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夫-第2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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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哥,那是什么血?”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去看了。
樊守扫了那边一眼,步伐并没有停顿,“食腐肉乌鸦的血液。”
“难怪叫鸦菇!”不管养什么蛊,都是免不了要做阴毒之事的。
——————
等我们再次来到那栋最大气的吊脚楼门口时,大门已经敞开了,只是,里面散发出阵阵黑橙交织的黑雾,看起来极其诡异。
桃红到了之后,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像之前那样跪地行礼,和上次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再将手摊开贴在地面上,估计是因为身体里的情蛊金腹蛊虫被取出去的原因吧!
她跪下行完礼之后,她就朝我们看过来,“见蛊王,先参拜,这是蛊族千百年来的规矩。快点的!”
她一脸严肃,好像如果我们不参拜的话,真的就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我倒是可以跪,可樊守他的性格那么倔,肯定是不会给人下跪的。
所以,我将目光移向樊守,果然,他掐着腰站在那,低着头,皱着浓眉冷冷的盯着屋子里道:“我这辈子,连父母都没跪过,还会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下跪吗?老子才不要跪!”
“闭嘴阿守!”他话音刚落,桃红就突然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樊守的脸上。
而就在她扇樊守的时候,我看到屋内本冲出来的三条半透明的黑色巨蛇,瞬间又缩了回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桃红这一巴掌要是没扇出来,估计,樊守就被那三条巨蛇攻击了!
我吓得呼吸不稳,反观桃红,她也是吓得呼吸不稳,额头处都流淌出汗水来。这屋内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在我猜测里面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物的时候,屋内便传来了那抹沙哑苍老的男音来,“果然是樊桃红的儿子,这倔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他这句话一出,我如遭雷击一般,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桃红!
这个人口中的樊桃红,不会就是我眼前的这个桃红吧?!!
379,蛊王樊守(七)
而樊守和桃红看到我这个样子,桃红是淡淡的表情,完全没把我的惊愕当回事。可樊守却皱着浓眉,担心的朝我看过来,张开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既然不主动解释,那么我只好自己问了,“他说的樊桃红,是她吗?”我伸手指着桃红,质问的看着樊守。此时,我的手在抖,而且身上发寒。
如果樊守说是,我一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因为,我的婆婆明明就是死掉了,而且,就算活着,也不可能这么年轻!
樊守没有开口回答我,而是点了点头。
我一见他这样,整个人身子一缩,手垂了下去,不敢在指桃红了。因为,指婆婆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转过身,仔仔细细的将桃红再次打量了一遍,以前觉得她眉目间像谁,但总是想不起来像谁,可这一刻,看着她的脸,我脑海里冒出樊守的脸庞,两张脸亦真亦幻的在我眼前重合起来,我突然低下头,笑出泪来,“呵,我就是个傻瓜!就像汪洋说的那样,蠢的无药可治了。我早该想到的……”
难怪樊守对她总是表现出眷念的目光;难怪桃红看樊守总是宠溺的目光了;又难怪桃红会用长辈的口吻教育樊守和我!
之前我不知道桃红为什么对我的孩子们这么爱护,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可我现在,宁愿永远都搞不明白。
“老婆,你别这样,其实,我之前就是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樊守伸出大掌,搭在我肩膀上捏了捏,朝我又道,“毕竟……毕竟连我自己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话说到这,目光移向桃红,声音里带着颇多无奈的音调道,“一个我认为死了十几年的母亲,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以同龄人的模样出现的,换做是别人,恐怕也很难接受吧。”
桃红被他这样的话说的触动了,低下头躲过去他的目光。
我闻言,本对樊守隐瞒我的气全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痛惜之情。设想一下,如果我是樊守,看到自己死了很多年的母亲,突然以同龄人的身份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会无法接受,并且感到无比的恐惧。
“感情抒发的差不多了的话,就进来吧。我这个继父的面,你们夫妻,总是要见上一见的。”就在这时,屋内那沙哑的苍老男音又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喉咙被痰糊住了一样,听起来,真让人难受。无疑,他的话将我们拉回神,将目光重新移向那边。
桃红见状,率先朝屋内走去,只是,她在跨进门槛之后,转头回来看了一眼樊守,那眼神,极其的担忧。估计是担心樊守再惹怒屋内的那个男人吧!
