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诡谈-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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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不急!”胡三这时候倒稳了下来,一只手按住了沐清扬的后背。
“你!”沐清扬刚要瞪眼,眼角余光却瞄见小月已经恢复了原型少女模样,双手虚空挥舞,仿佛是正在用当初那些无形之丝牢牢把狐妖困了起来!
胡三满意地只是点头:“月儿这孩子天赋异禀,天狐丝威力不小,我看是不用咱们出手了!”
“哼!”沐清扬冷冷冲他哼了一声——这个老家伙,也实在太滑头了!
言犹未尽,无数咯嘣声像爆豆一样传了过来,那只杂毛护理浑身血光飞溅,硬生生挣断了束缚,高高跳了起来!
“不好!”沐清扬顾不上和胡三打招呼,一个纵身跳出隐蔽的地方,使出全身之力跑了过去!
即使是这样,还是晚了一步……
“啊呀!”月儿躲闪不及,被狐妖凌空一撞,后背着地翻倒,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大滩黑血!
“老子……你给我死!”沐清扬半路看到小月吐血,登时心里一凉,几乎吓晕过去!脑袋嗡嗡直响,抬手就甩出了随身的匕首,笔直朝它脖子甩了出去……
嚓的一声,匕首扎偏钉到了背上!
“不好!”胡三一摇脑袋现出原形,嗷一声扑了过去就叼住了狐妖后颈,血光里妖狐望天嘶吼,一个转身甩脱胡三,一边疵着牙呼喝一边慢慢后退。
这时魍也从沐清扬身后飘身闪出,急急说道:“快!魍魉录……”
他一拍后脑勺——这种情况怎么忘了小月的伤了?
急忙集中精神,默默召唤……随着光华大放,魍魉录从眉心逸出书页大开,一行金字闪过流彩,小月亦浑身被七色彩光裹定缩成一团小小的光球,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呼地被收进了里面,书页一合魍魉录搁置右手……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饶是沐清扬不敢耽误功夫,那只妖狐却已经半身变成了紫色!
呜嗷一声,胡三高高跃起,右爪甩动出五道劲风直取妖狐,带起砂石漫天飞舞,竟深深在地上刻出了五道如刀砍斧凿一般的沟壑出来!
沐清扬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魍一声长啸,黑色星芒环绕瞬间全身披挂上了甲胄,一拳狠狠击出……半空荡起层层漩涡波纹一圈圈如同潮水一般浪头似的亦朝着那个妖狐撞了过去!
呜……呜嗷……嗷!
妖狐浑身的长毛如同尖刺一样高高炸起,周身上下无不在剧烈颤动,一条尾巴风车一样来回挥舞,在皎洁月色之中……它的两只细眼骤然圆睁,紫色迅速渲染至后脑……那张巨口獠牙里吞吐着袅袅烟火,隐隐间绿色光芒闪烁其间,把张巨大狐脸映得青白莫辨!
只见那一圈圈涟漪震荡波混杂着劲风缭绕瞬间而至,妖狐已是躲闪不及,嗷得哀鸣一声远远撞飞起半空之中……胡三眼见有机可趁,四蹄划动五条巨尾随风飘摆向上,在天上一个旋身竟然带起滚滚黑云,张着獠牙恶狠狠对着妖狐就是一口!
哪知妖狐在半空里接连打了几个滚,竟无巧不巧地避过了这一击!
沐清扬看胡三失手,顾不上迟疑连连又是数拳打出……奈何狐妖已经离开了攻击范围,他空耗力气却再不能伤到它。
胡三见妖狐远遁,便又收法化作原来老人的模样,缓缓落了下来。
“少主!”胡三抱了抱拳,在沐清扬一旁只是喘气。
沐清扬诧异问他:“胡三爷,按说您老也是堂堂数百年修行的大仙身份,怎么?连个小毛贼也收拾不了了……”
胡三摆摆手,半晌才慢慢说道:“老头子自打那场浩劫之后,那些寄身多年的神像被那帮人砸的砸烧的烧,现如今只是个空壳子罢了……不过,反是那个孽障已经吃了不少童男童女,元气大涨……修魔的畜牲原本就走得是捷径,这个狐妖又基本上过了灵狐拜月一关,只看那九个骷髅骨不曾落地,便可以推测它的魔功已算是有了小成了!”
