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我爱你-前尘,暮歌-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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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您的经济困难我感到很抱歉,但这份遗嘱是具有法律效益的。首先这是安女士神志清醒之时所立,而且抑郁症不同于精神分裂。其次安女士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一来可以保证孩子健康成长,不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二来好心人士多年后可以得到一笔经济报酬安享晚年。最后关于遗产分割的落实问题,我作为聂先生的私人律师可以用人格担保”
夺取遗产不成又平添了一个累赘,聂琴气不打一处来着实郁闷了好几天。好在镇上对诸如抚养孤儿之类的善举,还有一个表彰鼓励政策。并且每月可以领取定额的经济补贴,虽然数额少得可怜,但有总比没有要好上许多。聂琴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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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嘈杂个不停,聂小安心烦意燥从院子墙角的花盆下取出一本《简爱》坐回门前细细阅读,谁知刚看了一小半便被周宁一把夺去,“咦?!竟然在看书,你认识字吗?!”
聂小安怒目而视,“还给我——”
“就不还,这是什么?简、爱?!”
“简爱?!”周静伸着脑袋探过去。她六岁了还没有上过学不禁好奇,“姐,什么是简爱?”
周宁比她大几岁刚上三年级,虽然不知简爱是何物但也认识几个字,随即一本正经地瞅了一遍简介,然后大声解释道,“就是一个扫把星恶毒女长大以后报复养父母的故事”
“啊?!这么坏——”
穿她的衣服也就算了竟然还抢她的书,聂小安满腔怒火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不还,就不还。”周宁抓着书一把抛给周静,周静接过去又迅速抛过来,二人嘻嘻笑着不亦乐乎。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聂小安一怒一头冲过去与周宁争夺起来,二人撕扯一番同时用力只听“嗤啦”一声,一本书顿时烂成了两半。
“呀!上面还有英语?!”周宁一脸嘲笑。
“聂小安,你连头发都不会梳还认识英语啊?!”
聂小安眼冒怒火,“英语算什么,我还会说法语呢。不会梳头又怎样,我爸爸教我书法语言,我妈妈教我钢琴芭蕾”
周宁嗤之以鼻,“还芭蕾,我看你连踢毽子都不会,你妈妈,就是那个傻子吗?”
“不许你侮辱我妈妈。”聂小安怒气冲天扑上去就与周宁撕打起来
“住手——”聂琴恰巧赶来她今天因为工作失误刚被服装厂解雇,正有气无处撒回到家又看到三个孩子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遂即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了一句,“聂小安,从今天开始,你三天不能吃饭——”
“呸呸呸——”
“活该——”
“让你找事啊,饿死你个小畜生”聂琴走后,周宁周静二人幸灾乐祸地对着聂小安做鬼脸。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聂小安气得咬牙切齿蹲下身去捡那本已经被蹂/躏的面目全非的《简爱》。
“你们不要欺负她——”周扬疾步走来一手拉过聂小安,“聂聂,你没事吧?!”
聂小安脸蛋红肿头发凌乱全身上下都是土,衣服烂了一个大口子,胳膊腿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她沉默不语地低着头翻看手中破损的书。周扬撇了一眼那本英汉互译的《简爱》,“聂聂别怕,哥哥帮你粘。”
聂小安就在这时倏地掉了一滴泪,她被聂琴误会训斥时没哭,与周宁争吵打架时没哭,浑身疼痛受伤时也没哭。此刻却因为周扬一两句体贴关心的话语而落下了眼泪
