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国风云-第2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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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你与我将领之间私了,莫伤了两国和气。我国血族领主入掠,罪孽甚重,但大战惨败亦是损失极大,你我可只当是一个插曲,阿尔金参之雄兵不会南下进犯,克尼亚斯的军队也不要北上干扰。还望你可以向贵国公爵表达阿尔金参的意愿,我国不会取代卡赛利亚王国,只会逼迫国王承认阿尔金参独立,吕基亚斯公爵应该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吧?如果有幸,我更希望吕基亚斯公爵可以出面调停两方争端,早日享受和平。”
“明白了,我会转达的。”稍作思考后,瑞卡瓦同意了米诺的话。
“十分感谢,与你聊天真是愉快。”米诺的笑容依然找不出一丝破绽,恍恍惚惚竟然让瑞卡瓦找到了一点丹泽·兰若斯的感觉,心里无由来地生出一阵警惕。
“我也是,与你聊天很是愉快。”瑞卡瓦冷硬地说。
“话说回来,我对您可是早有耳闻了。”
“想必不是因为好事。”
“哈哈,同男爵,我只想问你一句,与公爵女儿的婚外恋情,对你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说不是好事呢?”
瑞卡瓦无言以对。
……
鹰岭征伐,夏丹大败,哈巴德一路损失惨重,铁力思一路军覆城失,只有沃尔纳一路攻入了鹰岭,把不死军赶了出去。扎木花拉与撒伦丁本该是享受鲜花与赞美,至少是鼓励与安慰的。但微妙的是,沃尔纳是三路进攻鹰岭的夏丹军队里唯一一路以呼蛮为主帅的。
事情的结果是从边疆到朝廷,几乎每一个有底气发声的官将都在弹劾扎木花拉,他们认为,正是扎木花拉没有及时杀进鹰岭,导致了哈巴德与铁力思的惨痛损失,正是扎木花拉对鹰岭的占领,导致了不死军不顾一切夺取铁力思。总之,锅都是扎木花拉的。
在大战中死去将士的家属用尽了一切手段与社会关系批驳扎木花拉,他们不仅在首都的官府外哭喊,还远远跑到沃尔纳总督府外谩骂,他们也都是烈士的亲人,家里也有背景,卫兵们硬是不敢捉拿,尤其是在人马加入示威的队列后,影响更是变得极其糟糕,哪怕是珊苟季醯眉负跷薹ń邮堋�
在听着府外的哭喊与谩骂,看着恐吓信与质问的公文,几乎神经衰弱的扎木花拉经历了几次失败的暗杀后,他最终上书请辞,黯然退出了沃尔纳。
出城之日,天色很晴,白到发灰,远近行人都迷离到仿佛没有五官,耳畔无比嘈杂却有好像只能听到风声。扎木花拉恍恍惚惚地离开,如在梦中,连回顾都忘却了。
闻讯,正在鹰岭收服荒废旧领的夏普连忙召集军队,西征沃尔纳,恰逢旧总督已去,新总督未到的微妙时期,镇守鹰岭门户俯瞰堡的夏丹将士见状立刻弃城,不死军杀入沃尔纳,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第三百八十六章 党争易势,六藩督师
正当瑞卡瓦率军凯旋归城,夏普穿过俯瞰堡攻入沃尔纳沦陷区,一道诡异的令旨经过了长久的保密和酝酿,从圣但丁堡发出,传向巴兹特的领主和将军们。
远在帕瑞斯的西布洛德帝国皇帝选派了一位特别大臣前往巴兹特高原东部,统合拉科赛公国、亚兰公国、比利提斯公国、卡赛利亚王国、北格诺尼亚公国、瑞瓦库特总督府合计五个封国一个军镇,总共六个藩属的军务大事,抵抗猎风汗国与夏丹汗国的侵扰,布洛德朝廷创建了一个崭新的职衔描述特别大臣的任务,是为日后臭名昭著的六藩督师。
对于不属于一地诸侯,获取信息渠道有限的瑞卡瓦与夏普二人而言,“六藩督师”的存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降之物,根本无法理解。
六大藩属包括四个血族领主、一个人类领主以及一个人类军镇,差异巨大,之间还有多年血仇,卡赛利亚王国更是已经在事实上处于分裂状态。巴兹特半岛天高皇帝远,诸侯未必乐意皇帝把手伸到他们的地盘上,边境局势也没差劲到雷铁部入侵时的地步,何以皇帝要做出这种决策?