“可惜我练功日子不多,要不然这次非要它好看!”沐清扬一咬牙,这当口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本事不济。
黑影一晃,魍静静飘到在他身后,浑身的甲胄瞬间散开不见。他附在沐清扬耳边悄悄说道:“魍魉甲和破云拳你不过掌握了皮毛,今天也只能施展这一次而已,不如就先回去算了……小月的伤势也要静静疗养才行?”
魍这是好意——沐清扬他自家知道自家本事,自打合身成了真魍魉体,天赋异能只来得及开发出了类如影子秘法、惊魂之眸、护身魍魉甲等辅助技能,攻击方面只有破云拳一种。就如同隋唐演义里的程咬金三板斧,统统使出来若还不奏效……剩下的就只有夺路而逃了!
想到这里,沐清扬不免灰心丧气——没想到一番苦心设计,不但没抓住狐妖,反而害得小月受了重伤,感情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见他想通了,魍便没入黑影之中,只留他和胡三老爷子一路往回走。
来时兴高采烈不觉路远,这一往回才只感到浑身酸痛,连脚步都蹒跚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夜,这荒山野岭压根别指望什么出租车上来,不由尴尬地问胡三爷:“三爷!你现在怎么样?可不可以化身带我一段路……”
胡三一听,立刻连连摇头:“少主!不是老朽不愿意,这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要不这样,前面就是所在的村子……咱们到那里住上一晚?”
“唉!也就只能这么着了。”
心里还在盘算回头怎么给小月治伤——魍魉录只能暂保一时伤势不恶化,却不能起到治疗的作用。又走了大概几十分钟,便远远看到了山下的那个村落。这时候月色正好,一片银白洒向脚下,百余户大大小小的青砖绿舍院落错落有致、若隐若现,伴着面前怪石嶙峋花木横生,心里不由羡慕起这些无忧无虑的生活起来。
“要说您老人家住在这里,倒是也逍遥自在得很嘛!”
“说不上……说不上……哈哈哈!”老头子嘴里谦虚,可是满脸带笑,显然是颇为自得。
看到了目的地,脚下自然就有了力气,一路下坡不过十几分钟沐清扬们已到了胡三爷所在的那户人家。
看看面前松柏丛中红墙绿瓦的两层建筑,袅袅的檀香味烟雾笼罩出一派肃穆景象,沐清扬不由为之咋舌:“乖乖,感情您老在这里还是受着香火,怨不得你巴巴上门来找沐清扬为这里除妖呢?”
胡三抬手把门推开,院子不大可也不小,足可以盛纳下百十号人,进门迎面就是一个半人高的石香炉,里面插满了粗粗的香烛,没有燃尽的香头烛火散发出浓郁的味道,不由沐清扬鼻子一痒:“啊……阿嚏!”
“谁呀?”说话声音未落,打里面就跑出来一个老道。长得尖嘴猴腮满脸胡须,弓着腰塌着背、两只罗圈腿一晃一晃的,把那穿着的一身青布袍子搞得也不停摇摆抖动。
“我!”
沐清扬正纳闷这胡三怎么在这老道面前一点也不忌讳,胡三却紧接着招呼道:“老孙头,快见过少主!”
那个孙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撇嘴:“就这个小毛孩子?”
“你……放肆!”沐清扬和胡三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沐清扬是被噎的只问出一个你字,胡三则就是大惊失色的喝骂了!
“少主!你千万别和这个老猢狲一般见识,说起来它才是这庙的主人,也是本方一任的山神,就是因为贪嘴喝酒常常误事,日子一久庙宇便荒废了;所以乡民们就把这里改做了狐仙庵堂,这老猢狲不忿来闹事,谁知不打不相识,我和这老家伙就住到一起了。平常它就是化身这里的老道,给上香的香客们端茶送水,免不了沾了些嫌贫爱富那些势利眼的毛病,少主莫怪……莫怪啊!”
沐清扬瞅瞅这个老猴子,果然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德行?不由心里火大起来,默默唤出魍魉录,信手一指……
魍魉录滴溜溜转了个圈,一团光晕把这个假老道裹了起来连连打转。吓得他立刻不停大叫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少主……少主……”
收回魍魉录,沐清扬沉声问道:“你把来历说说……不是我道中人,未必你有那个资格叫我一声少主呢!”
