子,小的先去通报……”

    雷哲微一颔,雷硕一喜,像是得了莫大荣耀,当即兴冲冲快步而去。

    说是“通报”,其实主要是查看铁庐是否有异常。

    恍惚间,雷哲不由生出一种化身大领导、一把手的既视感,心下暗暗感慨:“难怪项羽当年观看秦始皇到会稽游玩、乘巨舰大船渡江时的盛况,会说出:‘彼可取而代也!’的豪言壮语……权势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

    草草吃过晚饭,落英避开闷闷不乐的祖父、父母,早早回房盘膝修炼白阳秘卷,可却心浮气躁,久久难入佳境。

    白日眼见雷哲大考夺魁的喜悦一闪而过,姐姐仍旧杳无音信的忧虑时不时浮现心头,如鲠在喉。

    即使祖父和父亲守口如瓶,她也隐隐有所察觉,恐怕姐姐已经凶多吉少了。

    比之悲戚,难受,她更觉得无奈,乏力。

    很小她就知道,这是一片蛮荒而险恶的天地。

    无论是雷氏,庄氏,还是诸多山蛮部落,都是在这片半封闭天地里艰难挣扎求存罢了。

    安安稳稳的生,老,病,死,已算是难得的幸福,幼年夭折、意外横死、命丧兽吻至乎外出一去无回等等再正常不过了。

    她清楚记得,四五岁的时候,她母亲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弟弟,祖父母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岂料弟弟夏日里给蚊子叮了几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姐姐好好活下去,将来若能侥幸获知害死姐姐的凶手,她自当报仇,若不能,也只能不了了之。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落英隐约听见“公子来访……”之语,心下一喜,连忙出了房间,却从父亲口中得知,祖父陪着公子哲去了藏剑室。

    那是家中世代严防死守的重地,就连父亲若无祖父的允许也不能随便进入。

    ……

    雷冗府中。

    几案满堂,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山珍野味此时一一陈列盘中。

    “老朽再敬庄族长……”

    主位上雷斌双手举起矮胖的漆耳杯,对着左下的庄族长遥相示意。

    “老哥哥请!”

    脸颊泛红、有些微醺的庄族长犹自彬彬有礼,衣袖掩面满饮此杯,长赞道:“好酒!好酒……色如琥珀,甘香醇厚,柔中带刚,余味悠长……好酒啊!”

    “庄叔果是个中好手,一语中的!”雷冗及时奉上盛赞,“此酒用五谷佐以野果精工酿制,窖藏三年,冬日取用,滚水烫热,最是香醇……庄叔喜爱便好,小侄再敬庄叔一杯!”

    紧挨着的雷髯瞳孔一缩,如此好酒,为何我与雷冗相识如此多年从未听说过?窖藏三年……看来雷冗为此筹谋已久,三年前开始关注庄族长的生活巨细,连他喜好什么口味的美酒都一清二楚。

    一时间,雷髯的思维散开来,对近来生的一连串事件隐隐有所了然。

    雷冗不知自己随口吐露的讯息险些泄尽老底,犹自吩咐侍从:“再去烫十斤酒来……今晚与庄叔一醉方休。”

    ……

    密不透风的廊道直达山壁,6续打开洞口处的三重铁门,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个三丈方圆的石室。

    满布斧凿痕迹的四壁露出一排排手指粗细的寸许铜钉,大多都两两横架着带鞘的,不带鞘的刀剑。

    正对洞口的三个壁龛里倒立着十多个造型各异的枪头、矛头,锋锐的刃口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着润泽油光。

    “老朽接掌兵器坊近四十年来,诸多大匠创了三十七种新型刀剑枪矛,除却前两代族长选中并大批铸造的之外,余者模本尽在此处……”

    白须白的砧公徐徐说着,看向雷哲的眼神闪烁起来。

    “嗯,此皆诸位大匠的智慧成果,确需慎重保存……时移世易,或许哪天便有合用的,可依此模本大批生产!”

