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入殓师-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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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肖溪紧握着手,手心被汗水浸润,紧张又期盼。当年偶然听到的话语,并非全然可信,至少他没有亲自证实。
金吼兽围着沈深转了两圈,确认了面前的人类藏了它爱的甜甜的,喉咙里威胁的呼噜声小了点。尾巴一下下扫在沈深腰上,昂着大脑袋,要这愚蠢的人类,赶快把甜甜的给它奉上。笼外的老者饶有兴致的挑眉,吮吸完鸡骨头,手上的油脂随意往王七身上擦了擦,无视王七扭曲了一瞬随后恢复笑容的脸。
看来,还是有人下了功夫来的。赶巧了,这段日子金吼兽被他拘着禁了糖,正念得很,这少年在此时带了糖入场,是巧合呢,还是早有预谋?
见那少年从怀中摸出一块沾了诱人糖霜的腌梅子,浑圆的梅球夹在少年玉白的指尖,阳光下白生生的煞是好看。金吼兽兴奋了,喉咙闷闷的呼噜噜,金色的兽瞳紧盯着少年手里的东西。
少年手里的梅子拿远了点,金吼兽追着梅子贴上去,少年另一只执毛刷的手顺势从金吼兽的大脑袋一刷到背,手法流畅,生生给金吼兽刷了个激灵,喉咙里看似凶狠夺食的嘶吼也变了调子。何老“咦”一声,对现在的发展颇感兴趣。
沈深将梅子高高举起,在金吼兽直起上半身躯够时一下子收回,梅子塞入口中,笼外何老瞪大眼睛,嘴角僵住,显然也没料到这发展。梅子入口,口舌生津。金吼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甜点被吃了,它要撕碎这不要脸的人类!正要发起攻击,一毛刷子从头刷到尾,皮毛炸起,撕碎人类的愤怒顺着尾巴尖尖舒爽到极致的颤动,一起散了。
“哈哈哈,好小子!”何老大笑,敢从金吼兽口中夺食安然无恙,有胆量。
“王七。”
“在”。
“就他了。”
肖溪提着的心放下了,冷风一吹,才惊觉背后全是冷汗。
第76章
和沈深一起入选值守兽园的弟子,包括肖溪在内共五人。其中;沈深以一手精湛刷毛技术和过人的勇气在众弟子间占据重要地位;深得金吼兽及何老青眼。
肖溪作为他明面上的弟弟;地位随之水涨船高。今日;他二人和值守兽园的弟子换班完毕,领了送契约蛋的任务,离了兽园。
两人用托盘端着兽蛋;垫了软垫;蛋上盖着红绸,数量多的那盘是专程送去内门;给那些个真正踏上修行路的弟子们选择。外门的弟子可没这待遇。
至于沈深手里那一盘;就十分稀有少见;蛋面上凝固着淡淡的蓝色冰晶。冰魇兽的蛋,事间罕见,专程供给喜猎奇物的大人物。
他们要把契约兽蛋送到清心阁;内门弟子的演武场就在那边,已是御兽宗的核心区域了。等过去;胜负也该分出来了。胜利者可优先挑选。
更重要的是,那魔鬼的住处,毗邻清心阁,哥哥八成被关在那儿。
新契约兽蛋的消息吸引了大量弟子过来围观;人群里还有隔壁清音阁的弟子过来凑热闹,肖溪端着盘子一过去就被团团围住。沈深趁着空档,脚步一转;朝着清心阁的方向行进。
一路通畅,走到清心阁大殿才被拦住,守卫确认了他兽园弟子身份后,门内走出个弟子在沈深前引领。一路安静,沈深托着托盘,打量四周环境。
经过一处华美宫殿时,里面传来一阵器皿碎裂声,接着是似人非人的低声呜咽。沈深在门口顿了顿,前头带路的弟子却似乎早已习惯,转头喝诉,让他老实跟上,少管闲事。
低头应是,路线逐渐偏离了那宫殿,华美的宫殿如海上泡沫,在下个浪头来临时便散了。
冰蓝色的稀有兽蛋,最终被带到了一个作用类似仓库的房间内。房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各类奇珍异宝闪得人眼花,有些旁人送的拜礼,上头的红绸花未揭,却也积了厚厚的灰尘了。
“东西就放在这吧,你可以走了。”沈深规矩把托盘放到指定位置,本该立即离去他起身的瞬间,眼角捕捉到带他过来的弟子眼里贪婪嫉妒微芒一闪而逝,一个想法便在脑子里成型。装作不经意般:“这么多东西都放在仓库里堆灰,真是可惜了。”
那弟子听闻,跟着酸溜溜接了句:“可不是,我们这些人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主上不屑一顾。”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感觉住嘴,惊恐地四下看了圈,生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唉,大人物都这样,我们兽园也是,满地契约兽蛋,何老不满意啊,摔了烂了,没人管,我看着都心疼。”
“兽园也这样?”那弟子像是找到知音,差点握住沈深的的手热泪盈眶了。