我也是一个母亲,能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想到我的孩子们,我朝樊守小声的提醒了他一句,“守哥,别忘了守白守玉还需要里面的人帮忙。”
这句提醒,显然是奏效的,果然,樊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牵着我的手往屋内走。
可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是,我们刚走到门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将屋内雾气腾腾的画面给遮住了。我和樊守站在门口都愣了。
这时,门后传来桃红的声音,“阿守,只要你给继父磕个头,以后就和他是一家人了,将来,你有什么事情,他也好帮你。”
桃红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分明是提醒樊守,只要磕了头,里面的那个男人,就会帮我们给守白守玉解降。
樊守牵我的手骤然捏的紧紧的,呼吸也不均。我了解他,此时他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对于一个血性男儿来说,让他给下情蛊害他母亲的混蛋下跪,那简直是一种天大的侮辱和折磨。
可不给里面的人下跪,那么守白守玉的降头,很可能就解不了了,他们慢慢就会疯掉……
一边是自己的尊严,一边是孩子们的安危,樊守该怎么选?我心痛的看着樊守。
樊守此时闭上了眼睛,紧皱着眉头,眉心一动一动的,可见是在极力隐忍着情绪。
“阿守,你阿姆说的对,只要你给我下跪,喊我一声阿爹,今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我没理由不救他们。”屋内的那个男人,声音依旧是沙哑难听的,但是,这会故意带着一点诱惑的声调,听起来,尤为让人不爽。
樊守被他这话激的呼吸更加的急促了,并且捏的我手骨都要碎了似得,疼得我咬了唇瓣,还是发出了一点吃痛的倒吸气声。这才把他拉回神,扭头朝我看过来,终于开口问我,“如果我跪下,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你是我老公,我瞧不起你,不就瞧不起我自己吗?再说,你为了救孩子们下跪,我只会认为你是最好的男人。”我认真的看着他回答道。
闻言,樊守轮廓分明的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苦涩笑容,“就知道你嘴甜。”
话末,庞大的身子骤然一低,双膝跪地。
我被他一拉,也跟着跪下去了。
等我们都跪下之后,樊守朝里面一脸冰冷的喊道:“阿爹,开门。”
我发现,他在喊阿爹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眯,露出极其凶狠的神色,我很少见到他这样的目光,所以被惊到了。
里面的男人这才满意的笑了,“哈哈哈,好伢子,这才乖。”
他笑声过后,门也吱呀打开,一打开门,那股黑橙交织的雾气就涌了出来,难闻的腥臭味就扑鼻而来,熏得我一时忍不住,“呕”的一声,朝门口处吐了。
然而,我刚吐完,还没来得及擦嘴,喉间突然一紧,紧接着,我感觉到颈部皮肤被尖锐的东西刺进去了,冰冷的触感以及痛感,同时朝我袭来。我惊愕的睁大眼睛,就看到一条半透明的蛇头,正咬着我的脖子!
因为离得近,再加上门口的光线比较亮,因此,我清晰的看到了蛇半透明的肉下一根根的骨头!这让我惊恐的不知道思考,只知道睁大眼睛。
“你为什么吐?”
就在我感觉到窒息,樊守拽出匕首,狠刺咬我的半透明的大黑蛇时,那个男音带着极度的愤怒音调,传了过来。
我因为被蛇咬住脖子,再加上惊吓,所以,脑袋发懵,耳朵里传来嗡嗡声,听着他的声音,都觉得不真切了。要不是脖子能感觉到痛,我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说!为什么你要吐?”
那个男人再次逼问我。
我就从蛇头这边移开目光,朝出声处寻去,可是,很可惜的,我只看到了一团黑橙交织的浓雾,其余什么也没看到。
“你放开我老婆!”樊守的匕首,此时猛地扎进了那条咬我的黑蛇身上,可是,他扎进去之后,黑蛇一点反应都没有,相反,随后又迅速的爬来两条半透明的黑蛇,一左一右的缠着樊守的胳膊,让樊守动弹不得,只能嘶喊出声,“你究竟要干什么,快点给老子住手,别以为只有你会放蛊!”
