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云荒-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陛下,臣没看住二殿下,臣罪该万死。”伏堇双膝跪地,俯身行礼。
“罢了,你起来吧。”承帝并无怪罪伏堇的意思,这十一年来,只有他一人依然忠心陪伴在珩止身边,这已经足够。
“谢陛下。”伏堇起身,转而对珩止说道,“二殿下,随臣回去吧。”
“偏不!”珩止甩手跺脚,一副撒娇的模样,“父皇,儿臣也要看选妃。”
承帝尚未反应过来,珩止就欢快地朝那些女子走去,边走边丢石子,吓得那群女子是花容失色,不仅前面那七名女子跑得是鸡飞狗跳,就连还未撤下纱帐的那些,也都从后边跑了出来。
“珩止!胡闹!”承帝喝斥珩止,但毫无怒意。只因他见那些所谓名门淑女全无矜持,一点小事就惊得如此,无半点大家之风。
“陛下,这”莫茹见此景,也不知如
何是好,又想向承帝赔罪,又是想控制住场面,但又怕被珩止的石子砸到,“你们都站好!站好!”徒劳无功。
“咦?”珩止在最后一张纱帐前站住,隔着问仅余的那个女子,“你怎么不跑呀?大家都跑了,可好玩了,你不喜欢玩吗?”边说边伸手将纱帐扯下。
青纱帐落,一目倾城。水蓝素绡翠纹裙,半臂上坠着水色流苏,一头青丝绾起,用一支粉玉木兰簪固定,一双眼眸是清澈明艳,略施粉黛的脸庞生得是玉净出尘。此等装束,正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与跪了一地的浓妆艳抹相比,宁芷的打扮丝毫不刻意,反倒显得无意相争。按照常理,这就是自我放弃的妆容。
纱帐落下,她也随之跪地,一声不吭,像是被惊得说不出话。半晌过后,才想起行礼:“民女叩见陛下、仪妃、二殿下”
“你是谁家女子?”承帝转过头去,不禁眼前一亮,当真是个美人。
宁芷还为及回应,珩止就指着她对承帝说道:“父皇,我选她!”
承帝走到宁芷跟前,声若晨钟,“过来说话。”说完,牵着珩止坐回龙椅,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心说:“总算有个像样的。”
尹生示意莫茹遣走所有多余之人,举纱帐的宫人也尽数退下,混乱的关雎楼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此时,宁芷走到龙座前的牡丹团花绛红毯上,重新跪下。
“你是谁家女子?”承帝再一次发问,严苛的目光在宁芷周身打量。
“回陛下,奴婢乃是平县县令之女。”宁芷垂眸而语。
“平县县令?”承帝忽然一愣,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这边陲小县的七品小官,究竟何许人也。恍然忆起那本名册上的最后一列,似乎是有那么一个姓宁的!一旁的尹生马上将名册递给承帝。打开一瞧,宁芷难道是他?承帝怀着已知的答案,继续问道:“你父亲是谁?”
“宁问荆。”宁芷依然低着头。她绝对不会想到,此时承帝的神色已是难以言状的惊喜万分,有一种如获至宝的笑容。
“想不到宁卿居然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承帝当即作出决定,根本没看到身旁的仪妃已是满目怒意,“抬起头,让朕看看。”
“是,陛下。”宁芷缓缓抬头,眼眉若诗画。
“好!”承帝蓦然起身,喜出望外,拂袖负手,昭告众人:“封平县县令宁问荆之女宁芷,为二皇子妃,择日成婚!”
珩止在一旁高兴地边跳边拍手:“好哦,好哦!谢父皇!父皇真好!”
宁芷着实无法牵出一道笑意,连勉强都做不到。珩止的笑声传入耳中,是刺耳的嘲讽。她只能俯地谢恩,以作遮掩:“谢陛下。”
当夜,凤仪宫。青瓷碎裂,犹如电掣。
“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仪妃拂落桌上的茶具,满地是青绿的碎片。她怒不可遏,发誓稍显凌乱,想必已是发作一阵了。
“奴奴才不知道。”一个尖嘴猴腮的宫人跪倒在仪妃跟前,瑟瑟发抖,飞溅的碎片将他的手背划出血痕,不敢出声。
仪妃起身,一脚踩在那宫人的手背上,使得他掌下的碎片刺入起手心:“不知道?你有胆子就再说一次!为什么会名册之中会有宁问荆的女儿!难道你忘了本宫是如何吩咐你的!”
