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山海亦可平 >

第174节

山海亦可平-第174节

小说: 山海亦可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雾中之人仍是他最牵挂的妻子,她在深寒的夜中依然呆在蚕坊的织衣前。她旁边堆了一些丝织物,然而从面前的玉版上刻的数来看,要做的量太多,根本没法做完。她只能没日没夜地赶制……

    白雾画面一闪而逝,虽然这只是一个小人物最平常不过的生活图景,然而方征恍悟了更多东西……管中窥豹,不但弄清楚了一些问题,还借机找到了下一步如何煽动怂恿路十五的法门。

    眼见方征又要开始说夏渚国君的坏话,索兰立刻准备去塞他的嘴。然而方征稍微侧了侧躲过,扬头朝路十五道:“你妻子要死了,拦她。”

    路十五猛然一震,不假思索竟然真的伸手去挡了索兰一瞬。他本不敢以下犯上,但潜意识里家人安危让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声“啪”的鞭响炸在他手臂上。路十五这才反应过来,惊魂未定赶紧撤开,摆手道:“统领,我不是……”他急促对方征指道,“你,你骗我的!你休想扰乱我!”

    他脸上有双重的惴惴不安,一是方征说的他妻子要死了,他虽然觉得不可能,却仍然十分恐惧;二是他居然情不自禁动手拦了统领,会被处决吗?但他更惭愧辜负了索兰,自己还算是合格的武士吗?

    索兰表情更冷,“我果然小瞧你。一句话,就能玩弄我的精锐战士。”

    “我说的是实话。”方征道,“你妻子虽然现在没死,但她也是在慢慢死去的。知道为什么吗?”

    “胡说八道!”路十五气呼呼瞪着他。

    “锦七在蚕坊织衣。”方征一句话就让这武士面色煞白,方征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然而不等他解惑,方征继续迅速道,“阳纶城的玉坊、蚕坊、铜坊以及盐坊,可都是夏仲康的叔叔和弟弟在管——”

    索兰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想问方征是如何知道的,但又觉得既然连普通武士家人的名字方征都能知道,这么大的任免之事,方征知道也很正常。她没有第一时间制止方征,想听他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这一听可不得了。

    “——他们正在慢慢杀死她。每天机械消耗生命而无任何回报,她是你的妻子,可你们为什么无法抚育孩子?你一年能回阳纶几日?你想调回阳纶城守卫军,对不对?可就算你与她相聚几日,她也不得不承担繁复的蚕坊工作直至深夜。你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物资来养育后代。汲井轮地。永无止息。只为了有一口饭吃。这和牛羊有什么区别?不对,牛羊不必劳作,只会被吃掉肉。而她最终也会死掉,另一种意义上被吃掉。织出来的蚕衣,轻软易碎,根本不是普通人穿戴的实用性,堆在国库里发霉或被贵族挥霍。没有交换价值。她就是给他们奉献的膏脂。或许你觉得只要有一口饭吃已经很好,又或许觉得只要活着,当牛羊也不错。但——”

    路十五胸膛剧烈抖动着,越听脸色越白,在他爆发之前,索兰已经用藤鞭去勒方征的嘴,然而在那之前,方征已经如愿以偿看到了启示第四招的白雾画面:

    这次是索兰头顶冒起了一片她自己看不见的白雾,雾气中他们还在这只船筏上,而小小的木舟上散落着脏污血色,三个人看上去并没有受重伤,溅得到处都是血沫中有碎滓烂肉,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雾气中的画面很短暂,一瞬间就消失了。就像一副静态图片。方征注意到在那画中,路十五在划船。索兰则挥出了一把方征从来没见她使用,包裹在背后的长刃。一把古怪的圆刃,如冰淬玉,不沾血珠。

    这时候的“启示”不再聚焦于路十五的家庭关系等弱点,而是根据他们现在的情况,指引出接下来方征首先要解决的事?方征又想,为什么白雾不显示索兰的弱点呢?是她太强?还是“启示”认为如今还不是时候?

    无论如何,既然白雾亮的是阴九四,方征心中一紧,说不定这水中……

    方征伸手把那截这些天折腾他的藤鞭握住,索兰眉目一冷,警惕震惊于方征居然也伸手来反抗?这些天他一直不会白费力气,都逆来顺受得很。索兰正要全力动手镇压。方征已然急促咆哮道:“拔出你的刀!!水里有东西!”