嘶喊间,樊守的衣领处也开始有蛊虫爬出来,对付缠着他的那两条黑蛇。
可这些蛊虫根本就对黑蛇不起作用。这时,桃红开口了,“阿守,你冷静!”
她话音刚落,那个沙哑的男音,就喊了一声闭嘴,就再也没听到桃红说话了。
他便又朝我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吐?说!”
我这会感觉咬我脖子的蛇,力量低了一些,这样我才有力气说话,这会大口大口先喘了会气,才朝他回答道:“因为……因为我闻到了一股恶臭……呃……”
380,蛊王樊守(八)
结果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蛇又猛地加紧了咬我的力度,我清楚的感受到蛇的牙齿戳进了我脖子处的血管里,血液不停的往外冒出来。我呼吸也在这一瞬间被止住,所以,话并没有说完。
樊守见状,焦急的朝我喊了一声,可我没法回应他,因此,他轻砸舌头,发出了招蛊声,不一会,三只镇兽蛊从外面冲了进来,朝黑橙相间的雾气正中飞去。
一时之间,屋内“吱吱”声,和扑腾翅膀的声音不断。而我,这会窒息的快要死了,心里只盼望着护身蛊虫能够快点从幼虫变成成虫保护我。
“这该死的婆娘……”
就在我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黑橙色的雾气中,又传来了那个男人沙哑难听的声音,于此同时,那边闪现出火光来,还有樊守养的镇兽蛊的“吱吱”声。只不过,那叫声比之前要弱的多。
随着樊守养的镇兽蛊喷火传来的亮光,我隐约看到了一个坐在类似于大澡盆里的人影。具体相貌没看清,但是,一头披散进大澡盆里的长发,极其醒目。而刚才传出来的那些黑橙色的雾气,正是从男人身下的澡盆里散发出来的。
我一看到这画面,心中除了恐惧,就是疑惑,我搞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在澡盆里?
可我的疑惑没能持续太久,就被眼前的晕眩所转移了注意力。显然,我已经窒息到快要失去意识了。之前挣扎,推着蛇脑袋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量,整个人瘫倒在地……
随着我瘫倒在地,只听樊守心痛的呼喊了我一声“碧落!”,他在特别担心我的时候,总不用昵称的。他的这声“碧落”我听的模模糊糊的,但我知道他在叫我。我很想回应他,可惜,我无能为力。
我这一次估计真的逃不出死亡的魔爪了,这个被桃红成为“蛊王”的男人,蛊术超群,樊守斗不过,我自然也躲不过。我只是觉得自己这次被袭击,有点莫名其妙,有点冤而已。
就在我快要窒息而亡的这一刻,突然,我的眼前寒光一闪,随即,那条压在我身上,咬我的蛇,首尾分家,身上冒出乌黑的血液染湿了我身上的衣物。于此同时,蛇头咬在我脖子上的牙齿和嘴部,被我血液中变成的护身甲虫攻击,几乎是五秒钟时间不到,就被它们啃食了大半,蛇头从我的脖子上滚落掉地,而蛇身还在我身上乱动。
我此时顾不得其他,只抚着自己的脖子直呼吸,好在蛇只是用尖牙戳进我的脖子里去,并没有撕扯下来肉,所以,伤口不大,我呼吸起来,还算顺畅。
“老婆,你还好吧?”就在我恢复了一点的时候,樊守不知道什么时候冲破了另外两条蛇的纠缠,一把拽起压在我身上的蛇身,给扔到一边去了。他在说话间,已经蹲下身,伸手将我拉进怀中,替我顺着气。
我深呼吸的看着上方他俊朗的脸,见他的脸上溅了一些蛇血,顿时明白,刚才是他及时用匕首砍断了蛇头,让我脱离险境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是暂时安全了,身子也瞬间瘫软在他怀里。
就在他看着我的这一会功夫,突然一只镇兽蛊“吱~!”一声惨叫过后,雪白的身体就朝我们这边砸了过来。樊守来不及闪躲,只猛地身子一倾,把我紧紧圈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当盾牌,硬生生的接了这一记狠砸。
“呃……”
樊守被砸的身子一震,随后喉间传来吃痛声,可见被砸的不轻。
我担心的喊了他一声,“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