“六藩督师……好熟悉的套路,他是想要把总督砍了立威吗?”黑夜下的沃尔纳荒野,不死军营地中央,中军帐内烛光晃,夏普捧着行文反复读了好几遍,面露疑色,“不会……巧到这种地步吧?”
“……皇帝陛下……是决定要对北格诺尼亚大公动手了么?”另一边,克尼亚斯督军府邸的书房里,案前的瑞卡瓦也显现出了和夏普相同的神情,侍女凯瑟琳悄无声息地步至他的身后,为他轻轻披上一条探子,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苍穹的阴影下,一切都很静谧。
夏普不知道,早在令旨下到圣但丁堡前,海洛依丝·布洛德与亚莉亚·安若已连夜召集部下,在总督府的偏殿里为接下来的局势与策略吵到不可开交;瑞卡瓦不知道,早在令旨从圣但丁堡传出前,约西亚·赛灵斯与卡尔·赛灵斯已在书房里秉烛夜谈了一晚上,无论哪个的眼神都是严肃凝重的。
所有异事的起源,亦发生在接连出现三场危险劫变的寒冬之中,只是事件太过遥远,以至于半岛的绝大多数人连剧震的余波都感受不到。
玛蒂尔达·拉丝特,西布洛德帝国宰相,皇帝的情人,以超越现实的美艳华丽与直达生死交界的欲望激情闻名天下的陀离堕氏族首要门阀拉丝特家主的女儿,以“弗兰西斯的血红蔷薇”的外号,亦是皇女海洛依丝·布洛德小时候形影不离的伙伴,如今的挚友与朝中奥援。
没有人会不知道海洛依丝把年龄足可当父亲女儿的同龄友人推到皇帝床上的居心,离经叛道、荒淫无耻、伤风败俗,帝都上下,抨击的声浪从未停止过。但只要海洛依丝还手握重兵一日,玛蒂尔达还在皇帝路易·布洛德的塌上与之缱绻一日,帕瑞斯百官还奉玛蒂尔达为首一日,皇女一派在朝中的霸权便稳如山岳一日。
然而这个冬天,随着玛蒂尔达·拉丝特推行变法,公开上书了有关改革政策的《血国十一朝直谏》后,形势瞬间逆转。曾经皇女一派的忠实党羽纷纷改弦更张,投入太子一派,激烈弹劾玛蒂尔达·拉丝特,一时间朝中尽是声讨之辞。
原本处理政事颇有手腕的宰相玛蒂尔达似乎没有料到眼前的局面,居然手足无措连续几天没能做出有效的回应,日渐孤立无援。最终,路易为保朝局稳定,罢免了玛蒂尔达·拉丝特。随后,太子一派上位,尽扫多年颓势。
从后人的角度上看,事件的原因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海洛依丝以扶弱伐强为宗旨统合朝中广大出身不高,或为朽慢、或为寒门、或为女子的官员,形成了帝姬党,对抗坚持血统论、大男子主义、种族主义的强势太子党。可在《血国十一朝直谏》中,玛蒂尔达罗列的改革政策里只有寥寥几条有关朽慢与寒门出身的朝野人物,还都只是表面把戏,没有实质作用,对于广大的底层平民更是没有丝毫提及。
相比之下,在性别问题方面,《血国十一朝直谏》却是走在了时代的前头,直接跳过了同工同酬、教育平等、同等继承权和反家暴,直接为女性要求了在政商军界与民间的多项特权,尽管,只有血族女人,不包括朽慢女子的份,还对一些敏感的家庭丑事予以道德化,上演了一出千古大戏。
对朽慢、寒门出身的官员来说,《血国十一朝直谏》只能让他们更有底气地睡下人的女人,然而,以他们的实力,还用担心没有情人前赴后继么?一心向上爬的野心家和立志于改变本阶级命运的有志者,又岂能忍受帝姬一派领导者的背叛行为与只能引发骚乱的决议?
