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有糖[校园]-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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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其实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乖巧。
警察局对面有一座高楼。
超过五米的房子祁飞一般都不会抬头看,但是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还有那句‘祁飞,你是条恶犬啊。’
可是恶犬喜欢上了人类了。
祁飞的心中涌动出一股想要改变的冲动。
她强迫着自己压制心中的不适,慢慢地抬起头。
阳光下的高楼比想象中的眩晕。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生长出这么多高楼大厦。
三秒后,祁飞收回视线,眩晕感在脑子里乱撞。
“不行,晕。”
祁飞说出了声。
祁飞说完后立马闭上嘴,夏正行看向她,祁飞以为夏正行会追根到底。
但他只是凑近了祁飞,把卫衣帽子给她戴上了。
耳边的车水马龙声立马淡了,光不再那般眩晕。
“不要强迫自己。”
夏正行仿若能看清祁飞心里的每个想法。
“如果不想看,就不要看。”
夏正行说着。
“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被夏正行这么一说,就好像来日真得能方长一样。
祁飞连呼吸都变慢了。
也许。。。
回去的路上,夏正行的话一直在祁飞的脑海里循环。
连夜风都吹不散。
回到家后,刘云打了好几电通话,眉眼里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火辣气。
“我安排好了!”
刘云朝着祁飞和夏正行大喊。
“明天带上黄豆和卫风,我们一起去老家玩儿一趟,再这么闷下去不行能把人闷出病来!“
刘云的老家是一个很安静的水乡,沿途的房子都很矮,穿堂的风走得慢慢的。
黄豆翘着个脑袋露出车窗外,时不时对着风嚎一嗓子,咋咋呼呼。
“诶诶!你们看,外面有一头驴欸!你们说它是不是想追车啊?”
“应该把小汪带过来的。”
祁飞咧开嘴。
“是啊。”
夏正行跟着祁飞笑起来。
“它肯定会喜欢这里。”
到了桥路,刘云让他们下车。
“我把车子停在这儿,你们到四周转转,定位发你们手机了,记得十二点回来吃饭啊。”
“好。”
阳光暖融融的,卫风把衣服脱下来甩了甩。
“有点儿热啊。”
四周都是水路,夏正行带他们到河边看了一趟鱼。
卫风翘起脚,想把撅着屁股够荷叶的黄豆踹下河。
黄豆骂骂咧咧地赶紧上岸。
“卫风,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儿?”
“叫叔。”
俩人看着就跟没有年龄差似的。
祁飞低声跟夏正行说。
“都三岁半。”
夏正行伸出手帮祁飞理了理帽子,阳光照在他的侧脸。
祁飞盯着夏正行侧脸的光晕看了好久。
以至于夏正行拉起她手的时候祁飞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手心就开始发热。
心跳跟河里的涟漪一样,一层一层得晕染开来。
一会儿想着卫风和黄豆他们会不会发现,一会儿又想着为什么阳光晒在脸上会这么烫。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阳光烫就烫吧,看见就看见吧。
反正恶犬早就没脸没皮。
祁飞攥紧夏正行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热。
他好像笑了一声,这让祁飞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田园小径的两侧盛开了薰衣草,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植物根茎的香味。
夏正行伸出手抓了一小根。
“你知道我小时候喜欢用它干什么吗?”
祁飞抬起头,看着他。
“榨油?”
