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陵杀气-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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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老道早上起床后，都要先去客房与新来的客人打招呼。可是这一天早上，他却发现客房中空空如也，那位叫羽言的年轻客人竟然不辞而别。
等到老道发现羽言不辞而别的时候，羽言已经来到了顾氏庄园。
成为武林世家有几个标准。乔逸生创下的乔家镖局是有机会成为武林世家的。这是因为乔家符合成为武林世家的两个标准，一是声望显赫、二是财力雄厚。但是乔家镖局最终没有成为武林世家，是因为另外两个标准并不具备。这两个标准一是人丁兴旺，二是后继有人。乔逸生只有两个女儿，人丁不旺、后继也无人。
现有的四大世家，南宫世家、苏州顾氏、药王双姝和云滇白马都在江湖上有极为显赫的声望。顾氏庄园历经数代打下丰厚的基业，明山上任掌门大剑和千鹤真人都是顾蠡的座上宾客。南宫世家坐拥南宫城、聘美阁和铸剑阁，是江湖上最大的赌博庄家和武器商人。药王双姝是药王山的第二代继承人，东西两宫是江湖上最大的药材供应商，可以在背后操控整个药材市场。而云滇白马则隐身于苗家之中，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势力更是超过其他三家。
说起来，幻拳府也是武林世家之一，但是在无影拳神看来，南宫世家、苏州顾氏、药王双姝要么没有家传武功，要么就是家传武功比不上幻拳术精妙。在他看来，只有白马世家的金针绝学还算是一门精妙的武学。可是他却不齿于白马世家的另一门祖传绝学盅术，认为这是一种歪门邪道。所以无影拳神不屑与其他四家相提并论。
而岷江十无一武、杭州孙家粮商距离这四大世家还颇有差距，所以不能并称为世家。
顾氏庄园占地百余顷，是顾氏家族数代以来居住的地方。族中人丁兴旺，往来于江湖各地，与不少门派交往颇深。
顾蠡今年已过花甲、精神矍铄，他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根根利落地梳到脑后，落出光亮宽阔的额头。
羽言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房中静心品茗，仿佛对羽言的到来并无意外。
下人通报之后，顾氏家族的一位族人代表顾蠡将羽言迎了进去。顾蠡见羽言来了，放下茶杯，起身相迎，道：“羽大侠年纪轻轻就能入列十大高手，少壮有为、可喜可贺啊。”
羽言一拱手，道：“顾氏稳居四大世家之列，顾老前辈功不可没啊。”
顾蠡有些尴尬地笑道：“羽大侠别说笑了，现在哪有四大世家了，就剩下我们苏州顾氏和云滇白马了。药王双姝的药王山已经被荡平了，而南宫世家我听说也成了千鹤的产业了。”
羽言“哈哈”一笑，道：“顾老前辈消息真灵通。南宫世家那边的消息除了产业归千鹤所有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内容呢？”羽言是想了解现在关于南宫城发生的事情，江湖上是怎样的一番传闻。
这时候，下人端来茶水。顾蠡一面请羽言入座，一面品了口茶，道：“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请羽大侠品尝。”
羽言揭开杯盖，见青绿色的茶汤中漂浮着十数枚卷曲如螺，色泽碧绿的茶叶，香气甚是浓郁。羽言笑道：“顾老前辈请我喝的茶水规格真高啊，这应该是专供皇族的碧螺春吧？”
顾蠡一愣，他本来还想得意地介绍一下，没想到羽言竟然识货，于是道：“羽大侠果然见多识广。这的确是进贡的茶叶，外面喝不到的。”
他心中奇怪，自己调查过羽言的过往经历，按理说他应该是没接触过皇族，可是哪曾想到他竟然一眼识别出御用之物，难道是自己调查过程中还遗漏了什么信息不成？
顾蠡哪能想到，之前在乌镇，化名龙香琼的长平公主赵瑗就带来了宫内皇族才能喝到的碧螺春给大家亲尝。
羽言呷了口茶水，然后将杯子放到桌上，对顾蠡道：“事情关系到我的剑童，所以我有些疑问迫切需要顾老前辈指点一二。”
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羽言已经猜出几分。事实上，在无影拳神的葬礼上，朱雀炎确实是公开了羽言的一些信息。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江湖其他势力的注意力转移到羽言的身上，以此来假借别人的手给羽言带来麻烦。
羽言来顾氏庄园，面见顾蠡则是有另外两个问题。现在形势紧迫，羽言哪有心情继续品茶。他问道：“顾老前辈，为什么顾家如此关心我的剑童。”
顾蠡道：“找到羽大侠的剑童，就能找到羽大侠。”