    索兰下意识回看了一眼肩头的布包,狐疑方征怎么特意强调她的兵器。不过,不管水里有没有问题。她感知到方征很认真的威胁,果断拔出了那把打磨精致的圆刃,指向方征。方征这下子近距离能看清成色。半透明的亮金,掺着铜矿石与金刚砂。这是磨制玉雕工艺中最顶级的金刚石与熔到最纯质的铜汁共同铸造,除却黑曜石,或许是如今四极方国中,人类能达到的最巅峰技术和最锋利坚固材料,即便是虞夷的铜兵器也无法媲美。

    他们忽然感觉木筏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了一下。三人神色一凛,连忙望向四周其他木筏。索兰大声喊:“可有情况?”

    四周武士们纷道:“刚才好像船晃了一下。”

    但是在此后,又没有动静,甚至让人怀疑刚才是水流太湍急。可是方征感觉得到,那真的是某个东西在下面撞了一下的震动感。

    “加强戒备。”索兰神色愈发凝重,她的铜锅舀下去,已经没有红色的线虫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里靠近上游源头,水的流速太快,线虫可能从下方潜游。又或者……

    有武士用刀锋破开水面,大叫道:“哈!鱼——这什么玩意!”他的声音从欣喜变得厌恶。刚才那武士看到一小只阴影快速游过木筏边,觉得像鱼,一刀扎中挑上来,想待会加个餐。然而挑上来才发现,刀锋穿过的却并不是一只鱼。而是一只红色的,外形类蚕,大约有巴掌宽、小臂长短的胖墩墩蠕虫。

    “好恶心。”那武士气不过,横刀劈烂那胖胖的红虫。然而在刀锋劈开的伤口中,竟然涌出了许多细小的红色线虫,就是这些天在水中肆虐,搅得周遭不宁,害死好几人的那种虫。

    “啊!”他们全都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小红虫往木筏外赶。还撒出了驱虫的药粉,如果肉眼可见比较大的,就手起刀落把它们砍成两截。不过这些红线虫都非常小,他们如果砍得用力了会弄坏木舟,也不敢太用劲。好在驱虫药粉散过去后,红线虫纷纷快速逃离,爬回了水中。

    “原来那就是红线虫的母体,真是有够恶心的。”那些武士嗤之以鼻。他大声向索兰汇报了相关情况。夏渚年轻的女统领仔细搜寻水面,却并没有再看到那种小臂长短的红线虫母体。

    “划快些,尽早过江。”她高声吩咐道,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朝方征挥动刀刃威胁:“水里到底有什么?”

    方征懒洋洋地不动弹,任由那刀尖悬在他鼻尖。第五幅画面还没有出现。如果要按照爻辞大方向行事,方征觉得自己该养精蓄锐或低调装死,最不济是后发制人。但现在的情景他俨然不可能再掩饰装傻,索兰也不会信。真打起来,掉进水里更不好办。

    那就继续文斗洗脑好了。方征理清思路,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但相信我,现在我死了或是你死了,对谁都没好处。你费劲千辛万苦不就是要抓活的吗?不要用那危险的刀尖对着我。”

    索兰显得愤怒又费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

    “把牌都亮出来可没意思。”

    “‘牌’是什么?”索兰一愣。

    “那不重要。”方征掩饰含混过去,“现在我们最好同心协力,免得死在这条江里。”

    索兰勉强应了。依然冷傲道:“哼,反正过了这条江,就是我们夏渚的地界,我看你到时候能翻出什么花。”大江过去的昌北山下,有夏渚九郡之一的雍界城。这里的屯长叫做寿麻。屯长是夏渚行政区划中地方行政的最高长官,相当于后世一方父母官。夏渚九鼎分州,共有九位屯长。当初方征到过的丹阳是南方屯,雍界是东南方屯,这里生活着大约三万人,驻防的军队人数有五千。

    水流愈发湍急,远处水面忽然飘来几条泡得发肿的东西,从船筏边流过。有其他筏面的夏渚武士用长戟勾过来,脸色剧变:“是死人!”水流湍急,江流开阔,也看不清远处究竟有多少尸体飘过。他们大声向索兰禀告。铠役统领下命令让所有人准备好武器。