“不是。”
夏正行笑起来。
“薰衣草也榨不了油啊。”
紫色的花瓣被他轻轻一捏,他的指尖就溢出了色彩。
夏正行伸出指尖。
祁飞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侧脸被划过,流下一道微微湿润的痕迹。
“用来画画。”
夏正行收回指尖笑起来。
靠。
祁飞伸出手,想要摸向自己的侧脸。
“别摸。”
夏正行握住祁飞的手心,再用指尖在祁飞的手腕上画上了一道淡紫色的长痕。
“其实这种颜色很好看。”
夏正行轻声说着。
“很多画家都用花来调颜料。”
祁飞将信将疑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你觉得很好看是吧。。。”
祁飞盯着夏正行。
夏正行乖巧地点了点头。
祁飞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乖巧还是假乖巧。
“行。”
祁飞点头,手越过夏正行身后,直接抓了一把薰衣草。
手心一捏,也没犹豫全往夏正行脸上抹。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最终被祁飞给拽住。
夏正行无奈地笑起来,任由祁飞把他的脸染上了大片的淡紫色。
“靠。”
抹完后,祁飞自己先笑了。
真他妈好看啊。
祁飞拿起手机。
不行,一定要把这样的夏正行给拍下来。
夏正行竟然也不躲,绕过来和祁飞并排,弯下腰和她一起看向镜头。
“过度曝光了。”
祁飞看着照片,用手指放大。
“都快糊成马赛克。”
但她还是能看出夏正行脸上的两抹颜料。
“靠,不行了。”
祁飞笑得肚子疼。
“有这么好笑吗?”
夏正行跟在祁飞身后。
“你是不是看不见自己?”
祁飞把手机凑到夏正行跟前。
“你现在特别像是年画娃娃。”
走到半路,有一群羊打对面儿穿过。
领头羊雄赳赳气昂昂得对着他们咩了一声。
夏正行从背后拉住祁飞,他们一起侧身走到熏衣花田旁。
一只羊接着一只羊,咩咩直叫,浩浩汤汤。
有只羊路过他们的时候侧过脑袋,眼神好奇地看向他们。
“你说。。。”
祁飞咧开嘴。
“它是不是发现你是年画娃娃了?”
“我觉得它是饿了。”
夏正行话音刚落
侧眼的羊咩了一声,用尾巴扫了一下他们身旁的薰衣草,一阵花瓣被打落,它不紧不慢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屁股背影。
还挺高傲。
羊群的最后有一只黄狗,屁颠屁颠地跟在最后面走着。
也不发声,成功地混入了羊群之中。
“饿了吗?”
夏正行问道。
“本来不饿。”
祁飞笑起来。
“你一说我就饿了。”
“那我们回去。”
说到回去,祁飞这才发现黄豆和卫风的人影早就没了。
“他们人呢?”
“估计早就回去了。”
前头的羊就像一朵朵棉花云。
而撅着小屁股的黄狗,就像一朵被染黄的云朵,矮矮地飘着。
他们回到刘云老家宅子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始飘起了饭菜香味。
院子里还有糖味。
刘云不让他们进厨房帮忙,卫风和黄豆蹲在院子里围绕着小火炉烤棉花糖。
“快,小飞来!”
卫风朝祁飞招手。
“你不是最喜欢吃糖吗?”
祁飞和夏正行走过去,用竹签挑起一个圆扁扁的棉花糖,放在摇曳的小火苗上烤。
“刚刚才看见了一群棉花羊,回来就烤上了棉花糖。
祁飞说着,发现还挺押韵。
白色的棉花糖在火里蜷缩,糖皮微微翘起,冒出烤焦的糖味。
淡淡的不过分,咬到嘴里是滚烫的,咬开后会抽出棉花一样的糖丝。
吃完一个后,夏正行把手里的递给祁飞。
“吃完这一个就不要吃了。”
他看着祁飞。
“吃太多等会儿你没有胃口吃午饭。”
“好。”
祁飞低声应着。
这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夏正行身后的阳光晕染开。
卫风看了看祁飞再看了看夏正行,眉毛眼睛皱成一团。
“我刚刚就想问了。。。”
卫风开口。
“你们俩怎么回事?”
祁飞咬下一口棉花糖,喉咙一颤。
卫风知道了?
卫风用手指向他俩的脸。
“你俩的脸怎么花成这样,刚刚出去打仗了?”
“我说呢俩人脸上都是紫色的颜料。”
黄豆凑过脸。
“你们俩幼稚不幼稚啊?”
