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神挽天-第3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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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啊!”渠守义和渠子铎此时已经赶到了正对竞胜关的那一侧城墙上,通过西陆传来的“千里镜”亲眼目睹了竞胜关的毁灭,顿时震骇的脸连脑子都快当机了!
而此时在城外的军阵之中,不臣却仿佛能看到渠家父子的反应一般,咧嘴一笑,语气森寒的道:“别急着惊讶,还没完呢!”
果然,他话音刚落,比滑膛炮清冽许多的线膛炮开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一百三枚个个口径的白磷炮弹在经过高速旋转之后,疾飞出了炮膛,然后像是流星火雨一般,像竞胜关内席卷而去!
只是一刹那间,竞胜关内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
当天晚上,威远王府内的花厅中。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渠子铎双手捂脸,喃喃的道,尽管不臣军对竞胜关的爆破与炮击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但他一旦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是不由得心有余悸!全身汗毛直竖!
渠守义此时就坐在自家儿子上首的位置上,虽然没有像渠子铎那么不堪,但也是面色铁青,表情阴骘中透着凝重!
“王爷,就是如此,天下不臣这贼子根本没用一下午,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摧毁了竞胜关,在末将看来,若他以此法攻打威远王城,只怕威远王城撑不下一时片刻也会被化为一片白地!”渠守义沉声为此次的战况汇报做了总结。
“守义啊!今天不是西夷的愚人节吧?你不要跟孤开玩笑啊!”
刚刚从宴会上赶过来的渠用臣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此时这位威远藩王不仅一身酒气,脸上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唇印,看起来刚才玩的十分尽兴的样子!
“王爷!”渠守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竞胜关内的大火现在还没熄灭呢!您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城墙上看看!”
“啪嗒”一声,湿哒哒的手巾落在了地面上!
“这么说……这么说,此事是真的喽?!”渠用臣的老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王爷,大敌当前,末将怎么可能跟您开玩笑?!”渠守义又气又急的道。
“天要亡我渠家啊!”渠用臣没再搭理渠守义,而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列祖列宗在上,用臣无能,要让我渠家就此断绝了啊!列祖列宗,用臣对不起你们啊!”
见渠用臣哭的可怜,渠守义不禁也有些心痛,只是身为大将,他还是能记得起自己的职责的,只是两眼通红的提醒道:“王爷,事已至此,哭有何用?快想应对之策吧!”
“应对之策?”渠用臣停下痛哭,一脸绝望的盯着渠守义:“天下不臣那贼子毁灭竞胜关不过用了一刻钟而已,毁灭威远王城又能用多久?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再挣扎又有何意义可言?!”
“怎么没有意义?!”渠守义恼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就收拾细软,带着世子殿下突围吧!末将无能,守不住这城池,但用这条性命护送王爷一家逃出生天还是有点自信的!”
“逃走?”渠用臣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希望,只是旋即就又熄灭了:“失去了威远王城,我渠家还是渠家吗?还不如跟这城一起殉了呢!”
“嗨!”渠守义看着渠用臣那窝囊样跺了跺脚,若不是身为家将,他连踹渠用臣一脚的心都有了!
“父亲,走吧!”见渠用臣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痛哭了起来,渠子铎来到渠守义身边,拽了下他的衣袖道,“王爷已万念俱灰,说什么都没用了!”
“唉!”渠守义长叹了一声,没有再看渠用臣,和自家儿子一起走出了王府花厅。
……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不臣军营寨门口。
“就有劳志雄将军了!”不臣拱了拱手,对即将返回威远王城的渠志雄道。
“不臣公言重了!既然此计是志雄为不臣公出的,那志雄自然有让它全始全终的责任,此番回城,定将一纸盟约为不臣公带回来!”渠志雄对不臣叉手一礼,语气郑重的道。
不臣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如渠志雄所说,摧毁竞胜关,用武力吓唬威远王府的计策确实是他为自己出的。而且,就目前来看,这条计策的效果非常不错,眼下就只剩下进行最后一步——让渠用臣签订城下之盟了!
