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云荒-第2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过神来,想起昨天被珩止抱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宁芷这才意识到,昨夜竟是在他怀里睡着了!真是太丢人了!
蓦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衣装整齐地躺在里边,珩止睡在外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床厚厚的丝被。还有,两
人的手,似乎一晚上都这样牵着。
“你醒了?”身旁的珩止正眯着眼睛盯着她,“昨晚怎么就那样睡了?”
“我我困!”宁芷编了个理由,顺势把手抽回来。
“哦。”珩止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往窗外看了一眼,“时候不早了,差不多该启程了。”说完,翻身起床。
不一会儿,珩止已换上一身华服,看来他是要高调出行。也对,若是遮遮掩掩,只会惹人怀疑,或予人可乘之机。
珩止将一套叠好的新衣摆到榻上:“我先出去了,你快些换好衣服。”又笑着看她一头凌乱的乌发,指着说,“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么!”宁芷仰起头,颇有气势地面向他。
“好。”珩止会意一笑,转身离开。
当远处的山头染上一层金边的时候,珩止一行人走出监察司的正门,从附近抽调而来的百余士兵已在路旁等待。换上乌甲战袍的左丘翊,手持佩剑,站在最前面,领众人跪拜:“睿王、王妃,承天千岁。”
珩止朝宁芷伸手过去,笑道:“爱妃,我们回宫。”待她将手交过来,就一路牵着她,走在分列士兵的大道上,如是检阅一般。最后,亲自扶她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百姓惊异的目光中,离开木禾镇。
在某间茶楼上,有人目送着这支临时组建的华丽车队,压低帽檐,在桌上丢了几枚铜钱,闪身不见。
天色未暗之时,珩止一行人赶至一处城镇,但由于行程紧迫,不得不放弃在城中休息的机会,只是补给了些物品,而后继续赶路。
临近二更时,众士兵疲惫不堪,车队只好在野外停下,稍作休整。
旷野树稀,清风拂过,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卷着无尽柔美的涟漪,此夜月色流萤,美不胜收。疲惫的士兵纷纷在草丛里躺下,抓紧时间浅眠一番。
珩止跃下马车,顿时心旷神怡,便撩起车帘:“阿芷,要不要下来透透气?”
“啊?不了。”宁芷自小就不喜欢荒郊野外,尤其是入夜后,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每回父亲带她出去郊游,一到晚上就吵着要回家。这次本是想留在城镇休息一晚,但见珩止情势紧迫,才将话咽了回去。
左丘翊一直守在车边,听到珩止的话,即想到宁芷对野外的恐惧,立刻走过去:“殿下,您与王妃还是留在车上,以策安全。”
宁芷本应为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感到高兴,可风儿忽然吹起窗上的帘子,揭开一个小角,她无意扫了一眼,竟是心底一凉。
“你说的对。”珩止明白是自己大意了,正要听从左丘翊的意见,却见宁芷将身子探出了车舆,“阿芷”
“我想出去透透气。”宁芷的目光不知不觉地望向一棵大树,最终落
在它下边的泥土里。见珩止直直站着,便说:“扶我下车呀。”
珩止没有多想,直接把手绕到她背后,将她抱下马车,指向这片漫着萤火的原野:“你看,是不是很美?”
“这里”宁芷如同着了魔,径直往那棵大树走去。
珩止示意左丘翊留在原地看守,后跟上宁芷。跟了几步,便发觉她有些不对劲,眼神分明惧怕到极点,但仍是一步一顿地走着。
“这里我好像来过”宁芷自言自语,声音渐渐颤抖,双手攥着衣裙,步子越来越慢,“月亮、草地、流萤,还有这棵树一模一样。”
“这棵树怎么了?”珩止发现她根本没在听,心里一急,忙拉住她,阻到身前,按住她的双肩,“阿芷,你是怎么了?你既然这么怕,就别过去了。你说你来过这里,是怎么回事?”
