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铠-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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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叶迦南清丽的脸在对他微笑着,这个笑容是他永不枯竭的动力源泉,他甚至没有了求胜和逃生的念头,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追上去,杀掉那个人!
追上去,杀掉那个人!!
追上去,杀掉那个人!!!
绝望和愤怒化作拼死血战的渴望,生命的潜力在怒火中燃烧着,在这一刻,孟聚的力量增加了十倍,沉重的佰刀在他手中轻飘飘如同羽毛,他就象一团怒火,一道决堤的河流,盲目地冲毁一切阻碍它奔流的障碍物!
高坡上的可汗御营,此刻呈现一片惊惶的混乱。
追在申屠绝的身后,孟聚已经杀入御前亲卫营中。他狂热地挥舞着佰刀,疯狂地砍着、劈着、刺着、捅着,他所到之处,骑兵人仰马翻,步兵的坚甲利兵被打得稀烂。
就象山林中的野猪拱食一般,他一个劲向前冲杀,杀出一条血路,佰刀的呼啸声和砍斫甲盔的脆响如狂风暴雨一般急促,人头翻滚落地稠密得象秋后落叶一般,整个魔族御营都能听到他那狂热的呼喝:“滚开,滚开!滚开啊”
御营士兵都给吓跑了胆,他们不敢相信人类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煞神,当真是活着的煞神!”
“当心,这可是地狱爬出来的魔王!他浑身都是岩浆!”
御营的指挥官们拼命地吼叫:“从后面来,从后面来!包围他!从后面打他!”他们早已看得清楚,这魏将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入兵阵中,这种打法纯粹是发疯寻死。
对那些软弱的部队,这种不惧生死的疯狂攻击或许能吓倒他们,但御营的步兵都是精选出来的忠诚战士,为护卫可汗,他们的坚韧和斗志远超一般,更不要说还有御前武士等铠斗士助阵。这员魏将无遮无掩的后背是个大破绽,只要有人能在前面阻挡他片刻,那后面的战士就能攻击到他了!
但可惜,这计划还只能是设想。这魏将前进得实在太快了,犹如一道飓风卷过粉碎丛林,挡在他面前的草原战士都是一瞬间就丧了命,破碎的肢体、铠甲碎片和兵器到处飞溅——如何能包围一个无法阻止前进的人?
这时,御前武士们终于出手了,没有哪个御前武士再敢奢望能在单人匹马的公平交战中击败他,他们成群结队地蜂拥而来,对他群起而攻。但他反而发疯般先向他们冲去。御前铠斗士阿奴丁第一个来拦截他的去路,却被孟聚手中的佰刀闪电般一晃,粉碎了他的斗铠,把他的头、手和肩胛都给劈开来;继他之后是素有勇名的御前武士阿轮德和御前副总管阿德塔,他们刚举起了刀子和长枪,那把黑色的佰刀已经象雷一般落到了他们头上。
孟聚怒发冲冠,拼命地砍、斫、劈、刺,把御营武士一个接一个地砍倒在地,仿佛凶悍的狮子在撕咬一群猎犬。但无论如何,有一群铠斗士挡在前面,他前冲的势头确实被阻止了,前进的速度渐渐缓慢,御营战士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包围圈即将合拢。
眼看派出去的御前武士一个接一个地战死,那魏将摧灰拉朽地突破一层又一层军阵,可汗的脸涨成了深紫色,又是愤怒又是心痛。那员煞神陷入了御营的包围中,他必死无疑了,但在他死亡之前,还要将自己多少的亲信勇士送入天国?
解除武器的申屠绝被带到了可汗面前,他脸色苍白,气喘嘘嘘地匍匐在地,不敢正视可汗那张愤怒的脸。
侍从武士威严地喝道:“你,散布死亡和厄运、带来邪灵的魏狗,肮脏的东西!在你面前的是尊贵、全能、伟大的可汗殿下,报上你的姓名和身份!”
没等申屠绝答话,可汗已大声喝道:“是你,将这凶狠的煞神引到了我的阵里,害得我的勇士白白丧命!你是条毒蛇!把鞭子带来,我要亲手抽他,然后再亲手砍掉他的脑袋!”
久在边塞,申屠绝也懂一点胡人语,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尊敬的可汗,我叫申屠,是靖安黑风旅旅帅。今天,我帮助了可汗获得胜利,您不该这样对待一位帮助过您的朋友!”
可汗闻言顿时犹豫,他本来是打算将申屠绝砍头,拿他的头骨当酒杯来泄愤的,但这厮居然是魏军的高级军官,说不定对自己还有用——杀,还是不杀呢?