黄豆一笑,棉花糖从嘴里喷出来,高高地蹦落在了卫风的衣领子里。
卫风立马站起来,靠靠靠了好几声。
“黄豆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闹腾了一阵,糖也被他们烤完了。
他们靠在火炉旁晒太阳,跟四条无所事事的狗子似的。
看着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好像日子都变长了。
“这地方真不错,以后老了来这地方养老也是挺好的。”
卫风蹲在地上感叹。
“是挺好。”
黄豆跟着点头。
“等我开店赚到钱,就在这种地方买个小房子,靠着水就行。”
“你小子还想开店呢?”
卫风转过头。
“开什么店啊?”
“这个你问祁飞。”
黄豆指着祁飞。
“小时候我们一起说好,有机会要一起开个店。”
“什么店?”
卫风看向祁飞。
“糖店?”
“不是。”
祁飞愣了愣,黄豆要是不说她都快忘了。
在很久之前的很久,祁飞和黄豆还小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日子也很苦,但祁飞还能构想着未来。
那时候他们两个满身是伤,肚子空荡荡,吃什么都吃不饱,也不知道什么叫疾苦什么叫快活。
就想着赶紧逃,不回头地逃出来。
然后开一个店。
把他们唯一会的本事发挥出来。
“我们想开一个武馆来着。”
祁飞自嘲地咧开嘴。
“当时想得很简单,黄豆教人拳,我教人刀,空置的地方供客人健身。”
“全是瞎想的。”
说完后,祁飞立马移开视线。
“别啊。”
卫风立马出声。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有特长就得发挥出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我记得你们院长不是有个武馆吗。。。”
“先不说这个。”
祁飞站起身。
“喊着吃饭了。”
祁飞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进房间。
是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
前提是要有时间往前走。
说实话,最近的祁飞一直处于茫然中。
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还有。。。她真得有资格往底下走吗?
“快来吃。”
饭菜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桌子上摆满了菜。
刘云的爸爸妈妈是两个爽朗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背意外地还很挺直。
“能不能喝酒?”
姥爷拿出二锅头。
“你叫卫风是吧,跟我走一遭。”
“好嘞。”
卫风笑着举起杯子。
“咱们正行是不是也能喝酒了?”
姥爷的摸了一把胡子。
“要不也来点儿?”
“喝什么喝啊?”
姥姥用力拍了下姥爷的肩膀。
“一天天就知道喝,还带着孩子学坏!”
“妈,没事儿。”
刘云把夏正行面前的碗拿起来。
“早就成年了,没必要把他当成个孩子,到时候给惯坏了。“
“瞧见了没!”
姥爷一拍桌子。
“还是我闺女说得对!”
哗啦啦二锅头直接倒满了一个小碗,还溢出来了点儿。
刘云端回来的时候祁飞看得太阳穴跳得疼。
“喝这么多没事儿吧?”
祁飞低声跟夏正行说。
“你悠着点儿。”
“还行。”
夏正行喝了一口。
“不是很烈。”
祁飞伸出手给他夹了几个豌豆。
“先吃菜,要不然等会儿得难受。”
“好。”
白酒的味道不轻不重,带着股自家酿的桂花味。
夏正行笑起来。
“你笑什么?”
祁飞转过头。
“才喝了一口就上头了?”
夏正行没回答,而是反过来问祁飞。
“下次你能不能再陪我回来?”
祁飞看着他,愣了好久。
夏正行补充了一句。
“等你和黄豆开店,可以来老家庆祝,姥姥很会忙菜的。”
“啊。。。”
祁飞躲开眼神。
心里炸开了一声小小的声音,就像是种子裂开的声音。
虽然很轻微,但祁飞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刚刚动摇了。
夏正行眼里的那种光,让祁飞有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她真得也可以拥有未来一样。
祁飞想起了心理老师跟她说过的话,当你对未来有所希望的时候,心里就会自然而然出现一张纸。
这张纸有你喜欢的人,有你想要经历的事,有你期望去往的地方。
一天之内,仅仅是因为夏正行,祁飞的纸上好像什么都有了。
喜欢的人,想要经历的事,想去往的地方。
一想到这儿,祁飞立马坐直身。
姥爷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