“好啦,好啦,别哭啦——”周扬踌躇半天从书包里翻出一条硬邦邦的小毛巾,毛巾很旧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黄色,乍一看甚至像块抹布虽然质感不好,但周扬动作轻柔也不至于让她被扎痛。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聂小安突然就想起了爸爸,幼年时她淘气爬高被摔,爸爸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眼泪。只不过爸爸的手掌宽大温厚,手帕也是柔软舒适。想到这聂小安忽地“哇——”的一下嚎声大哭。
周扬哪里见过这么爱哭的女孩子,慌忙紧张起来,“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被他这么一唬,聂小安竟生生哽咽着止住了眼泪
周扬来到破旧的压水井边,先是倒了半瓢水接着大力地压了几下,干涸的铁皮处竟然潺潺流淌出清澈的井水来。他端来一只塑料盆接了半盆水,轻轻将毛巾打湿再拧干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擦洗着聂小安的胳膊脸蛋,带着凉凉水意的旧毛巾划过聂小安的肌肤,在这个炎炎夏日让她顿觉清爽不少。她呆呆地看着周扬阳光下的侧脸,心中竟油然而生一种叫做温暖的东西来。
聂小安实在是太脏了,只一眨眼的功夫那条刚被洗干净的毛巾又变得黑乎乎的。周扬将她引至小屋,“给,先换上我的衣服。”
他的背心宽大,被六岁的聂小安穿在身上像条裙子。周扬耐心地教她扎头发,洗衣服。又异常心细地替她剪指甲。
“聂聂你看,先把头发梳顺,然后再拢起来哎呀,歪了——”周扬说着竟然自顾自地呵呵笑起来。他长到十一岁也是第一次替女孩子扎头发,看似很简单的马尾,折腾了半天竟还是有些歪歪斜斜。
此刻的聂小安脸蛋已被洗净,绑着小马尾,又换上周扬的大背心。整个人看起来古怪又可爱。
她对着镜子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听到周扬故作惊讶地说,“呀!聂聂原来是个小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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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之后,聂小安还是会回想起今天的周扬来。她一直记得这个温暖细心的少年,他长得不算英俊,可是却有一种能让人感到平静安和的东西。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聂小安常常会想起周扬为她修剪指甲时的情景,想起他拿着粗大生锈的剪刀先在自己身上擦拭两下,又对着指尖试探是否锋利。最后才一脸专注小心翼翼地为她修剪指甲时的模样想起这个,除了生身父母之外,第一个带给他温暖的少年周扬一定不知道,聂小安的一生中会出现很多个人,有人叫他“小小”,有人叫他“安安”,但只他一人,唤他“聂聂”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前尘往事(二)
聂小安跪在地上半个身子探到床底下,两只小手不停地扒来扒去一脸疑惑,馒头跑哪去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放在这里的。聂琴真是够狠心,一个六岁的孩子说饿三天竟然真的执行。要是换做以前顿顿牛奶面包她连包子都很少吃,可是现在聂小安心急火燎,“我的馒头呢?!”
今天是惩罚的最后一天,早上周扬上学时路过她身边偷偷塞给她半块馒头。这还是他从自己午餐中扣掉的,而他的午餐总共才一袋咸菜一个馒头。他个子大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之学校偏远不吃饭肯定受不了,所以只留了一半给聂小安。聂小安原本不想要,可是她真的饿坏了。所以当周扬第二次说,“聂聂,拿着”的时候,她果断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身后。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吃,被周宁看到会打小报告。也不能随身携带,因为大夏天的根本无处可藏。没办法她只有把馒头藏在床底下。可是刚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竟然没有了
周宁,肯定是周宁。聂小安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变态今天为了监督自己,竟然连学校都不去了。
果不其然周宁拿着一个番茄站在门口嘻嘻笑着,“在找什么啊小乞丐?哦,我知道了,那半块干馒头吧,那么硬怎么吃,我拿去喂狗了”
“喂狗?!”聂小安气得咬牙切齿,“周宁,你有毛病吧?!”