羽言点点头，道：“不错，所以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随后说道，“可是顾家关心我的剑童，绝非是最近的事情，否则也不能立刻知道他被绑架。顾家这么关心我的剑童，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吧？”
顾蠡看着羽言，问道：“什么意思？”
羽言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想提，可是今天恰好来到顾氏庄园，见到顾氏家主，所以我想求证一下。”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窗子移到外面，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开口，最后方说道，“我的剑童古贺是家师收养的弃婴。但家师曾对我提起过他的身世。古贺不姓古，而是姓顾。我就是想向顾老前辈求证此事。”
顾蠡沉默半晌，道：“不错，你的剑童的确是我顾家的血脉。所以我们对他一直非常关注。若非这样，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他被丐帮掳走。”
羽言道：“其实你们不用通知我，丐帮也会找到我，告诉我古贺在他们手里。毕竟他们打得是我的主意。剑童古贺只是诱我就范的条件罢了。可是你们还是急迫地要告诉我这个信息，除了因为你们担心古贺的安全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顾蠡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你能从千鹤及无悔手里夺下与乾坤舆道阵相关的至宝，果然思维有过人之处。”他站起身，将身边的贴身随从都摒退，然后来到羽言近前，坐在羽言的旁边，道，“羽大侠觉得我顾家实力如何？”
羽言想了想，道：“论资历、威望、财力，称为世家当属实至名归。”
顾蠡苦笑道：“试问南宫世家、药王双姝实力逊色与我么？不一样也是顷刻之间就烟消殒散了。我说的不对么？”
羽言道：“关于南宫世家覆灭，江湖上是怎么传闻的？”他刚才就有此问，却被顾蠡转移了话题。既然现在顾蠡自己提了出来，羽言正好了解一下江湖上对于这件事情的传闻。因为自己在南宫世家的时候朱雀炎正在幻拳府，所以这件事情的经过朱雀炎当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江湖上流传的版本应该也不像药王宫那样经过朱雀炎的加工。如果经过朱雀炎之口，羽言猜都能猜到整件事情变成了什么模样。所以他才好奇，这一次未经朱雀炎的宣传，江湖又是流传什么样的版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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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章 顾蠡算盘暗思量 合纵意图守太平
顾蠡知道羽言是当事人，只是向自己求证外面流传的消息又是什么样子，于是道：“我听说的消息不一定准确，所以还请羽大侠海涵。”
羽言点点头，道：“顾老前辈但说无妨。”
顾蠡道：“传闻南宫世家家主南宫冶得罪了千鹤神教，于是千鹤神教派出北护法玄武冥与凭陵杀气羽大侠一起，将南宫城和铸剑阁踏平。”
羽言等了会，见顾蠡没有再补充的，于是问：“就这些？”
顾蠡点点头，道：“江湖上称南宫世家是无悔教的爪牙，所以千鹤神教为江湖除了一害。尤其是南宫冶既是江湖地下赌场的大庄家，又是武器兵器的大卖家，所以理应被诛。”
羽言顿时哑口无言，这未免是在道德绑架。自己在南宫城、聘美阁可是亲眼所见，多少江湖人物沉溺于赌博和美色之中无法自拔。自己主动跑去玩乐，现在反而怪南宫世家？再说南宫世家的铸剑阁，的确是武林最大的兵器制造商，可是他们的客户是黑白两道都有，现在这些站出来声讨南宫世家的人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没在铸剑阁买过兵器？
南宫世家被灭，真实原因不是因为他们的赌场、兵器铺、妓院祸害了武林，而是因为他们藏着关系着乾坤舆道阵的重要线索，那三千枚金锭。千鹤为了夺回金锭，这才派出玄武冥灭了南宫世家。而且帮手不是羽言，而是十大高手的另一人，天雷电精厉獠。羽言恰好出现在南宫城，目的也不是为江湖除害和受千鹤之邀，而是为了替大哥乔逸生报仇。不知道发布消息的人处于什么目的，才把事实歪曲成这样。
顾蠡看羽言没说话，忙道：“这些都是江湖传言，希望羽大侠不要受到困扰。”
羽言道：“清者自清，这些事情对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会对其他江湖人造成一些误解。”
