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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你死,我活-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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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急起来就双脚乱跳,道:“我、我、我,我就是被被她骗了,吃了她、她的药丸我、我、我,我还以为是补药!”
    少女道:“她是谁?你没有得罪她么?”
    少年急道:“没、没有!我、我、我还当她是朋友呢!她、她、她”说到这里,眼睛里一片迷茫,似乎想起什么。过一回儿摇摇头,低下头来,沮丧地道:“她只是想利用我”
    少女看了他半天,倒也看不出是在撒谎,叹道:“那真是遗憾,这个人也真是狠毒”怔了怔,柔声道:“这位小哥,我实在帮不了你,你自己另请高明吧”
    少年猛摇其头,道:“不!你定有法子的。你、你只看了看,便高出那、那些名医许多了你现在只是手脚不能动,不、不方便给我看罢。”
    少女惊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眼光倒是挺准的。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又怎能救你呢?不瞒你说,我中这毒,已经深入四肢五府,就算我刚才不毒死自己,象这样过得三两天,一样要死的。再说,你身上这毒实在凶险至极,我就算全好,也没把握医得好你。你走吧,我给你介绍几位医学大家,你不坊去找找看,也许吉人天象也说不定”
    少年坚定地道:“不不能,只有你医得好我你是鬼手的女、女儿,除了你,还能找谁去?”
    少女叹道:“真的不行我中了毒,自己都治不好。我死了,岂不耽搁了你?”
    那少年蹲下来,直直地看着少女。少女被他瞧得甚不自在,垂下眼来。那少年看了一阵,忽然沈声道:“你、你骗我。”
    “怎么?”
    “你身上的毒,你、你自己肯定可以治的!”
    “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我相信。”那少年目光炯炯,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女的眼睛,道:“你、你叫我用另外的毒下手,可见你一开始便对自己所中的毒没、没信心,否则,早死两、三天不见得有什么意义。你是使毒高手,难、难到还不知道这样普通的毒的解药?”
    少女眼中精光闪动,张开了嘴,却半句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是,我是知道可是,我求死之心已决,要治身上的毒那是绝计不可的。你莫怪我你走吧,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就这么让我死了罢”
    “你爷爷呢?”
    “什”
    “你、你爷爷的尸首哎哟!”
    那少女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突然间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重捏之下,长长的指甲顿时刺进肉里去,嘶声叫道:“什么!”
    少年被她这一声夜鸠似的叫喊吓得毛骨悚然,手臂上更是刺痛,挣扎道:“哎哟!你、你放了我说,我告诉你!”
    少女紧紧抓住不放,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看到少年骨子里去,叫道:“快说!爷爷他他在哪里?”
    那少年挣扎不脱,只得道:“我、我说!我把你救出来,带到山洞里,再、再回去看时,你爷爷的尸首啊!哎呀和那老头一起,都、都不见了,房子也、也烧起来了就是这样,你放手!放手”
    少女呆了一呆,再也没有力气,垂下手来,随即又泪流满面,痛哭失声起来。
    那少年退出好几步,躲到少女手抓不到的地方,摸着被抓出血的手臂,心中忿然,却也不敢出声。过一会儿,看那少女哭的甚是悲切,渐渐的也忘了抓伤的事。想要说些安慰的话,骚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只得呐呐地道:“我我总要想法子找回来的。你别哭,我、我总会想到法子找、找回来的”
    那少女哭了好一阵,慢慢止住了哭声。她白皙的脸上布满眼泪,长长的睫毛上兀自挂着一些零散的泪珠,犹如珠玉般晶莹剔透。
    少年一时看得呆了。
    “”
    “啊什么?”
    “乌头三钱,千年健五钱,紫藤、半夏、长松萝二钱五,回心草一钱五,用火温烧,三碗熬成一碗,外加马勃、冬虫夏草收口”
    “什么?”
    少女眨眨眼睛,也不看他,道:“别弄错了,这是我的药。一日之内要备齐,不然的话麻烦你另请高明吧。”
    “啊是、是!我马上到镇子里去买!”
    那少年跳起身来,转身便往林子外跑。跑得十来步,“啊呀”叫一声,又反身回来,叫道:“我、我你怎么”双手乱骚头顶,一脸焦急。少女问道:“怎么了?”那少年喏喏半天,终于叫道:“得罪了!”弯下身来,一把抱起少女,便向刚才那山洞跑去。那少女尖叫一声,只觉身体已在半空,顿时又羞又怒,抗声道:“小小贼!放我下来!”
