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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

一剑霜寒之雏鹰展翅-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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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怎么起来了?”萧翔的心脏不由缩紧,声音也微微颤抖了。
  
  “朕想立刻起驾,赶到卢龙塞去。”萧潼温和地微笑,“朕在那儿等候郝日大王来临,我们是主人,总不能失了礼数。虽然朕现在病着,可到那里去养病,跟在阜隆没什么区别。”
  
  “可是皇上这样子。”蔓萝有些不安地低语。
  
  “朕无妨。”萧潼扬了扬眉,虽然灰暗的面容令他这个动作失了往日的气魄,却依然让人精神一振,“朕的身体自有天佑,朕不担心。我们用过早膳,立刻启程!”
  
  
 
                  
 第八十章 一曲边愁谁来写 
   蔓萝与萧翔出知州府时,正好看到龙朔、司马纵横与“冷溶”牵了马出来。唐玦想到昨日萧然在自己面前公然说“引诱蔓萝”的话,不由自主地看了蔓萝一眼。他知道这个任务还没完,萧然没有扮冷溶的时候,自己就得背起这笔“风流债”。于是看蔓萝的时候,目光里就带了些微妙的意味。
  
  潜渊正扶着萧潼登上马车,一行人恭谨而肃穆地等候皇帝起驾,谁也没有注意到唐大公子眼里伸出的钩子。
  
  蔓萝在接触到“冷溶”的目光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个表情,比之昨日似乎更添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味道,不及细看,龙翼三人已齐齐上马。
  
  三十余骑在晨光里扬鞭跃马,奔向前程。萧潼的马车中不时传出破碎的咳嗽声,一声声如沉闷的鼓捶敲在人心上。宇文方驱马紧跟在车边,剑眉深锁,平素只有顺从与忠诚的眼睛,此刻布满愁容。连他身下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步伐有些紊乱。
  
  萧翔坐在蔓萝对面,美人如花,他却已无心欣赏。第一次,从他心里生出对兄长的愧疚,让他觉得坐卧不安。
  
  而蔓萝却在窗帘的一角向外观望,追逐着冷溶的背影。只是一个遥遥的背影,却让她又产生了那种模糊的、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萧翔终于注意到她异常专注的表情,想起她这一路上不时流露出来的失神之态,他突然凑过去,顺着蔓萝的目光,看到前面被她注视的身影,心不禁猛抽了一下。
  
  “蔓萝,你在看什么?”带着怀疑的愠怒,脸色有些发青。
  
  “哦,没什么。”蔓萝连忙放下窗帘,掩饰地一笑,“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是贪看沿途风景,否则,漫漫长路,只是颠簸,我跟你你看我,我看你,有什么意思?”
  
  萧翔看她,笑得那样坦然,带着些少女特有的娇憨、俏皮,这样的可人儿是自己多疑善妒?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把头靠在身后的虎皮垫上,微微闭了眼,觉得有些累,转移话题道:“这趟路走得真不容易啊,大哥这一病,大家都不得安宁。这班随扈之人,恐怕个个在心里抱怨本王。都是为了你我之事,劳累大哥这天下至尊。从来只有为臣者受君驱遣,哪有为君者为臣忙碌?若是三弟在这里,恐怕又要义正辞严地教训我了。”
  
  蔓萝听他提到萧然,心头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稍稍变色,咬了咬牙道:“他若懂得侍君以忠,侍兄以孝,便不该玩弄那些阴谋,试图拆散我们的好姻缘。更不该因此伤了皇上的心,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萧翔不语,只是心里莫名地觉得涩涩的,满不是滋味。怔了半晌,道:“可你以前喜欢过他。”
  
  蔓萝一愣,随即嗤的一声笑出来:“你在吃哪门子醋?难道你以为我现在心里还有他么?”
  