    雷哲随手取下一柄长达半丈,仿似斩马刀的厚实兵刃,掂了掂,“重是重了点,没几个人用的了,不过这做工委实没的说……此间模本,实乃诸位大匠一生经验、技艺和心血所聚,本就是一柄柄宝刃利器!”

    若论兵器储备,数量最大当属族中武库,质量最佳当属族长密库,而潜力最高,最不可估量的,则非此处莫属!

    “公子目光如炬……”

    砧公摘下一柄带鞘宝剑,缓缓拔剑出鞘,如放血槽般中空的剑脊醒目无比。

    “锵……”

    剑鸣宛若泉水低吟,沁人心脾。

    雷哲蓦地浑身冰寒,丝丝缕缕的寒气自亿万毛孔源源不断钻入体内,直透奇经八脉、五脏六腑……那感觉,比之浸在寒冬腊月的冰水里犹要难受十倍,百倍!

    就连一直周流不息的先天真气也给“冻僵”了般,几欲凝滞,再不复之前的生机灵动。

    一时间,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难以言喻。

    “谁能看出,砧公的剑术造诣竟精湛如斯,以气驭势,剑不出鞘,即可以剑气伤人于无形的凡境界?”

    雷哲脸色青白,艰难开口,忽而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是了……一位高明的铸剑师,往往也是剑术大家,否则怎能铸就出类拔萃的宝剑利刃?”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此次确是我大意了,我很好奇,雷冗向砧公许了何等承诺,竟能驱使砧公做过河卒?”

    “砧公该当明白,一旦你手上粘了我的血,不论之后谁坐上族长之位,你们铁庐都将被夷为平地!”

    “老朽岂敢弑主?”砧公白须颤抖,一直垂盯着手中剑刃的昏黄老眼蓦地暴起电芒,像两柄利剑狠狠刺入雷哲眸中,令他眼眶一痛,险些流下泪来。

    “只是有件事,想要请教公子……”

    雷哲谨守心神,勉强淡淡道:“长者有问,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岩伯就在不到三丈的洞口外,却对老家伙的举动毫无反应,而且似乎听不到两人的具体对话,显然老家伙的剑气笼罩内敛之极,又森严之极。

    不难看出,这老家伙的厉害程度乎想象,无论剑术造诣,还是内功境界,均已达到深不可测的层次。

    雷哲不敢肯定,一旦自己说谎,精神波动的细微异样是否可以瞒过这老家伙。
………………………………

第三十五章 号角

    “前些日子,公子流落在外,是否见到过老朽的大孙女露兮?”

    砧公的声音一字一顿,沙哑沉凝,锐利的视线如刀子般在雷哲脸上刮来刮去,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见到过……”

    雷哲语气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儿微笑,眸中闪过回忆之色。

    有意无意间,那晚露兮及时袭击阿罗莜令自己脱离险境的前后片段接连闪过心头,但长久以来的静定修行却让他的心境勉力保持着坚如磐石、如如不动的精微状态……便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一动一静,无碍无染,尽显修心炼性的上乘奥妙,其杳无痕迹之处,比任何鬼蜮心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一刹那,雷哲福至心灵,藉由双方死死锁紧的精神气机,反过来感应到砧公的一丝心绪波动,同时笼罩身周的剑气似乎也衰减了一线。

    任你如何人老成精,终究勘不破舔犊之情!

    砧公初战不利,未能摸透雷哲的深浅,喉咙涌动,继续问道:“公子在何处见到……”

    雷哲忽地开口打断:“夜黑林密,我也说不清那是何处,当时我逃离前,曾见露兮姐姐与山蛮酋长之女阿罗莜激斗正酣。”

    说着皱起眉头,“阿罗莜的武技来历古怪,远远出山蛮所部武学藩篱,似非露兮姐姐所能抗衡,而且,阿罗莜还有一手以音律控制野兽为其爪牙的绝技……”这番话毫不掺假,自是说得义正言辞。

    砧公自然听得出他言下之意是露兮凶多吉少了,老当益壮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雷哲见此,当即指天为誓:“若我雷哲杀害了露兮姐姐,必教我死无葬身之地,雷氏先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砧公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誓言不可谓不沉重之极,连忙道:“公子言重了!”