顾蠡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坐拥一方的大世家药王双姝和南宫世家都已经覆灭了。我顾某想起来心有戚戚，寝食难安。”
羽言看着他，冷笑道：“顾老前辈，你是因为担心安危而寝食难安，还是未能从中分一杯羹而耿耿于怀呢？”羽言性格如此，完全不会那些老江湖将想法藏着掖着，而是不顾对方感受，直接将对方的小算盘点破。羽言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倒是江湖上极为难能可贵的一种品质。
顾蠡涵养惊人，听羽言当面戳穿自己不禁不怒，反而高兴，道：“羽大侠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顾某人也把我的想法明说给你听。”
羽言见顾蠡要坦诚相见，心道剑童古贺虽然和顾家有血缘关系，可是早就是顾家遗弃之人，现在顾蠡这样费心通知我剑童的下落，肯定打着别的算盘。
顾蠡说道：“纵观江湖历史，凡是世代更替之际都是老牌世家殒没之时。想要能在江湖变动中屹立不倒，那就要跟上时代的变化，在新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
羽言道：“药王双姝和南宫世家都是因为各自的原因而惨遭这样下场的，我想苏州顾氏应该没有这种顾虑吧。”
顾蠡摇摇头，道：“那是以前，现在时代不同了。”
羽言道：“那你说的时代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顾蠡看着羽言，笑道：“羽大侠，明人不说暗话。乾坤舆道阵，我想羽大侠并不陌生吧。”
羽言故作吃惊，道：“难道朱雀炎在幻拳府说我得到了乾坤舆道阵不成？”
顾蠡道：“朱雀护法没有点明，只是说羽大侠是药王宫覆灭之后得到了神秘宝物。但是熟知内情的人不难猜出来，这一定就是和乾坤舆道阵有关。”
羽言道：“不错，我是从东药王宫得到一样东西，可是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乾坤舆道阵到底是什么？又和我手里这样东西有何关联？”羽言这话不假。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跟他好好讲过乾坤舆道阵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羽言深知这是关系自己能否复仇成功的重要线索，所以才花心思来收集。现在顾蠡说了这件事，难道他也觊觎乾坤舆道阵？
顾蠡道：“谁能掌握乾坤舆道阵，谁就掌握了未来。对我们顾家来说，乾坤舆道阵是依次江湖洗牌的契机，作为家主的我，唯一的责任就是要保证顾家在这次大洗牌中保留住现有的利益。”
羽言这下全听明白了，他问道：“所以，顾老前辈的意思是想和我合作？”
顾蠡笑道：“羽大侠果然是顶尖的人物，老夫的意思正是如此。”
羽言笑道：“想要与我合作，你们有什么资本？”
之前在药王山上，羽言面对千鹤神教两大护法以及突然出现的影大人，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试想，如果影大人当时和千鹤联手，他以及玄武冥、朱雀炎三个人合力完全可以打败羽言，夺走锦盒。对于觊觎乾坤舆道阵的影大人来说，拿走这个锦盒，他就有资格参与乾坤舆道阵的争夺之中。
可是影大人的反应却非常奇怪。他没有选择和千鹤两位护法合作，所以羽言才逼退了玄武冥和朱雀炎。羽言事后曾思考过，影大人为什么没有选择与千鹤合作。后来他才想清楚，对于影大人来说，与千鹤这样实力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势力来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今天，影大人联手千鹤灭掉羽言，明天自己就会被千鹤灭掉。所以权衡之下，如果帮助羽言，不仅可以减缓千鹤开启乾坤舆道阵的进程，还可以借着羽言来牵制住千鹤为自己的行动创造机会，更可以凭借这一次的表现，拉拢羽言，结成一个可以对抗千鹤和无悔的新的联盟。所以，影大人当时才没有和千鹤联手。
顾蠡的算盘应该也是如此。苏州顾氏之前就与千鹤交好，想要再投靠无悔教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可是与千鹤交好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从千鹤那里获得利益。如果，千鹤开启了乾坤舆道阵，将会迎来一家独大的局面，那个时候，顾氏庄园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所以想要在未来有机会占据一席之地，守护住家族利益，顾蠡就要选择一位新的盟友。他的想法和影大人不谋而合，都看中了羽言。
想要和羽言谈合作，就要拿出足够的资本来，通知羽言剑童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