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道士-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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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吃屎呢!”马公子大怒。
通判憋着笑,没好气的说道:“都别闹了,成何体统!”
“我没闹,这混蛋小杂毛侮辱我!”马公子叫道。
秦行之笑道:“贫道只是跟你讲道理,不打比方怕你那智商听不懂。对了,我就好奇了,你这一天闹腾个没完,为何给醉春风的夭夭打了个甲等,这其中的逻辑思路是什么?”
马公子叫道:“我愿意,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果然如此,你就是脑子有毛病,时好时坏对不对?今天你可来着了,贫道对治脑残还是颇有研究的。老兄你就偷着乐吧,你的病有救了!”
秦行之也在胡搅蛮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马公子根本就是个拥有显赫背景的无赖,讲理是讲不通的,人家连通判都敢对着干。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他弄火了一走了之,不再继续为难白牡丹。
通判觉得很丢人,但主要是朝廷丢人,还有马知州丢人。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干脆本官不管了,让小道士好好闹一闹……妈的,老子早就想骂那小混蛋一个狗血淋头了!
马公子不讲理的本事比秦行之大,可论起嘴皮子的功夫来就差远了。
秦行之一通乱骂,马公子暴跳如雷,却死活不肯走,也是个很有韧性的搅屎棍子。
台下的看客们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种好事儿一般可见不到。台上不是才子就是官员,要么就是官员的公子,加上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道士,太好玩儿了,太刺激了!
正在混乱的时候,台子西侧忽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都在胡闹什么!”
秦行之闻声看去,只见台下走上来四个人。
为首的一人和通判差不多年纪,方面浓眉,脸色严峻,充满威严之色,正在急匆匆往裁判席的位置赶。他身后跟着个小厮,小厮后面还有两人,倒是挺悠闲的,正慢悠悠的往这边走呢。
赵钱二人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知州大人!”
通判对马公子正恨着呢,但不好怠慢了同僚,抱了抱拳说道:“知州大人来了。”
马公子不情不愿的叫了声:“爹……”
这位原来就是密州府一把手,知州马大人。
白牡丹没敢插嘴,知州的威严可不是她敢冒犯的,以她的身份也没资格给知州见礼。别看通判可以跟她说话,那是因为现在的通判是大赛裁判,若是平时遇上,白牡丹同样没资格见礼。
台上唯一没动静的是秦行之。
小道士看着后面那一老一少两个人,暗中叫苦,这两位怎么来了?
台下的秦寿捅捅二柱子:“坏了,苦主找上门来了!”
二柱子说道:“那你快让小道士下来,咱们赶紧跑吧。一百两银子足够咱们被发配啦!”
“你倒是懂……那混小子已经被人家看到了,还跑个屁,你跑得过那些衙役吗?”
没错,后来来的两位,正是被秦寿忽悠着拿出一百两银子的老者,和伺候他的板儿。老者已经看到了秦行之,微微诧异了一下,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有缘分呐,这才多久,居然又碰上了。
跑是不行的,秦行之也豁出去了,站在那里等着老者过来。
马知州说道:“本官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现在都先放下。来,随本官迎接高公公!”
说话间老者已经到了近前,马知州转身,脸上戏剧性的布满笑容,变化之快让秦行之都叹为观止,不由得对当官的充满敬佩之情,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在变脸方面,官员们比咱们专业多了。
“让公公见笑了,呵呵呵呵……”马知州笑容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为情。
秦行之回头冲师父苦笑。
咱们师徒的运气,那就根本没转过来呀。合着这位是太监,怪不得阳气不足呢。好嘛,咱们当着太监说他阳气不足,不长胡子,这不是倒霉催的是什么?
看马知州的表现,这位太监的地位还不低……
通判和赵钱等人还没有说话呢,秦行之已经噌的一声窜了过去,躬身打了个稽首,说道:“长者你好,咱们又见面了!您是不知道,我师徒二人昨天回去之后,后悔了一晚上啊!”
马知州等人都愣住了,这小道士怎么会认识高公公?