“娘娘恕罪,恕罪啊。”那宫人忍痛求饶,额上满是汗珠,“奴才那日见参选的人数不够,而各位大人家中也凑不上数了,于是就随便挑了小县城家的人,但万万没想到那平县的县令会是宁问荆啊!”
“没想到?呵,若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个裴皓的女儿进宫!”仪妃的如意算盘已然落了空,“宁问荆”这三个字绝对抵得过一个裴家。凡是久在朝中的人,几乎都知道一个事实,宁问荆在景国军队中的声望,远远胜过一道虎符!
“杀。”仪妃淡淡地说出一个字。
那宫人以为听错了:“奴才恳请娘娘明示。”
“给本宫”仪妃凤目阴邪,“杀了宁芷!”
作者有话要说:关雎楼选妃,说明了一件事:不要随便骂人是畜生
【PS:疯傻呆加油!(o^^)oo(^^o) 】
☆、刺杀
次日,承帝即选定珩止与宁芷的婚期,就在一个月后。在此期间,宁芷迁出晴水苑,暂居凤仪宫。本是可另辟一个宫苑,但仪妃进言,说是宁芷并非贵族之女,所故礼数方面尚且需要教导。对此,承帝应允了。
一连几日,宁芷在凤仪宫中见到的,只有负责教导她的老姑姑,还有在旁服侍宫女,而那个仪妃,却是一刻也不曾见。若不是有意回避,就是另有隐情,又想到晴水苑那些身份可疑的女子,不得不怀疑此次选妃事有蹊跷。可是,自己已受封,对与错,都必须走下去了。
“就是她?”门外一个身着茜色雪绢裙的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如玉石白净的脸生的是娇美可爱,且那双凤目像极了仪妃。她手指着在屋内练习倾茶的宁芷,问身旁的宫女:“她就是我未来的嫂子?那个宁什么的女儿?长得是还不错啦,就是一副尽受人欺负的模样。啧啧,这在辰宫里,可难长久啊。”
那宫女似乎没有心思听这女孩的分析,反是一脸恐惧难堪,时不时往身后看,生怕哪个角落走出个人:“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娘娘发现,可就惨了。”
“我说你呀,跟了我昭月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还这样小?”昭月深知其母品性,故而时常冷漠相待,又怎会怕她呢?可她的贴身宫女香薷就不一样了,每次总担心在仪妃面前犯错,即使昭月会保全她。
“公主,就听香薷一次吧。”香薷跟在昭月身边,对仪妃的那些破事再熟悉不过了,所以特别害怕。
昭月望了天色,此时夜幕已落,摆手道:“你放心,这个时辰,母妃一定去重华殿陪父皇了。我们多看一会儿,又不会怎样。”
“公主”香薷无奈。
“谁!给我出来!”屋里传出厉声高喝,像是发现了门外的人。一个名叫安蓉的老宫女从里边出来,一到门口就“扑通”一声跪下:“原来是公主。奴婢不知不知”明显是结巴得说不出话,要知道,得罪昭月公主,就是得罪仪妃,后果严重。
昭月对凤仪宫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就直接踏入屋中,转身说道:“行了,你和其他人都先下去吧。”
“啊?”安蓉愣住了,又马上反应过来,“公主,仪妃娘娘有令,大婚之前,闲杂人等不得见二皇妃。”
“照你的话说,本公主是闲杂人等咯?”昭月看这个安蓉不顺眼很久了,见她面色已变,不给任何辩驳的机会,“那不就结了。都给本公主退下!香薷,帮本公主守着,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来!”
“是,公主。”香薷虽是畏惧仪妃,但是面对这讨人厌的安蓉,自是非常乐于“欣赏”她被昭月弄得难下台阶的德性。
仪妃不在,安蓉没有胜算,眼
看着香薷守在门前,自己只得领了其他人离开。
现时,屋内仅余昭月、宁芷二人。
宁芷见方才情景,得知眼前之人乃是辰宫中最得宠的公主,上前两步,欠身作礼:“宁芷参见昭月公主。”
“免礼。”昭月瞥了宁芷一眼,见她举止毫无破绽,不知是凤仪宫的人教得好,还是她原来就这般模样,“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素闻昭月公主有侠女之风,行事果敢,今日看来,确是如此,所以对她的这番话也无多讶异。宁芷低头站在昭月座前,谦卑而已。
“我昭月公主不比其他人,你不必作这副样子,本是如何就是如何。”昭月绝对不相信宁芷会是眼前这样乖巧柔弱,直入重点,“你到底有何目的?”