宁芷紧咬下唇,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刀光血影的画面,好像又听见那些人濒死说出的话语。眼前一片支离破碎,膝盖一软,被珩止扶住。“还记得我那天做噩梦吗?这里和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样!”音色是绝望。
一握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冰,珩止揽她入怀,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发寒。将她抱紧:“别怕!我在这里!”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宁芷本想证实一件事,但现时已没有勇气。
“你说。”
“帮我看看,这棵树下,有没有一颗黄晶琥珀?”宁芷藏在他怀里,视线忍不住越过他的肩,去看那树下的泥土。
“好,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就好。”珩止稳住她,转身就去树下寻找。
南泊、王族、七绛再次想起那夜疯狂的李贾,宁芷紧紧环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仿佛又看见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死在眼前。
“阿芷,是不是这个?”
珩止张开手掌,那块琥珀静静停在他的掌心,一些已腐坏多年的断续细线依旧缠在上面。正是那个剑穗!
作者有话要说:阿珩就是一个百分之二百五的假矜持~~_(:3」∠)_
好吧,从本章最末可以预见明天的惨烈(划掉)倒霉
明天阿珩很MAN,真是爱死他了MAN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小虐)
☆、遇伏
空气里飘荡着血腥的气息,眼前扬起一幕又一幕殷红的雾气,如炸开的飞瀑一般漫天的水花,洒满衣袖,溅入瞳孔,带着未散的温度,从脸上滚落。疾速流转的杀气,搅乱当时的所有声色,混杂,复叠,几经粉碎,形似万千染毒的细针,争先恐后,闯入耳膜,而后浸入每一寸血脉
那块琥珀,映着月光,在宁芷眼里,投射出那日的场景。湮没十数年的记忆,现时如是潮涌,划开她心上的平和隔膜,翻出最深处的血红!
“死了好多人,这里死了好多人,你踩的地方、我踩的地方全是死人。好多血,跟下雨一样,我浑身都湿透了”眼角垂着一滴泪水,沉重得拖垮宁芷的所有意志。她抱着头,神色痛苦不堪,退着、念着。
“阿芷阿芷!”珩止不忍看她将要崩溃的模样,但一靠近,她便退得更远。如果真如她所说,是那个梦境,那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她当时一定就站在这里,目睹一切。无法想象的恐惧,正侵蚀着她的内心。
“阿芷,不要躲。你看清楚,是我。”珩止尽量让音色柔和,不敢触动她。
宁芷泪眼婆娑,听到那温柔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珩止”飞奔过去,扑入他的怀中,浑身冰冷颤抖,“我不要留在这里!珩止,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马上回去!好不好!不要留在这里”
“好,好,我们马上回去。”怀里的人儿已哭得一塌糊涂,珩止将她捞着抱起,快步走向原野边上的马车。
在那守候的左丘翊见势不对,立即迎上去,发现宁芷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如同被猛兽追逐至筋疲力尽的小鹿,蜷缩在珩止怀里:“殿下,发生什么事?”
珩止没有言说,只是强硬地下令:“命所有人立即启程!不得有误!”
“是。”左丘翊领命,随即高声道,“睿王有令,立即启程!”
天边现出一丝白光,黑夜即将过去。宁芷缩在珩止怀中,彻夜未眠。珩止用丝被裹着她,抱了一夜,可她的身子仍是持续发寒,额前冷汗阵阵。如此看着,无能为力,自是心疼不已。
“原来都是真的,梦里的那些都是真的”宁芷沉默了整个晚上,终于哽咽着说出第一句话,“原来爹当初宁愿牺牲自己,也不容许我入宫竟是因为这个”微微仰起头,注视着一脸心疼的珩止,“为什么是这样?”
虽不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仅是听她说着,就会明白那件事的严重性,居然能将坚强的她,摧残至此。拢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柔声道:“阿芷,要是累了,睡一会儿吧。”
她如何能够入睡?只怕一闭上眼睛,又是那些画面。南泊公主?复国?二十年前灭亡南泊国的,不正是他的
父亲么?胥承阴,以五十万大军围困南泊国都,斩桑氏百人于城下。这是景国人人皆知的血腥历史,不想却与自己有关。那个交城投降的桑涂,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宁问荆是当时围城的将军。
那一年,宁问荆动了恻隐之心,才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南泊三公主,且在战后捏造罪行,逼迫承帝贬谪自己去了偏远的平县,后将那位公主养大成人。
这一切,是四岁的那年,一个陌生人告诉她的,而后就从平县家中,把她接走。记得那天,乌桕死活不肯,还被父亲打了一顿。后来,一路辗转到那片原野,遇到了一群人,然后在平县的家中醒来,一切记忆已然消失,事后父亲告诉她,只是发烧病了一场。
珩止,是自己喜欢的人,他的父亲,杀了自己所有的亲人!