“志雄将军,保重!联盟若成,我必有重谢!”不臣许诺道。
渠志雄摇头轻叹了一声:“不臣公,虽然志雄答应以后若有变故便投奔于您!但志雄眼下却是渠家之臣,为您献了此坑害主家之计,已是不忠不义到极点了!这重谢就免了吧!只希望不臣公能说到做到,驱逐兽虏,恢复东华!”
“我这人说话向来是算数的!志雄将军放心!”不臣笃定的道。
“如此便好!”渠志雄对不臣又是一礼,“那志雄去了!”
“将军走好!”不臣点了点头。
渠志雄立刻便直起腰来,翻身上来旁边的一匹健马,扬鞭打马,飞也似的朝着威远王城驰去了!
“不臣,此人能相信吗?”跟在不臣身后的尤承宗皱着眉头道。
“当然!”不臣想都不想的道,“渠志雄也许不是个守信君子,但却是个十足的聪明人,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的!”
“但愿如此吧!”尤承宗耸了耸肩。
第130章 唯一选择
……
渠志雄是在威远王城城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被允许进城的,主持城防的渠守义父子此时正在其他方向的城墙上巡视,而负责守卫这面城墙的威远家将渠仁和却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见本来被不臣扣住的渠志雄突然回返,不禁对其大起疑心,认为渠志雄身后定然隐藏着不臣军的大队人马,只待他一开城门便要大股杀入!
尽管经过渠志雄的一番解释,以及亲自亲拍哨探查探了一番,发现渠志雄身后并没有什么不臣军的大队人马,但渠仁和还是不敢自专,又派了人去王府向渠用臣请示。
此时距离渠守义父子离开已经有好一阵子了,但渠用臣还是如之前那样趴在花厅中痛哭,任谁劝都不听,直到渠仁和派的士兵到来,将渠志雄突然回返的事情一说,渠用臣才终于停止哭泣,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渠用臣虽然昏聩,但到底还不是傻子,自然能想到此时被扣留的渠志雄突然返回,这定然是大有玄机的!说不定就关系到他威远渠家的生死存亡!念及此处,渠用臣没有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放渠志雄进城,并直接来王府觐见!
渠志雄抵达花厅之时,渠用臣已经重新整理过了仪表,冠服整齐的高坐在花厅的主位上,好似刚刚那个懦弱的窝囊废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不过他的这番伪装还是没骗过渠志雄,渠志雄只稍稍打量了一下渠用臣的脸,就多少知道这位藩王殿下之前是个什么状态了!
而渠志雄做出判断的依据也很简单——就是渠用臣那对又红又肿的眼睛而已!
“末将见过王爷!”渠志雄像往常那样恭恭敬敬的朝渠用臣行礼道。
渠用臣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渠志雄平身,便急不可耐地问道:“志雄,你之前被天下不臣那贼子扣住,此时因何突然回返?”
深知渠用臣性格的渠志雄对这一问早有准备了,他苦笑了一声,回答道:“回王爷,天下不臣是让末将来做说客的!”
“说客?”渠用臣眼睛一亮,急声问:“为什么事做说客?”
“回王爷,特为结盟一事!”渠志雄老老实实的回答。
“现在还能结盟?!”渠用臣又惊又喜的问。
“能!”渠志雄老老实实的回答,“末将临出营之前,天下不臣曾对末将承诺,只要王爷愿意结盟,他立刻便撤兵回返,不再兴兵动武!”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渠家啊!天不绝我渠家啊!”渠用臣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
渠志雄看的暗暗摇头,出声道:“王爷,以末将观之,那天下不臣所图甚大,因而极重名声,此次出兵只是为了恐吓我威远王府,让我威远王府乖乖就范结盟而已!其实并没有灭我王府之心!”
渠用臣的笑声立刻便停止了,他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渠志雄:“这……不可能吧?”
“王爷,末将自信不会料错!不然为何明明占尽优势,那天下不臣还是会让末将回来当说客呢?”
渠用臣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满眼恨意的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道:“天下不臣这贼子,为了逼我结盟,竟然如此不择手段,真是不当人子!”
渠志雄见渠用臣信了自己的话,心中暗暗一笑:“重新取回渠用臣的信任了!”面上却一脸恭敬的附和道:“王爷所言甚是!”