    正这时,木筏又被什么从下面撞了一下。最远处的舟楫受到巨大的冲击力,翻倒在江中。武士们的惊呼声中,他们一边奋力划水,试图攀着木舟的边缘把它们翻正。铠役的武士衣甲蒙缀许多铜铁,这也是他们军队名字的由来。在水中就像块铁坨子,若是不扶着木舟马上就会沉下去。周围的木舟也纷纷要划过去施以援手。然而还没等他们展开草绳抛过去,忽然有一个落水趴在木舟边的武士发出痛呼声“啊!”!杀猪般惨叫起来,那一小片水面变成了浑浊的红色。他松了手,脸上带着木然死色,一瞬间就被湍急江水往下游冲去了。

    木船来不及翻过来,剩下那个落水武士忙往舟楫背上爬坐好,四下张望,握着刀匕紧张往水中去划,但血水泥沙浑浊,什么都看不清。木桨已落水,在湍急的流水中,他连同木船立刻被往下冲去,连前面船只抛出来的绳索都来不及接住。

    “这水太浑了。刚才不是这样的。何况这里是上游。”方征冷峻地指着已经变得看不清的水面,“河床泥沙,被什么东西搅浑了。”

    刚才船被撞的那一下就是最好的证据。索兰面沉如水,随即对剩下几艘船的武士吩咐:“把毒药拿出来涂在刀上。增强的药也准备好。”

    分工明确的战士们改为一人划桨,另外一人负责从行囊中取毒药涂抹在各自兵刃上。方征这只船是路十五划桨。见索兰先从怀中取了个小陶瓶,用一张鹿皮垫着涂药,接下来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罐拧开,她的这罐子比其他船上制式更大。方征猜测这是她待会投进水中的,当初祖姜的流云也有类似“毒死一条江”的准备。然而活水流速如此快,贸然倒下去估计效用甚微。不知她要如何使用了。

    方征心想,越是这个年代有实力的方国,药物作为武器来使用得越得心应手。自己被药得没力气绑了这么远,只能任人宰割。索兰这罐子里的毒药,方征丝毫不怀疑其威力可怕。这个时代有多少凶猛恶兽和怪物游荡,占据着最佳地理位置生存发展人类方国,定然有相配的手段来守护它。

    正这时木筏又一阵晃动,另一艘木船被顶得惊险地差点侧翻。然而这一次因为有准备,武士稳住了木筏。另一个武士用涂好毒药的刀柄往船侧狠狠戳下去。拔出来的刀柄甩出一串黏稠的红黄色黏液,化在水中污得更浑浊。然而这时候另外的木船却也开始被顶动。黄沙挟裹的江流阴影中,方征隐约能看到水下的东西每只大约有两三米,不算特别大,但数量估计有十来只,阴影盘旋围绕着这几只船。

    这时候又有武士搭弓射箭,射中了另一只活物,但就像捅破了一个塑料袋般,那玩意就像糊状物散开了。有武士用枪戟往浑浊的阴影中挑去,发现那些被打散的东西居然是红线虫。但这些红线虫不再是肉眼难以分辨或者发丝粗细。它们大约有几万只汇在一处,每只都跟蚯蚓似的,粗的甚至像条小蛇。这长达三四米的玩意就是最开始他们扎破的红线母虫相似的东西,只是更长、更大,里面的红线虫也更粗。

    索兰下令道:“投药!”一边把玉罐里的白色粉末往虫豸密集的方向倾下。就见围绕船舷的剩余七八只红母长虫避如蛇蝎般四散。有一只长虫正好在几只船中间,四面都是毒药浸下的水。估计是躲无可躲,忽然跃出水面,在空气中现身的那一刻。方征终于看清了它的真身模样——它是一只两米左右红色的软腔虫体,头顶有两条长触须,像一截超大的鼻涕虫。它长长的身体包裹下,蠕动着万千线虫,让它的身躯晃动如水波。

    只一瞬间,它又无奈随地心引力落回水中,翻滚几下后就不再动弹。它皮肤下的蠕动也渐渐止息,成为一条包裹了无数线虫的肉身坟冢。

    武士们欢呼起来,松了一口气般继续前划。方征却不敢掉以轻心,索兰表情并未松快,反倒愈显凝重。前方已经隐约可见大江泄洪口和镇水帝台的遗迹。

    崇禹帝劈山泄流,泄洪口起初是宛如刀劈的两山夹道。后来有许多子民在河边农耕引水,每年都会有人去山边疏浚,慢慢山势就被改造平缓,变为两岸连绵田陌。只在泄洪口侧保留着一半片高达九丈的半刃山,远看就如半个月亮立在河边。附近群民亲切唤之“半边山”,直削的一面紧挨江流,光滑得连一只鸟都站不住脚,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