“为什么要想起来?我为什么要想起来!”宁芷坠入万劫不复的挣扎之中,她用力推开珩止,“你不要碰我!离我远一点!”
“阿芷,你怎么了?冷静一点!”见她已然失控,几乎心力交瘁。珩止忙抱住她:“阿芷,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你问我为什么?我不想知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可是为什么会想起来?为什么是你”宁芷握起拳头,在珩止胸前无力地捶打,“爹说的对,我不该进宫,也不能进宫!不能嫁给胥氏的任何人!是我不听话,又笨又傻还爱上了你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阿芷,别说了”珩止已意识到什么。那句“不能嫁给胥氏的任何人”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宁芷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什么也不重要,不是么?他只希望,他的阿芷不再哭泣。这样的她,看得他的魂魄,都生出残缺的痛。
“有埋伏!快护驾!”一声尖锐的利刃出鞘,划破荒外清晨的宁寂。马蹄声疾,飞左丘翊驰到车驾前禀报,“殿下,刺客来袭!请殿下与王妃留在车内,微臣将誓死守护!”
车舆内是许久的死寂,珩止的声音迟迟而来:“好,将军小心。”
“弟兄们,保卫殿下!”左丘翊高声朗道,百名士兵亦执兵刃备战。
外边刀剑声起,车内却犹如隔世。宁芷累到昏厥,在珩止怀里微弱地啜泣。什么埋伏、什么刺客,算什么!就算下一刻殒命,现在也必须守护她。辰宫、皇位,或说威胁,都比不上宁芷的一夕安乐。
“嗖”一声,一支羽箭从远方暗处袭来,直入车驾,从珩止眼前掠过,插在壁上!一回头,又是一支夺命箭!
“混蛋!公主还在车里!是谁在放箭!快住手!”不知何人疾呼起,果真再无羽箭来袭。
宁芷缓缓睁开双目,呢喃道:“是他们”
“他们是谁?”珩止相
信那声“公主”,说的就是宁芷。
“南泊的人。我是他们的公主。”没有灵魂的声音在车舆里回响,宁芷一字一句皆是彻骨的痛,“南泊三公主是我。”
这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若她是南泊公主,那么他的父亲就是灭她全族的仇人!难怪她方才会说那些话,现在全懂了。可此时,珩止却只想着一件事,他只在乎最爱的人会不会因此离他而去。
“我不管!你是我的爱妃!你是我的!不管你是谁!什么南泊公主!你都是我胥珩止的女人!”珩止的眼睛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把宁芷搂得更紧了。
“刚才我说的,你一句也没听见么!”
“没听见!”
“你!”宁芷不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执着个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一个又一个生命在消逝,就像那个夜晚。不能再死人了!那种经历一次就够了!“让我下车!只要我出现,他们就不会再杀人了!”
“你若要走,我珩止,陪你!”珩止从座下取出一柄长剑,握在手中,“我说了,你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被他们带走!”
一股巨大的内劲,在瞬息之间,把车舆震裂!几乎在同一时刻,珩止拔剑出鞘,怀里依然拥着宁芷。提剑一划,劈开那道掌风。
“殿下!”左丘翊早已被刺客逼到远处,正拼死相搏,奋力冲向破碎的马车,但刺客看穿他的目的,倾力阻拦。其余士兵,已死伤殆尽。
那人风袍青黑,掌间聚集着强大的内力,对珩止说道:“放开三公主!”
“就凭你?”珩止挑眉一笑,先将宁芷放下,即旋身打出迫人的剑势,瞬间勾出的剑花,如数道锋利的劲风,将那人逼出十丈!
趁机斩断连接车驾的缰绳,揽过宁芷,跃上马背。还未坐稳,那股内力再次出现,速度远在珩止的意料之外!
一道血溅飞天,映入宁芷眼中。她转头一看,是珩止为了护住自己,侧身挡住了攻击。此时的他,左背上伤痕入骨,血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