  “不是,可我总觉得”萧翔想说,总觉得你的心游移不定,总觉得你太容易吸引人,我觉得不安全,可他没有说出来。
  
  一人一骑飞驰在阜隆到卢龙塞的官道上,黑衣、黑马、长剑,脸上戴着银色面具,一头黑发简单地用缎带扎起,漆黑的衣袂随风飞扬,修长矫健的身姿犹如一只迅猛而优美的黑豹。而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仿佛将所有阳光都吸入了眼底,灿烂得让人不敢正视。
  
  卢龙塞,守门的军士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着那名从天而降的黑衣少年,还未及拦住盘查,见那少年伸手一扬,掌心一枚“敕”字金牌,光华闪闪,分明是御用之物。军士咋舌,急忙放行,看着那个身影风驰电掣而去,兀自喃喃:“皇上派来的钦差?真是好气魄!”
  
  城东柳府,普通的院落、普通的结构,毫不张扬,亦无半点奢华之气。那少年飞身下马,走向大门,并不上前探问,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向内观望。门内隐隐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嘻笑着从里面奔出来,大的是男孩,看来不过三四岁,小的是女孩,走路还不稳,摇摇摆摆地追着前面的男孩,稚嫩的嗓音叫着:“哥哥,等等。”
  
  后面,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子脚步轻盈地跟着他们,洁白的脸上含着慈爱的笑容,一种母性的光辉浮现在她脸上,使她看起来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丽。
  
  少年闪身避开她的视线,又悄悄看了会儿,星眸中露出温暖的笑意,眼角变得弯弯的,象一枚月亮。
  
  萧潼因为病着,行程比较慢,直到夕阳西下,他的队伍才进入卢龙塞。早就得讯的骆文轩带着边关诸将一齐出来迎接,萧潼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柳圣俞。
  
  柳圣俞看起来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皮肤也仍然象以前那样白皙,丝毫没有受到关塞风沙的摧残。颌下三络长髯,不仅没有显出老相,反而增添了几分飘逸与成熟的气质。
  
  比起五年前,他似乎更加淡定、从容了,透过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让人可以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睿智。
  
  萧潼唇边勾起微笑,沙哑而依然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众卿免礼平身。”轻拂袍袖,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自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
  
  “皇上的病似乎更重了?”骆文轩忧心忡忡地看了萧潼一眼,又迅速恭敬地低下头去。
  
  “朕的确没有见好。”萧潼才刚说了一句话,就觉得胸闷气短,喉咙发痒。咳了几声,慢慢调匀呼吸,“只是,为了穆国与乌桓两国交好,百姓安居乐业,也为了梁王与蔓萝公主成就鸳盟,朕就不辞辛劳了。”
  
  蔓萝在后面听到萧潼的话,清澈的眸子中泛起几丝波动,犹如被风拂过的水面,打破了平静。那种样子,似乎叫做感动。
  
  “皇上皇恩浩荡、恩泽天下,臣等铭感肺腑。”骆文轩深深一躬,“臣已将总兵府主宅腾出来供皇上下榻,请皇上早些安歇、早些服药静养。皇上,请随臣来。”
  
  总兵府调了卫兵守护,戒备森严。萧潼等安顿下来,潜渊与墨阳立刻张罗着为萧潼煎药,伺候他梳洗、用膳、服药。
  
  唐玦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好像一天都没有见到萧然。那个潜渊与他根本没有目光交集,看他的感觉完全与萧然不同。他拉了龙朔问:“大哥,你瞧见萧然没?”
  
  龙朔瞪他:“他不是你的好兄弟么?怎么你没瞧见他倒来问我?”
  
  唐玦愤然:“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让我去引诱蔓萝,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神神秘秘的,我就象傻子一样跟着他转。”
  
  龙朔憋着笑,觉得胸口有些抽痛,脸上却偏要装作一贯的冷漠:“那是你自找的,怨得谁来?”见唐玦有些憋屈的模样,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舍命陪君子吧,既来之则安之。萧然谋略过人,他每做一件事都有用意。这会儿失踪,肯定也是计划之中的事。”
  
  唐玦摸摸鼻子,气哼哼地道:“我只是气他瞒着我,好歹我和他是同谋,他竟然无故失踪,也不告诉我一声。等他回来,我非打烂他的屁股不可!”
  