渠用臣又骂了不臣几句,将视线再次聚焦在了渠志雄身上,言辞恳切地问道:“那,志雄,你说这盟咱们结是不结?”
渠志雄佯装为难的皱起了眉头:“王爷,结盟大事,如何是末将能够擅言的?”
“无妨无妨!志雄,不管你的意见如何,孤都不会怪罪你!”渠用臣此时巴不得得到渠志雄的意见,因此根本就不打算计较那么多。
得到渠用臣的保证之后,渠志雄才放心的道:“王爷,从天下不臣能够出动十万大军逼我威远王府结盟之事上看出,缔结盟约对他而言极其重要!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因此,我威远王府若是不肯答应的话,他可能还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威胁咱们,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的建议是,这盟还是结了吧!”
“那岂不是让他称心如意了?”渠用臣脸色难看的道,让不臣称心如意,他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王爷!”渠志雄苦笑了一声,“我威远王府已经失去了一座竞胜关了!若是再迁延不决,下次失去的真不知是什么了!”
听到这话,渠用臣浑身上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边厢渠志雄的话仍在继续:“似天下不臣这等枭雄,天下万物对他来说都是草芥,只要能达成目的,他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我威远王府则不同,身为云朝之臣,我王府有守土之责,如何能让治下之地变成一地焦土?王爷,三思啊!”
“焦土……”渠用臣敏锐的从渠志雄的话语中注意到了这两个关键字。
“是的,焦土!”渠志雄语气笃定的道。
渠用臣心头涌起一阵无奈,他们渠家的地盘也就是两关一城而已,眼下一个关卡已经变成了焦土,他还能接受其他地方也变成焦土吗?无疑是不可能的!
“志雄,你的意思,孤已经知道了!”渠用臣语气落寞的道。
“末将不过一介武夫而已,见解算不上高明,如何决定,还请王爷乾纲独断!”渠志雄并没有催促渠用臣早下决定,只是行了一礼,便不再说话了。
花厅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渠用臣终于再次打破了沉默:“志雄,天下不臣这贼给期限了吗?有没有说孤若是不答应,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动手?”
渠志雄知道渠用臣已经动摇了,连忙添了一把火:“王爷,天下不臣确实给过期限。”
“是何时?”
“明天天亮之前。”渠志雄恭敬的回答。
“欺人太甚!”渠用臣紧握双拳咬了咬牙,只是旋即他又颓然的叹了口气,瘫在了椅子上:“志雄,你就不要再去天下不臣那了,留下吧!孤另外找个人去告知他结盟之事!”
“谨遵王爷吩咐!”渠志雄立刻答应了下来。
“嗯,孤累了!想必你也很疲惫了,那咱们就都去休息吧!”渠用臣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诺!”渠志雄向着渠用臣深施一礼,才转身退出了花厅。
渠志雄离开后,渠用臣放下茶杯,并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将渠守义父子又叫了来,将刚才渠志雄的话转告给了他们。
“守义,你的意见如何?”渠用臣问。
“王爷,末将也赞成结盟!”渠守义听说还有结盟的机会,其实心里比渠用臣还要解脱,如何会提反对意见?
“是这样?”渠用臣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令郎去天下不臣军中走一趟吧!”
“诺!”渠子铎立刻领命道。
“行了,守义,你也歇着去吧!”渠用臣吩咐道。
渠守义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当即答应了一声,和儿子一起退出了花厅。
花厅里只剩下了渠用臣一个人,他缓缓的转过身,走到一张桌子前,突然伸手,抓住了上面的花瓶,甩手就狠狠掷在了地上!!!
第131章 仇恨的种子
第二天,不臣打开营门,亲自将来做使者的渠子铎迎进了自己中军大帐里!
不过面对不臣的热情,单纯的渠子铎却有些难以适应,毕竟不臣是欺辱过他们威远王府的恶人嘛!
“哈哈,子铎兄弟,自当年乌山倒斗之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来,满饮此杯!就当是庆祝故友重逢了!”不臣一脸亲热的举杯祝酒。
渠子铎却并不买账,杯子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