    那少年也自红了脸,口中道:“不、不成的!躺在泥地里,湿气上来了,毒、毒性可会更重。你是鬼手的女儿,那也是用毒大、大家了,岂有不知道的?”一面胡扯,一面脚步如飞,扛着少女去了。
    那天下午,少年来到镇上,也不知如何坑蒙拐骗,居然让他弄到了大部分药材,只是镇子实在太小,好几味药店里根本没有。幸亏在少女指导下,到山里寻了些替代的草药,又不知到哪里偷了只熬药的锅,就在洞外熬起来。是夜,那少年将少女扶着靠在山壁上,用勺子服侍她勉强喝了。那少女红着脸谢了两句,他顿时兴高采烈,殷勤地将自己的一堆衣裳拿来给少女垫上。
    少女虽然觉得要垫一个陌生男子的衣服大大的不妥,不过想想总比牛棚里的草要好得多,也就老实不客气的默许了。她一边看那少年帮她铺床,一边用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待我待我找回爷爷治好了你,你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杀了我。”
    那少年点头道:“那是自然。”
    少女咳嗽一阵,又道:“你你也别指望我真的就能治好你,那毒实在是我生平仅见,怎么治我是一点主意也没有,只有试试看了。”
    那少年又点头道:“那、那是自然。”笨手笨脚的弄好了床,便转身扶着少女躺下。少女这一天来被这脏得象野狗似的少年抱来抱去,羞不可抑,待躺好了,突然道:“还有!你可一定要记得杀了我之后,绝对不许说你曾经见过我!”少年一怔,道:“为什么?”少女小脸飞红,闭了眼道:“总之你不答应,我就知道解药也不给治你!快说,发个誓言。”
    少年踌躇了一下,道:“好!我、我说,如果跟人说起我见过见过”
    少女道:“我我叫林芑云。”
    “林芑云,便便死在这毒上,变成动也动不得,听、听也听不到,看也看不见的活僵尸!”
    林芑云见他发此毒辣的誓言,心中微微有些歉意,便道:“其实这也不难,不跟别人说起那对你本不是什么难事你这么个这么个小孩,就跟人说了,也没人相信的罢。”她本来想说“你这么个小流氓”,觉得甚是不雅,话到嘴边又强行收住。
    少年看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林芑云觉得浑身乏力,闭了眼养神。
    那少年看了好一阵子,脱口说道:“阿、阿坷!”、
    “恩?”
    “我、我叫阿柯!”
    林芑云睁眼见他一脸焦急,才明白他是在等自己问他名字,不禁有些尴尬,又觉得这小子不知道是傻还是装傻,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当下道:“啊,是阿柯小兄弟,我我累得很了”
    阿柯道:“哦,你、你休息吧。”便向旁边走去。林芑云慌忙道:“啊阿柯小兄弟,你你在哪里睡?”阿柯指着离林芑云一丈有余的一堆枯草,道:“那里呀。”
    林芑云急道:“那那多不方便。咱们孤男寡女的总之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阿柯压根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哦”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芑云道:“这这几天天气晴朗,小阿柯兄弟,你不如到洞外去睡?要是有狼呀什么的来了,也好也好就便跑掉,是吧。”
    阿柯骚骚脑袋,虽然隐隐觉得不妥,却也说不出来,更没想到要是真有狼呀虎的来了,洞外面的人想跑估计是跑不掉的,八成先成了开胃菜。但即有女孩子这么说,他也觉得似乎就该如此,当下点点头,抱了草堆,便向洞外走去。
    林芑云在后面叫道:“无论怎样,绝对不要进来,知道吗?”他回了一声,已走出洞口,只见满天星辰,这山谷中干燥已久,倒也煞是清爽。一天下来累得够腔,迅速铺好了床,倒头便睡。
    当晚林芑云思念爷爷,悲愤交集,不时以泪洗面。兼之毒性发作,全身上下疼痛酸麻难忍,当真是生不如死,直到后半夜虚弱过度,才沉沉睡去。
    过一会儿,一阵震耳轰鸣,又将她吵醒过来。只听见外面雷鸣电闪,风雨大作,旁边的火也几乎熄灭了,整个洞里冰冷刺骨,忍不住呻吟起来。
    又一阵雷电闪过,她呆呆地望着头上黑漆漆的洞顶,忽然间,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嘶嘶声。再凝神去听,那声音就在洞口,似乎是什么野兽低低的喉叫。她陡然一惊,背上寒毛倒竖,喝道:“呵!什么东西!”