第二十四章妖狐之死
人都说猴精猴精,可见这猢狲从来都是不吃亏的那么个角色。孙老道自然也不例外,他天生就是只占便宜的主,那可能亏待了自己?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胡三压根没必要骗自己,可是让个小毛孩子在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不甘心的很,故意耍耍态度,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少主有几斤几两?这其实也就是他的一番算计。
孙湖,取自猢狲的谐音,其实人不算坏,就是活的年头长了有些老奸巨滑势力眼而已,眼看着魍魉录一番折腾下来,这个老孙几乎被沐清扬玩得闪了腰!要不有句话说是“安闲稳坐养杀人”呢?天底下这个道理皆通,一旦没有了动力和进取之心,自然这法力也好、功夫也好……练起来就不那么勤快了?所谓坐吃等死也就是这种人的真实写照。
“小老儿叫做孙湖,三百年前,本来是这山上的一只小猕猴,无意中遇到一个老道士被收作身边的灵宠,日久年长就学习了些粗浅道术,后来老道士无端离开,我依然在这山里定居。因为有了些道法逐渐可以幻化人形,平时又喜欢作弄那些山上的百姓,几次三番不小心露了些神通出来,慢慢便被人供奉做了这山上的当方山神。这个庙宇原本就是我的山神庙,后来我贪杯误事,香火衰败,又赶逢三哥来到此地,我们一场恶斗下来反成了朋友,便顺水推舟把这个地方让了给他,自己在这里化做了个香火道士,平时替他看管门户。”孙老道愁眉苦脸地一通叙述,倒是讲了个清楚明白。
“你本身就是山野出身,见了少主安敢不敬!”胡三怕沐清扬责怪孙老道,连忙抢先训斥道。
“三哥说得对!这小心眼恐怕少主早就看出来了?”
沐清扬微微一笑,原来他心里明白的很。
“不错!下马威没使成,你还有哪些花招尽管拿出来亮亮吧!”
“不敢不敢,少主能原谅则个,小的就感激不尽了。”孙老道现在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胡三忙叫他一起去准备些吃喝,顺便把药箱带出来看看小月的伤势。
“人老精马老滑”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修炼多年,这么曲意奉承之下,沐清扬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爷,这小月的伤怎么样?”看到胡三眉头紧皱,沐清扬的心一跳忙问他检查结果。
胡三叹口气说道:“少主,小月内腑受了震荡,恐怕是要慢慢调养一段时间了。”
老孙见沐清扬不说话,忽然在房里翻箱倒柜拿出一颗丹药,献宝似的说道:“少主!这是师傅马真一留下的灵丹妙药,听他讲,这个对于这种内伤有着奇效!”
“马真一?那个明朝崇祯年间的马疯子?他来过这里?”一旁的胡三面露喜色,张嘴连连问道。
“什么马疯子?师傅他老人家姓马名象乾字真一,据他说收沐清扬那年是鞑子进关后康熙十二年,和你说的那个马疯子不是一个人,你可别牵强附会!”孙湖脸涨地通红急急分辨,看来和他师傅的感情不是一般好的。
“马象乾、马真一?没错就是我所说的马……老道?昔年我还在j市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头,那个京都白云观主王真人就是他老人家的嫡派传人。没想到……没想到这位活神仙居然到了西山这里,他老人家收你的时候有三百多岁了吧?”胡三一脸羡慕。
“听师傅讲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岁了,不过明朝的那个开国皇帝出家时候他们就认识,应该也不止三百多了……”孙湖一脸思索。
沐清扬听得不耐烦,急忙催问:“那个药到底管不管用?怎么吃,就这么灌下去吗?”
“咳……清水送下。”孙湖急忙递过来一杯水,脸上有些尴尬。
亲手给小月喂了药,看她还在昏迷中,沐清扬不由扭过头去看胡三和老孙。
“不妨事……药效发挥出来,她自然就醒了。”老孙看他不放心连忙解释。
“说起来,老孙你一直不愿意与我对付那个狐妖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知道,这个孽障可是已经掳了这村里十几个小孩子了!”胡三在一旁突然问道。
沐清扬心里也在诧异——这个孙湖大小也是本地有数的大妖,怎么只躲在庙里不出头啊?
“三哥……这……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啊!”孙湖面露难色,喃喃说道。
“难言之隐……难言之隐!你总是这样……如果有你在,今天那个妖狐就没那么容易逃了!”胡三一脸忿忿之色溢于言表。
“你说说看?”沐清扬见两个就要吵起来,忙上前阻止。
“唉……少主,你是有所不知,那个妖狐……它……对我有……有恩呐!”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孙湖一脸茫然仿佛回忆般说道:“当年,师父不告而别,我一个人在山中习静坐禅,哪知道山摇地动那个洞府瞬间坍塌,我当时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