他正沉吟着,御营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几个惊惶的嗓子同时在喊:“可汗!快离开那条魏狗!快走!煞神来了,莫要挡住他!”
可汗愕然转身望去,他的瞳孔陡然缩小:漫天的风雪中,御营的军阵中,一头咆哮的豹子正冲天高高跃起,他升到了最高点,越过了密集地军阵,颀长的流线形身躯嵌入了太阳之中。然后,他开始了急速的下落,在可汗的视野中,黑色的豹子正在急速地扩大,漆黑的佰刀划破空气,尖啸声刺破耳膜!
一百一十九撤退
一百一十九撤退
“哇哇,天神庇佑我哇!”
危急关头,伟大可汗福至心灵,一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他哇哇怪叫着,以一种与身材极不匹配的灵巧向旁迅速一闪,做出了能应对任何险境的必胜姿势:肥硕的大屁股高高翘起,双手抱头埋进了雪地里,杀猪般惨叫着:“不要杀我,我投降了,我交赎金”
一阵急速的风声刮过,可汗娇嫩的屁股感到了渗人的寒冷。他正恐惧着,突然,屁股上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涌来,他哇哇怪叫着,腾云驾雾地飞起,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摔得脸青鼻肿——孟聚冲过来追申屠绝时,顺带着一脚把地上那碍事的大屁股一脚踢飞了。
“尊贵的可汗!”
“汗,不要啊!”
无数焦急的嗓子嚷起,护卫们从四面八方急切地赶来,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可汗团团围起,争先恐后地喊着:“尊贵的、全能的、伟大的可汗殿下啊,您可在安好?正如草原天空的天空不能没有太阳,正如草原的夜晚不能没有月亮,草原的子民们万万不能没有您啊!”
“若不能再看到您的身影,奴仆们宁愿没有了双目;若不能再听到尊贵可汗的玉音纶旨,奴仆们宁愿从此没有了双耳!”
“天神啊,把我的生命拿去吧!只要能换回尊贵可汗哪怕一瞬间的时间啊!”
在一片刺耳的鼓噪声中,可。汗灰头灰脑地爬了起来。他的左脸被撞得青肿,而右脸被雪地里藏着的石头划破了,鲜血流淌了一脸。
他头晕目眩站起来,捂着伤口,望。望这边,又望望那边,神情慌张,象是随时准备拔腿就逃。但望来望去,他看到的都是护卫自己的御前武士和侍从们。
“那个煞神,他可是在哪啊?”
“走了,走了!他追着那个散布瘟。疫的申屠从这边下去了,他们两个都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对两个魏军的离去,他们显。了由衷的欢喜。
晕了好久,可汗终于看清了,前方的依稀的地平线。上,一前一后两个黑色身影正急速变小,在身后腾起了滚滚的雪尘。
确认安全以后,可汗松了口气,他昂着脸,重又表。现出天神宠儿的傲慢:“天神在上,让这些瘟神和恶魔离我们越远越好哇!”
只是想着刚才。的狼狈被众人看得清楚,可汗浮肿的脸上掠过了一层恼羞。他没有做声,胖乎乎的手拿着洁白的丝手帕捂住了脸上的伤口,眯着的小眼里闪烁着阴戾的光亮。
众人中,老将军万夫长阿根那称得上最了解可汗的人,他深知对方是与心胸宽广这一形容词根本无缘的。老将军冲过来,他一把夺过可汗染血的手帕,高高举起:“尊贵的、全能的、伟大的可汗啊,拯救我们生命和灵魂的恩人啊,奴仆们感谢您救命的恩情啊,若不是您,我们全都要被那地狱恶魔给杀害了啊!”
可汗瞪大了眼,嘴里发出“啊呃呃”的声响,他惊疑地望着老将军。
全场一片死寂,侍卫们也都诧异地望着老将军,心想他莫不是疯了?
“诸位,你们可要看清了啊,尊贵的可汗,可是唯一与那地狱恶魔交手后活下来的人!这样的神武,这样的勇敢,这样的伟绩,迅疾如风的阿格洛做不到,力大无穷的阿布罗迪做不到,武艺高强的阿伦德同样做不到!
能做到的,唯有我们伟大的可汗!正是与尊贵可汗交手后,慑于神圣可汗的威力,黑色的地狱恶魔才败退逃走的!”
老将军高高举着可汗染血的手帕,骄傲得仿佛举着一面旗帜,他厉害地吼着:“这血,是天下无双猛士的血!这伤,是草原勇士最骄傲的勋章!天神在上,为我们最伟大的勇士欢呼吧!”