    立即有个人凄凄惶惶的答道:“我是我。”
    林芑云这才想起被她赶出去的小流氓阿柯。他刚才正在洞外好睡,被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淋得全身湿透,那稻草铺的狗窝也被雨水冲走。眼瞧着闪电一根根打在附近山头上,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却想起答应了林芑云决不进洞,只能在洞口躲躲。冷得鼻涕流下来了,便嘶嘶地吸回去,不想被林大小姐听到了。此时听到林芑云的声音,回答起来已经声带哭腔。
    林芑云心中不忍,又觉得此人呆是呆,倒也老实得紧,便道:“你你进来吧,外面凭的大雨,不给冻坏么。过来把火弄一弄,暖和暖和。”
    阿柯哆哆嗦嗦地跺进来,勉强趴在地上把火弄旺了,缩着手脚蹲在一边。林芑云实在倦极,也懒得管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趁着火烧得暖和,闭了眼睡了。
    ※※※
    过得两日,阿柯到镇子上转了一周,买了些馒头稀粥回来。他一边服侍林芑云喝粥喝药,一边道:“我、我打听去了,镇上的人都说,李、李老驼背就是那个和你们斗的老头被强人抢了啊呀,你、你怎么”手忙脚乱的将林芑云咳出来的饭收拾了,道:“你别急呀,这、这都是李老驼背的徒弟们说的。来,来,继续吃据说,李老驼背在、在这里还挺受尊敬,教了十几个弟子,现下都、都失踪了,大概已经远走他乡了罢。后来,我又打听,这伙人好象往润洲那个方向走了,据说是去找他们的什么师叔去了。”
    林芑云一脸怒容,也不说话,努力吃完饭,又把药喝了。她使劲动一动,自觉腰以上略有感觉,右手和头也可以勉强动一动了,心知药已见效,道:“再到镇上去买乌头三钱五,千年健五钱五,恩紫藤和半夏没有,长松萝也不要了,大血藤、大青叶这两味应该都有的,各来二钱五,回心草仍用一钱五,马勃、冬虫夏草上次剩的也够了,就这样吧。”
    阿柯心中默默记了,便要动身去买,被林芑云叫住了。她上下打量打量阿柯,道:“你抓的这些药倒也不错,不过还有一味引子,却不易弄得”
    阿柯问道:“是什么?”
    林芑云想了想,道:“这附近有河吧?那好,我这药引需要鲤鱼三尾”阿柯还以为什么难弄的,一听说是鲤鱼,便笑道:“那、那有什么难的?我叉鱼的功夫,那、那可不是吹的”林芑云打断他道:“要捉的新鲜活鱼,可不能是叉的死鱼。钓起来的鱼散了精血,那也不成的。”阿柯楞了楞,道:“那也行,我下河抓去。”见林芑云微笑一下表示赞同,当下精神抖擞的去了。
    那天下午,阿柯在水里潜了几乎两个时辰,终于抓到四尾鲤鱼,自觉可在林芑云面前露一手了,兴高采烈回洞去。林芑云见他手抓着四尾活鱼,一脸得色,轻轻一笑,命他将药熬了,又把鱼弄了熬鱼汤。当晚洞里鱼香四溢,两人久不沾油荤,那里还忍得住,直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为止。阿柯半躺在一边,摸着涨鼓鼓的肚子,呵呵傻笑,也不说话。林芑云也觉舒坦,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林芑云道:“我的毒这三四天就可好个七八分了,只是毒针射在我的隐陵泉与血海两穴上,毒性逆走三阴交,已是深入脉络,却十分棘手。不过这倒不打紧,只是双腿动不得罢了。你明日去找辆车来,我们就可上路了。”
    阿柯吓一跳,道:“这、这么快?你身体大病一场,虚、虚弱得很,不如休息两天再说”
    林芑云“哼”地一声,冷冷道:“爷爷死后都不得安宁,我怎么敢休息?”火光下,只见她脸色白得可怕,眼中更是凶光闪动。阿柯心中暗暗吃惊,那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收拾收拾,早早在洞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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