    话犹未已,紧锁着雷哲的森厉剑气悄然散去。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雷哲笑了笑,毫无心虚之象。

    事实也是如此,且不说杀死露兮的是第二人格“大哲”,就说“死无葬身之地”,死都死了,水葬也好,火葬也罢,他保证随遇而安,绝不诈尸,没必要非得埋土里。

    至于九泉之下的雷氏先祖安不安宁?

    雷哲表示,他跟那些人,哦不,那些鬼不熟!

    “其实砧公不说,晚辈也猜得到,雷冗父子见势不妙,对晚辈恶语中伤,挑拨离间,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

    “砧公是明白人,应该不必晚辈多加赘言……”

    “锵!”

    抽出一半的宝剑重归鞘内,砧公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垂暮老人,仿似之前的森厉气势纯属错觉。

    “老朽惭愧,误信小人之言冒犯公子,请公子降罪……”

    说着老眼泪光闪烁,就要跪下。

    “砧公折煞晚辈了……”

    雷哲忙不迭伸手将其扶起,所谓“误信”、“降罪”,不过是双方表面缓和关系的台阶,说说就算了,谁信谁傻。

    至少,雷哲不敢肯定砧公心里现在是否当真猜疑尽去,砧公同样不敢肯定雷哲当真对他的冒犯毫不介怀。

    双方今后是同心同德,还是貌合神离,还有待时间来证明。

    而时间,恰恰站在雷哲这边!

    砧公同样明白这点,且自己身为下属,必须率先有所表示,当即道:“公子孤苦数载,如今更肩负一族之重,身边不能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落英丫头固然笨手笨脚,胜在与公子青梅竹马,等会儿便让她随公子上山,侍奉左右……”

    “砧公有心了……”雷哲微微一笑,顾目四盼,饶有深意道:“晚辈观之,该处所悬之刀、剑各半,可见诸位大匠之中好刀者、好剑者各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方今多事之秋,兵刃损耗颇巨,思及锻刀易而铸剑难,且剑主刺击,刀主劈砍,剑术难学而刀术易成……刀比剑,明显更适宜于大规模混战。”

    “晚辈窃以为,今后兵器坊诸位大匠的心力,最好莫过于投入到创新锻刀之法及改良刀型之上,其余枪矛、弓矢暂且照旧……”

    “老朽明白。”砧公神情沉重,心知这是雷哲对落英之事的投桃报李,在兵器坊的事务上提前通气,让自己早做准备。

    此事看似一句话的事,但实际执行下去,阻力不小,须得从长计议。

    刀取代剑成为制式装备的好处,族中历代有志之士无不心知肚明,然而剑器源远流长,剑道情怀经久不衰,无论是战士,还是匠人,一直以来都对剑器恋恋不舍,以致于之前竟没人愿意打破这个砂锅。

    公子哲决意统一装备至乎操练战刀,背后呼之欲出的,却是令人心惊的野望。

    雷哲踱了几步,忽而自石壁上摘下一柄弦月状的薄刃钢刀,巴掌宽的雪亮刀身光可鉴人,轻挥两下,握柄手感恰到好处,流线型的刃口破风声若有若无。

    “咦?”

    雷哲眸中闪过惊喜之色,屈指轻弹,刀身震颤,清吟阵阵。

    “此刀匠心独运,无论刃口,弧度,刀锷,刀柄,还是长短,厚薄,弹性、韧性,无不深深契合流体力学……划时代啊!”

    “可惜此刀明显工艺复杂,用料考究,不适合列为制式装备。”

    “公子所言甚是,”砧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此刀乃家父当年为族中一位用刀好手精心锻制,不料刀未锻成,那位用刀好手已不幸战死,家父便将此刀入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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