“对啊,而且我们那边,何老根本不管这些,少了一个两颗不合格的,没人知道。不像你们这般严格。”说罢刻意压低声音,“不瞒兄弟,我自个儿都偷偷拿了一颗,如今也快孵化了。”
那弟子神色惊异,被沈深的直白吓到,但也理解。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混点好处。心中的戒备放下些许,和沈深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中带上几分有意的拉进关系。
等离去之时,两人关系亲近如认识多年的挚友,那弟子依依不舍,还约定了下次见面。关于发出奇异声响的宫殿,他也打听到了几分。
据弟子告诫,那宫殿是御斛仙上的地界儿,里面的都是他珍爱物,旁人不敢窥视慢怠。
说起这御斛,御兽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变异雷灵根,天赋仅次于清微白滇临。十年前修为便进入元婴,如今不知深浅。
以御斛在御兽宗的地位,华美宅邸仅单独用于保管些爱物,也实属正常。
思索间,沈深已经轻松避开守卫,进入了宫殿。
宫殿极大,空旷,门口牌匾内容空空,不像寻常宫殿般刻了字。屋内光线暗淡,大白天亦点了油灯照明,甜腻的香气随着灯油燃烧溢出,这味道,地下墓穴有,是鲛人油。白色纱幔层层叠叠,微弱痛苦的□□,不仔细着,难察觉。
抽茧拨丝样掀开一层层纱幔。谜底揭晓,诡丽残忍的画面,沈深瞳孔收缩。
世上真的有鲛人。
长发海藻样浓密柔顺,长及腰臀,遮住半张脸。上半人身,胸膛瘦削却不单薄,腹间一层不显肌肉,腰部以下本该是腿的位置,被冰蓝色鱼尾替代,尾巴尖色泽有些透明。在封闭的透明注水琉璃箱没轻轻摆动。
细银锁链一左一右吊着他泛白的手腕,还有一根穿过他的尾鳍,摆动幅度稍大了点,锁链就会发出一道微弱的电流。被关在水里的鲛人便会痛苦痉挛。
他被电流侵噬,扬起下巴。遮住脸的头发滑开,下巴尖细,双眸紧闭,脸庞熟悉。
竟是消失的殓宗宗主,肖溪苦苦寻觅的哥哥,肖潭。
环视周围,禁锢肖潭的琉璃箱四周布满禁制,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沈深手指抵在下巴上,思索片刻后,一挥手扔了个禁制隔绝了声音,唇轻启,安魂曲响起,曲调音准高了些,和肖潭改编后用于控制契约兽的安魂曲异曲同工。
琉璃箱中的鲛人眼皮抖动,虚弱地睁开眼,在看到隔着琉璃与他相望的人时,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然后像是意识到自身处境,狼狈转头,不敢与沈深对视。
隔了会,见站在面前的人还未走,想到随时可能回来的那人。肖潭总算转头,声音滞塞:“你……怎会在此处?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话音未落,门口的风铃响了。肖潭面露惊恐,抖着唇催促:“躲起来。”
沈深纵身一跃上了梁柱。下一秒,一个身影推门而入。来人先是巡视了一番领地,跟强迫症似的,仔细逐一观察房内物品摆放,沈深吸了口凉气,暗暗庆幸没动屋里的东西。
确认一番后,来到关着肖潭琉璃箱前。隔着透明的琉璃痴迷地抚摸。
他的脸暴露在沈深的视线下,一个苍白英俊的青年,眸色深深,难掩阴郁。
第77章
琉璃箱内的鲛人瑟缩了下,被禁锢的肖潭连反抗的能力都不存在。眼睁睁看着那人视琉璃箱阻隔为无物;半边身子探入水中;抬头望他;苍白冷漠的脸上似乎因为水波柔化;有丝丝温柔的涟漪。
肖谭深知这是假象,他重未如此难堪过,羞耻从尾巴尖蔓延开;怕暴露了沈深的位置;他眼神不敢往房梁上瞟。可又无比痛苦的认知到,他爱的人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内;即将见证他令人厌恶的污秽不堪。
就在肖谭惊惶不安之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礼貌三声。
已大半身体进入琉璃箱的人停顿住;偏头,脸上有种被打搅了好事的不满,却还是退身出去;冷冷对外面的人讥讽:“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门被推开,来人语气缓慢;沾了点儿吊儿郎当,完全没有打搅人的自觉,他一侧上半身撕裂,伤口狰狞;对于普通人而言的致命伤,他本人却满不在乎,斜靠在朱漆柱上。身上无一丝活人气息:“哦;是吗,我向来及时,不用谢。”
沈深眼瞳收缩,老熟人了,没想到范睿川竟和御兽宗的御斛相识,看架势,交情匪浅。
御斛一甩袖,一幕黑色帘子从房顶落下,挡住琉璃箱内的鲛人,他冷哼:“有话直说,我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
“不速之客作乱,两处地窟尽毁。”
“你说什么!”御斛冷脸维持不住,上前揪住范睿川衣襟,“鲛人油,我给你的那些鲛人油呢?”