宁芷的眼底这才闪现一丝颜色,方觉自己太过小心,对昭月微笑道:“不知公主言中何指?”
昭月轻哼一声:“我就不信你没看出其他人与你的不同。”关于真相,她也不好明说,只能模棱两可,“虽说我二哥并非常人,但他毕竟是二皇子,你想要的必然能得到,而本得不到的也非不能得到。”
宁芷很清楚昭月言中之意,成了二皇妃,必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一个痴愚皇子无法得到的权势,在承帝的宠爱下,也不至于一无所有。这个公主,果真厉害,不愧是仪妃的女儿!
“宁芷什么也不想要。”如是作答,虽显得虚假,但的确是肺腑之言,辰宫中的一切,对她全无意义,“宁芷只是奉诏入宫,中选乃是天命机缘。何况家父不过是七品县令,宁芷已再无他想。”
“是吗?”昭月仍旧不信一个女人入了辰宫,还能无欲无求,况且他的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小县官吏,“据我所知,当年宁氏一族的地位,远在左丘世家之上。宁将军随父皇出征,灭荒云部,立下不世之功。虽然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满朝文武对宁将军可是百般心服。”
一句“宁将军”听得宁芷很是刺耳:“过去的事,宁芷不懂,家父也未曾提起,只知一出生,便在平县了。”
“你倒是小心。”昭月见宁芷心无所动,亦知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管怎么说,在这辰宫之中,二哥若有你这样一个女子真心相伴,将来的日子也会少几分凶险。那伏堇毕竟只是个琴师,能朝夕相伴的,只有你了。但愿你不会有别的目的。唉,这番话也只有我会对你说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从言语中可以听出,昭月对珩止是真切的关心,依珩止的现状,这真的很难得。宁芷对昭月有些改观,防备也稍稍放下了些:“其实我”宁芷刚想与昭月交谈,眼角无意扫过一旁的鱼瓮,顿时僵住。
“其实什么?”昭月见宁芷
的神色缓和许多,知道她已放下心防,只是不是为何她欲言又止。只见宁芷的脸色有些紧张,对她一使眼色,就也瞄了一眼那鱼瓮。昭月立即被吓得说不出话,那鱼瓮里倒映的梁上光景,是一个黑衣刺客!
那个刺客非常小心,至今未亮出武器,看来是忌惮着什么。是昭月,还是宁芷?如果他在昭月进门前就在了,那么答案很明显。
宁芷淡定地对昭月说:“公主,听闻帝君今晚会去季妃的寝宫,想来仪妃娘娘也该回来了。你”
“我这就回去!”昭月瞬间明白宁芷的意图,但回答得太急,又生怕露出马脚,只好恢复先前的姿态,“也好,我先回去。不论你有何目的,都逃不过本公主的眼睛!”
昭月说完便拂袖而去,与香薷悄悄奔往凤仪宫外,找寻巡夜的禁军。而房间里只剩下宁芷一个人,奇怪的是,安蓉等人已不见踪影。
颈后渐渐泛起凉意,宁芷的身体有些颤抖,扶着桌子坐下,若说不怕,那绝然是骗人的,她从小到大过得安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境地。她不敢去拿茶杯,那样只会暴露恐惧。能在辰宫做这种事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自小随父亲学的那些三脚猫功夫,也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宁芷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着梁上之人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就是那个二皇子的关系。有人担心珩止得到宁问荆的力量,所以要杀了她?
想不出别的原因,宁芷只希望昭月快些带人来。可惜,她等不到了。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是剑出鞘的寒意。宁芷本能闪身一躲,藏到帷帐之后,拿起床榻旁的烛台,拔去红烛,露出台上的尖刺,紧紧握在手中。她知道,那个刺客正在朝她靠近,然而这个烛台根本帮不上什么。
灯火照着那人的影子入了视线,宁芷心里一怕,就一手推倒身边的花架,白瓷花盆砸到地上。在此静夜之中,这碎裂声响彻凤仪宫,可周遭一片死寂,像是整座宫殿只有她与眼前这拿剑的人。
“你是谁?”宁芷双手紧握烛台,退避到墙角,可那人一声不吭,眼神分外阴冷,“你不说话,是不是怕我以后认出你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