高公公笑道:“看了你们的法器,给了你钱,咱们是银货两清,你后悔什么?难道还嫌银子给的少了?老夫告诉你,我不是冤大头,那些钱足够了,绝不会再给你的。”
秦行之迷茫的摇头:“我没要钱啊……”
他确实糊涂了,正常人过了一天一夜怎么着也反应过来了,一百两银子白白送给别人,那肯定是当冤大头了啊。秦行之本来打算就此认错,把银子还给人家呢,谁知这位高公公居然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真是老糊涂?太监不都是爱财如命、精明如狐的吗?
“呵呵,长者说笑了……贫道师徒后悔,是因为昨天没有和您多作攀谈,错失了聆听您教诲的好机会。您身在皇宫大内,却仍然醉心阅读我道家典籍,正所谓身残志坚……错了!那个,贼心不死?也不对!啊呀,贫道太实诚了,心里对您万分钦佩,嘴上老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儿……”
秦行之乱七八糟的一通瞎说,高公公虽然连连皱眉,却没有动怒。
马知州疑惑的看着两人。
其实他并不怕高公公,他身为知州,乃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就是皇帝想要免他,还得和中书大臣商议呢,马公公算什么?然而太监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平时自然不怕,就怕这些家伙搬弄是非、落井下石。
对官员来说,太监就是摊狗屎,咱不喜他们,但也没必要一脚踩上去。
也许是因为身上少了点东西,大多数太监做事就比较情绪化,简单来说就是跟女人的性子接近,孔夫子那时代是没有阉割的太监,否则他那句名言肯定会变成“唯女子与宦官难养也”。
马知州听出来了,秦行之和高公公没什么交情。那么问题来了,小道士胡说八道,连“身残志坚”都敢说,高公公怎么就不发火呢?难道这位皇帝身边的太监,脾气真有那么豁达?别逗了!
高公公看看马知州,又看看通判等人,笑道:“小道士,人家马知州和通判的风头可都被你给抢了,这不合适吧。”
秦行之连忙点头:“贫道唐突……”
高公公说道:“老夫听说密州府的花魁大赛挺有意思的,这不,也是巧了,正好皇上派咱出门办事,经过密州府,就想着过来看看热闹,可是咱家也知道,自己毕竟是宦官,跑来这里没得给人添堵,因此就和马大人在那边酒楼里远远观望。”
马知州说道:“高公公过于谨慎了,您能来看,是花魁大赛的荣幸。”
“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高公公摆手道,“咱家是宦官,这点就算我不想承认也不成啊,对吧?宦官和青楼牵扯到一块儿,老夫还要不要脸……小道士,你来形容一下。”
秦行之一愣,随口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个太监上青楼。”
高公公哈哈大笑,指着秦行之说道:“有才,太有才了!老夫喜欢。”
秦行之心说您可千万别喜欢道爷,我没有进宫的打算。
不过这位高公公的表现,还是让秦行之感到挺敬佩的。不管人家是不是冤大头,这敢于自黑的性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马知州苦笑,这太监跟自己的混蛋儿子有得一拼,都是不着调的货。
马公公看向台下:“小道士,你师父呢,也来了吗?”
第075章高公公的调解之道
晾着密州府两位头儿,还有三位才子(前面说过,马公子名义上也是才子)不管,这太监居然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道士聊起来,脑回路确实与众不同。
秦行之说道:“我师父就在台下。”
“请他上来吧。”
秦行之摆手:“还是算了,我师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开玩笑,让老道上来,万一过会儿高公公翻脸,跑都没机会。当然现在也没什么机会,但至少老道士还有可能趁乱逃掉嘛。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高公公看起来不像是要发难的意思,可正所谓太监的心思你别猜。
何况即使高公公不为难自己,还有个儿子被自己臭骂一顿的马知州呢。
谁能料到花魁大赛这样的民间赛事,会把密州府两大巨头都引来?听高公公的意思,估计马知州是陪着他在酒楼上看比赛,这属于意外情况,但何尝不说明自己师徒两个的霉运远远还没到头?
高公公点头:“嗯,你还挺有孝心,不错。”
台上几位算是看出来了,反正秦行之不管说什么,高公公都觉得好就对了。
这位太监不会是相中了小道士,准备收他入宫吧?