范睿川一声嗤笑,他走了便走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他向来便是这性格,除了白毅入了他心,其余的,一律过眼不过心。漫不经心挥开揪住他的手,整理被揪出印子的衣襟。
“你着急什么,你要的,不过是让鲛人死而复生的法子,研究了这些年,我也不可能说毫无收获,至于鲛人油——”范睿川拉长调子。“你身后不是还有一只活的?”
手被打开,御斛苍白的面上凝了寒冰,没接范睿川的话头儿,转头看了一眼后面黑幕遮挡的琉璃箱,眸色淡薄,看不出情绪。
肖潭却在后头听得浑身发冷,他想过无数被囚禁的理由,独独没想到过这个。御斛脾性怪异独占欲极强,心情好时对他处处温柔,不允许任何人觊觎甚至接近他,他曾当着面,灭杀了一个清理琉璃箱时多看了他几眼的的外门弟子。他收藏的那些个美人玩物中,曾有人嫉妒陷害于他。那人出现了一次便没再出现在他面前了,人人都道他受宠,是御斛真人的最爱。肖潭不屑一顾,甚至愤怒。
被限制自由被狎昵被心爱的人呢目睹他的不堪,竟是因为,替身?他想笑,拉唇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透明的泪落下化为珍珠,肖潭回神急急收敛了情绪。偷偷观察了梁上,见没动静才缓缓舒气。
范睿川见御斛的样子,却是“哈”一声笑了:“怎么,舍不得了,养替身养出感情了?”
御斛皱眉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忘了你的处境,给我老实待着,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别的不担心,现在只差点鲛人油了,你房间里那点油灯了的可不够啊……”这话意味深长。
屋子里静默了许久。久到范睿川都以为御斛动摇了。这可对他不利啊,他手里唯一可以掣肘御斛的东西,便是“复活”了,若是御斛爱上旁人了,可不妙啊。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范瑞川笑了。
等人走了,御斛拉开黑帘幕,琉璃箱内的鲛人面无表情,仿佛听到的惊天秘闻与他毫无干系。御斛看肖潭的无悲无喜的样子,没来由烦躁,他刻意没有隔绝声音,所以他是聋了吗,熬制鲛人油,要的是他的命。
御斛再次探身入了琉璃箱,手轻柔抚上那曾无数次抚弄的冰蓝色敏感鱼尾尖,里面沉默的鲛人在他入水的那刻仿佛受到刺激,剧烈挣扎起来,链条划拉得他伤痕累累,鲛人尖锐地惨叫,拼命避开他,让他滚,让他去死。
见肖潭反应激烈,御斛心里的不爽诡异竟被压下去,在发现琉璃箱底的珍珠后,更是去了所有阴霾,御斛苍白英俊的脸上有了笑意,捡起珍珠退出琉璃箱,而后从宽大的袖洞内拿出一个四四方方,雕花楠木的精致小盒子,盒子打开,满满一盒子柔光莹莹,颗粒圆润的珍珠。
把新捡的珍珠放进去,珍而重之合上盖子,御斛脸上带着诡异的餍足。
沈深在梁上暗骂变态,心中对肖潭的同情更甚。不难猜出肖潭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好在这次这变态似乎被肖潭的反应取悦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识趣地留肖潭单独冷静。沈深也趁着机会,等人走后下去和肖潭交代几句。
他和范睿川同为入殓师,鲛人油,活尸群,摄魂钉……种种迹象联系起来,沈深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所谓“复活”,是强行唤醒亡者魂灵放入早已失去生命的身体里,和制作活尸异曲同工,不过活尸想要保持理智是一大难题,白毅是以万千军魂为祭,言礼是有何伯灵魂甘做阵眼日日受尽折磨的牺牲,二人的情况都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