周宁倒没动怒神情自若地咬着番茄,“我有没有毛病这个你管不着,反正周扬这个吃里扒外的今天不在家。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还有心思管你反正啊,等他今天回来时,你这个小乞丐早就已经饿死了,啊哈哈”
“可恶!”聂小安握着拳头站在周宁面前,恨不得当场伸手掐死她。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这样下来后果很严重,搞不好她接下来的几天还得继续挨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聂小安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根本连打架的力气都没有。她不能被饿死,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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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多禾小镇是一片未开发区,贫困落后而又原生态。这里的盛夏时节炎热而又烦闷,好在镇边还有那么几片小树林。时至晌午,聂小安肚子饿的咕咕叫,额头上的汗水也一直不间断地流淌。她浑身有气无力,万分虚弱地倚着河边的一株垂柳,缓缓坐了下来。
有风吹来带来阵阵清凉,河面上波光粼粼水草微微荡漾,柳枝招摇着四处轻拂,一片绿意横生生机盎然除去饥饿问题,这里也算得上是一幅清丽秀美的乡村风景图。要是有只鱼竿就好了,聂小安这样想着,倦意袭来。
“扑棱棱”一只肥硕的野鸭带着略微刺鼻的腥臭扑扇着翅膀打她眼前飞过,聂小安猛地睁开双眼快速伸手一抓,野鸭“嘎”的一声惨叫着跳入水中快速游去徒留一根脏兮兮的羽毛被她握在手心。
眼看到手的野鸭子就要溜走了,聂小安气得鼓着腮帮子想探着身子再捞一下,岂料脚下一滑差点掉到水里。她现在还不会游泳,有惊无险之后聂小安一脸懊恼地重新坐回树下。突然想起了爸爸曾经为她讲过的那则寓言故事。如果,再来一只。她一定,不会放过
肚子就在这时又咕噜噜地发出一阵巨大的抗议声,聂小安眉头紧蹙守柳待鸭看来是不行了。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要上哪去找吃的?!而且这里不似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幼年时与父母逛街,她经常会看到缩在街头角落瑟瑟发抖的小乞丐。手脚青紫,目光呆滞,衣衫褴褛,可怜巴巴地抱成一团每当这时她都会向妈妈多要几个硬币放在他们碗中,可是现在聂小安转念一想,多禾没有行人没有街道也没有乞丐,她就是想乞讨也无计可施
就算她告到镇委,有人会相信一个六岁孩童的话吗。聂琴只会笑着说,“哎呀,小孩子欠教育不听话,随便惩罚一下啦”
这段时间以来,她曾经亲眼目睹旁院张阿姨教训儿子的手段,就因为挑食不吃饭好好的一只扫把竟生生地被她打断。想起那个小男孩凄冽的哭声,聂小安一阵鸡皮疙瘩
聂琴倒是聪明不打她,虽说什么棍棒下面出孝子。但收养的孩子毕竟永远与亲生的不同,打自己的孩子那叫教育。打收养的孩子,可能就是虐待。所以,聂小安死死地咬着下唇。她要被饿死了吗?当然,饿死了也没有任何她被虐待的证据。搞不好还被轻描淡写地说成孩子吃饱了贪玩,一不小心滑到水里淹死了或者压根就不会有人愿意多管闲事,她的下场也就是一片荒地一卷草席,挖个坑随手一埋
这一个月来聂小安成长的很快,无论智力还是心谋都在迅猛发展。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娇滴滴的小公主模样。不能坐以待毙了,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昂首向小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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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出声。那边还有一只”
“嘭嘭”两声。
“呀!掉了。赶紧去捡”
打鸟?!聂小安站在一株大树下,“叔叔,你教教我,我也要学”
“去去一边玩去,小孩子家净添乱”男人一脸不耐烦地驱赶着旁边的小不点儿。
“我不添乱,我真的要学。我还会给你捡鸟,扛枪,扇扇子”聂小安一脸恳求。
另一个男人见她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扬手一甩,半哄骗半恐吓,“给,送你个弹弓,拿着玩去吧,再跟着小心拳头”
弹弓?!聂小安万分新鲜地握着手中的东西,不过是个结实的小棍和弹性良好的橡皮筋,但是看起来做工好像很好。她以前只在电视中见过这个,该怎么用?!她从地上捏起一粒石子,反复研究最后瞄准目标,调整角度,半眯着眼,拉满弓,然后射击。
“嘭——”的一声石子落地,没有打到叶子。还差一点点聂小安毫不气馁弯腰又捡一粒重新再来,还算有天赋如此多次练习她终于可以打到了。虽然不够精确有时只是略微擦动,但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很好。聂小安一脸狡黠。
盛夏的午后树林中麻雀与知了共鸣,一排排杨树长得高大挺拔,个个参天。聂小安紧握着手中的弹弓,一步步朝繁茂处走去。树林的另一端几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弹珠。一个大眼睛的孩子捅捅旁边的胖子,“哎,我们今天逃课的事,你回家可不能说漏嘴”
胖子一脸嫌弃,“你不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哈哈,我又赢了——”另一个孩子一脸得意。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镇上有个鬼屋”
“鬼屋?!在哪?”
“就在村头啊,你们还没听说吗,那个宅子又大又幽深,整天大门紧闭,里面也没住人。不过啊,最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