众人齐声欢呼,他们明白老将军的用意,无数人涌上去争先恐后地吻可汗的鞋面,他们眼中涌现着泪光点点,感谢可汗逐退恶魔,拯救了他们微不足道的生命和灵魂。
“天神伟大,可汗至尊!”
“打退了恶魔的勇士,万民之天,从东到西所有草原子民都慑服的雄主,我们的守护神啊!您的威严犹如天神双眸的注视,您的勇敢已经超越了部族中所有的战士!”
在如潮的称颂声中,可汗脸上的恼羞在渐渐消退,浮肿的脸重新浮起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虽然贵为王侯,但在必要的时候,我还是能如草原战士一般拿起武器来战斗的!”
在众人簇拥下,可汗巡视着刚刚厮杀的战场,看着那遗尸遍地,看着那些了不起的猛士都变成躺在地上的冰冷尸首,可汗不禁自鸣得意:刚才,自己的应变当真是太英明了!
他满怀慈悲地嘘叹道:“并非草原的雄鹰们不够勇敢,也并非我比他们更强到哪去,只是因为我对天神的坚定虔诚,所以天神眷顾了我!谁人生,谁人死,一切都是天神的旨意。”
“伟哉圣言啊!这是多么谦逊的勇士啊,又是多么胸怀坦荡的王者!”
这时,可汗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他左右张望,发现头顶的那面猎猎飞舞的褐色王旗不知何时已失踪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半截旗杆。
“天神在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大旗呢?”
侍从们面面相觑,半响,有人很委婉地禀报可汗,就在他把头埋雪地里扮鸵鸟的时候——呃,不,该说是他很英勇地与恶魔战斗的时候——地狱恶魔追着瘟神冲过来,王旗旗杆很不幸地挡在他们前进的道上,仿佛一道可怕的毁灭飓风卷过。。。很悲哀,不知是瘟神还是恶魔,反正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卷走了旗帜。
可汗勃然大怒:“王旗被夺走,你们还不快去追回?”
想着要去追赶那可怕的黑色恶魔,御前武士们脸如土色。但可汗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着,他们应声纷纷准备出发。
“啊,等一下!”
可汗忽然想起,万一那个恶魔又掉头杀回来,能阻挡他的御前武士们都走了,那可怎么办?想到这里,他连忙又叫住了武士们,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如诗人般叹道:“正如斡鲁河上流淌的河水,正如草原天空上漂浮的云朵,天神的旨意,注定要失去的东西,我们是不能强留的。我们要服从天神的旨意,否则会带来厄运啊!”
御前武士们如释重负,他们一条声地喊道:“在天上没有比天神更伟大的,在地上也没有比可汗更英明的!”
“天神在上,那究竟是怎样的煞神啊!一人就打穿了我的阵营,杀了那么多的勇士!”
可汗眨巴着眼睛想着:“倘若我手下也有这样的猛士——呃,不求多,我只要一百个这样的猛士!那我们不止能打下靖安,拿下六镇,甚至连洛京都不在话下啊!说不定,我还能当上中原的皇帝呢!”
想到那山一般堆积的金银,那水一般流淌的美丽丝绸,还有无数如花似玉的女奴,可汗眯着细长的眼睛,笑得脸都成了一朵花。
“敌袭敌袭!”
凄厉的呼声打断了可汗的遐想,巡哨骑着一匹满是汗水的烈马,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到御营跟前下马。他急匆匆冲入内,觐见可汗,大声嚷嚷道:“敌袭!后阵方向出现了魏狗的大股斗铠,我们的掩护部队被击溃了,他们正朝这边冲来,尊贵的可汗啊,请您早做准备啊!”
“什么!”万夫长阿根那一把揪住了报信的士兵:“巡哨,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到底有多少魏狗杀来了!”
巡哨喘着粗气,他举着血淋淋的手,悲愤地嚷嚷道:“魏狗的斗铠多得就象那森林中飞出的黑色鸟群,数都数不清啊!他们冲垮了我们后阵的掩护兵马,起码有一百具斗铠,。。。”
没等巡哨将话说完,万夫长已神情肃穆地对着可汗跪下了:“尊贵的可汗,这肯定是包围圈中自相残杀的那股魏军冲出来了,这是虚张声势,他们不可能有很多!我这就去前沿调集斗铠队拦截他们,不能让他们从后面攻击我们的主力!”
这时,那巡哨才焦急地将后半截话说完:“那些黑色的魏狗,他们都在嚷着同一句话!”
巡哨用怪腔怪调的华族语喊着:“申屠绝,出来,我要杀了你!”
听到这声音,侍卫也好,武士也好,他们全部凝固成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