当然这纯属恶意猜测,但凡有一点儿办法,谁会放着男人不当,去宫里当太监?就算当野道士挺惨,比太监还是要好的,正常人都这么想。
马知州忍不住提醒道:“高公公,依在下看,还是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你看如何?”
“马大人不说,咱家还忘了问呢。你们这是怎么了,闹矛盾了?”高公公转向通判等人,信心十足的说道,“给咱家说说,我帮你们调解调解。不瞒你们,咱家在宫里最善于调解纠纷,那些个宫女、太监为点儿屁大的事儿就闹矛盾,都是咱家调解的。”
通判看看马知州,心说还不是您那活宝儿子闹得吗?
事儿还得说,通判说道:“高公公有所不知,是这么回事……”
一五一十把情况给高公公说完,通判再次看向马知州,那意思是,听到了吧,都是你儿子搞出来的,这下咱们密州府算是给人看笑话了,你马知州的脸上也不好看。
马知州果然沉下脸来,对自家儿子一瞪眼:“孽子,简直不可理喻!”
马公子嘟囔道:“我打分了嘛,又不是没打分。”
“还敢嘴硬!密州府花魁大赛只有五等分数,你给人家来一个第六等,这也叫打分?你想气死为父不成!我就知道,你这孽畜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开始就不该同意你来当什么裁判……”马知州喝道。
马公子不敢开口顶撞自己的父亲,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不服气。
秦行之暗自高兴,小混蛋还得让他爹教训,你倒是再牛逼呀,道爷骂你一顿算是白赚了。
高公公笑道:“马大人,你家公子还小,喜欢标新立异也是正常的。那个,如果各位不嫌弃,咱家说说自己的看法如何?”
马知州连忙说道:“高公公请讲。”
“怎么说呢,咱家在宫里调解了那么多纠纷,背地里他们给我起了个‘和事老’的诨名,因此咱家以为我的调解水平还是不错的。”高公公吹嘘道。
当然谁都不会当真,宫里那些儿狗屁倒灶的事儿,谁能调解清楚。这老太监估计还是仗着自己在皇帝面前能说上话,用权威硬压下去的。
“在咱家看来,世上纠纷的起因,无非是四个字:酒色财气。”
“先说酒,所谓酒壮怂人胆,喝了点酒以前不敢干的现在敢干了,以前不敢得罪的现在敢得罪了,这样的人就是混蛋。对付他们也简单,揍一顿给他醒醒酒,矛盾立刻没了,简单的很。”
秦行之不由得撇嘴,这法子果然简单粗暴,合着您就是这么调解纠纷的?
“再说色,说到这个,诸位比咱家有经验,我就不细说了。对付这类矛盾,只要把源头灭掉,立刻迎刃而解。”
可不是,两男争美女,你只要把美女弄死,问题解决啦……
秦行之担心起来,这老太监做事好像也不怎么靠谱,别过一会儿也瞎胡闹吧?
“正所谓举一而反三。”高公公习惯性的看向秦行之,“小道士,按照咱家这个思路,你来说说应该怎么对付由‘财’引起的纠纷。”
小道士最擅长胡说八道了,秦行之微笑道:“那简单啊,把财拿走,问题就没了嘛。”
高公公拍手称赞:“聪明!咱家在宫里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咳,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为它打生打死的,真不值当,所以啊,咱家把惹祸的根苗收走,大家自然和和美美的了,这多好!”
而且那财也成您的了吧?
照这么说,这位高公公也不傻啊,为何会被老道骗去银子,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呢?当然也有可能人家调解纠纷,拿走的“惹祸根苗”太多,不在乎钱了呢。
“最后是‘气’。这东西就难办了,两人互相看着不顺眼,或是你想压住我,我想压住你,这跟利益没关系,劝是不行的,也没有一个根源可以拿掉。对付这类纠纷,咱家一直没找到好办法,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方各揍一顿板子,先让他们老实段时间再说。效果不算太好,咱家的水平还是不够,惭愧,惭愧!”
众人连忙笑着夸赞高公公。
高公公终于开始说正事了:“至于眼下的这个纠纷嘛,咱家认为还是应该算在‘气’里面。虽说跟财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