  龙朔又想笑,又暗暗觉得自己这几天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变得那么爱笑了。都是唐玦这臭小子,老大不小的人了,非要在自己面前装可爱,害得自己总是陪他失态。
  
  夜幕降临了,城外旷野上刮过的风萧萧瑟瑟,远处深山中隐约传来狼嚎的声音,边塞的夜静得神秘而苍茫。不知何人在吹埙,幽咽、悲凉,一曲边愁,闻者落泪。
  
  柳府书房,昏黄的烛光照在柳圣俞身上,灯与人俱静。
  
  “老爷,有个陌生人求见老爷。”管家站在书房门口禀道。
  
  “哦?是什么人?”
  
  “不认识,只是,他给了老奴这个,说老爷见了,就知道他是谁。”
  
  是一把折扇,普通的折扇,柳圣俞打开,看清上面的字迹,他大吃一惊,脸色蓦然变白,紧接着浑身颤抖起来,手指抖得握不住扇子。啪的一声,那把折扇失手跌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太累了,匆匆写完就去见周公,来不及检查错别字,也来不及回复留言,明天一早吧~  
                  
 第八十一章 长缨在手缚苍龙(全)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管家第一次看到自家主人这样失态,那个清瘦如竹、淡定如菊的男子,何曾如此震惊甚至惶恐过?
  
  柳圣俞被他唤醒,握住轮椅的扶手,慢慢俯身去捡那把折扇。管家连忙先一步为他捡起来,双手呈上:“老爷,这个人?”
  
  柳圣俞接过那把折扇,指尖仍在微微颤抖,努力握紧,握得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露出青筋。目光下垂,看着自己缺了下半截的身躯。
  
  管家看不到自己主人眼里的神色,可是从那张肌肉绷紧的脸上,以及他轻轻抽搐的嘴角,他看出他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这个人会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给主人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柳圣俞缓缓把那把折扇展开,上面用劲峭疏朗的字体写着一首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长缨在手握,何不缚苍龙?
  
  那是他亲笔所题的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当年笔墨酣畅、壮志激扬的心情如同昨日,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去请他进来。”艰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勉强装作平静,可颤抖的身躯已泄露了他此刻的心事。
  
  管家答应一声出去,柳圣俞抬头,见外面树影摇动,风拍打着窗棱,发出扑扑的撞击声。不知何时,一场夏雨被风卷了过来,空气中悄悄漫起水汽。夜,更凉了。
  
  院子里几点灯光在黑暗中晃动,无端显出几分神秘、诡异的味道。柳圣俞拉了拉身上的衣衫,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侵入肌肤。大门口传来狗吠的声音,后院小楼上寂静无声。柳圣俞想,妻子是不是在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岳母是不是在灯下缝衣?
  
  这样宁静的夜晚,却好像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他的心中充满惶惶不安的感觉,从未有过
  
  男子随着管家的灯笼出现在门口,晕红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随着他走近,柳圣俞慢慢看清他的脸。从未见过此人,可是看他的身形举止,却觉得那样眼熟。是因为那把折扇带给自己的错觉么?柳圣俞凝眸看着他,心里的弦被拉得紧紧的。
  
  男子站定,对管家道:“你退下吧,我与你家老爷要单独谈谈,把门带上。”语气就好象他是这家的主人,在吩咐他的仆人。仿佛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指挥别人的。
  
  柳圣俞浑身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握紧轮椅两边的把手:“你是?你怎么有?”想问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完整,淡定的男人已觉得呼吸局促。
  
  “圣俞,久违了。”男子慢慢走近他。身后,管家见主人不反对,默默退出,将门带上。
  
  “你究竟是?”
  
  “我本该早点来找你,可是,我对你没有把握,我不知道,现在你的心向着谁。”男子轻轻笑了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柳圣俞,“萧潼么?你已经成了他忠心的臣子,心悦诚服地效忠于他了?”成功地看到柳圣俞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慢慢弯下腰,稍稍凑近一点,用极低的声音道,“若是如此,那么,萧洵算什么?”
  
  柳圣俞身下的轮椅骤然往后滑出两步,巨大的打击震得他头晕目眩,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我我”
  
  “看来,你并没有忘记他。”男子轻轻喟叹,仿佛有些庆幸,又仿佛在发出疑问。寂静的书房里,那声音好像在久久回荡。或许,它不是回荡在房间里,是回荡在柳圣俞心里。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总兵府里依然有一队队卫兵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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