新任宰相雅克·泰斐伦的庆功宴上,雅克向前来恭喜的绅士们一一道谢,穿过一切灯红酒绿的,走向正在立柱的阴影下饮酒的太子雷纳德·布洛德,感慨地问:“难以置信,太子殿下,您居然真的做到了……您果然会是布洛德帝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一位君主。”
阴影中模糊不清的雷纳德清冷地笑了一声,说:“停止你的恭维吧,我已经听厌了,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的上任,合作愉快。”
“快告诉我,在下已经好奇得快要濒劣了!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呵,我也是略做了些部署而已。归根结底,一切的根源在玛蒂尔达,不在我。”
“玛蒂尔达也是聪慧之人,岂会如此容易做出我们希望她做的错事,殿下还是不要卖关子了。”
“我的妹妹是个厉害的人物,扶弱伐强,听上去多有蛊惑力又却多么不自量力的罪恶口号。只是可惜,海洛依丝知道她在做何事业,可玛蒂尔达不知道,她作为海洛依丝的话事人,代行海洛依丝的意志只是因为两人的关系。一旦两人的联系中断,她是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的……嘛,简单地说,玛蒂尔达可以影响。她养了很多面首,你知道的吧?”
“当然,何人不知。”
“所以我特地找了一位容貌姣好、体型完美的血族少年,拜入了她的门下。然后,玛蒂尔达自然会受到我希望灌输给她的信息。”
“比如?”
“比如出身低贱的朽慢男人总是梦想不劳而获,找个血族女人供养他们,还要再把血族女人训成性奴和生育工具,然后再四处拈花惹草。”雷纳德哭笑不得地说,“吾妹还说我们的派系只会任人唯亲,错过贤才,莉莉丝在上,她又找到了何等贤才,难道让闺蜜勾引父皇当上宰相便不是任人唯亲了么?”
“怪不得,她会自毁城池,把忠诚的党羽都推到我们一边,落到今日的下场。”雅克故作惊叹,然后又露出一个十分男人的微笑,“话说回来,她的下马,不仅对我们,对皇帝陛下也是一件好事,陛下今年身体染恙,是时候休养一下了。”
“朽慢、贱民、女人,目光短浅,未受教育的愚蠢之徒,他们怎么可能成为统领一个国家的栋梁。”雷纳德敛去笑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阴冷却淡漠地说,“我们,终究只有我们,才是天选的施加统治的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镇海之变,总督举荐令
六藩督师入驻亚兰城,统领东国军务的同一时期,不死军征讨沃尔纳的战事没有遇到多大困难。
在瑞瓦库特总督府的援军支持和梅尔西斯公国的侧翼牵制下,在铁力思大战后本已人心惶惶的沃尔纳军民又逢旧总督含恨离职之事,更不妙的是新总督还未赴任,顿陷群龙无首的境地,化作一盘散沙,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
夏普出俯瞰堡后,多有血族、人类豪强反正,或向不死军输诚,或割据一地不遵夏丹号令。其中以与扎木花拉有着杀死家主之仇的维然谢亚一族最为强盛残暴,不仅迅速趁乱夺回了居城,还大肆攻杀周边人马。只是维然谢亚作为曾经的血族伯爵大姓,拒绝听从不死军指挥,为此,夏普还费了不少功夫。
新任沃尔纳总督在边境听说不死军入侵,惊慌不已,停顿不前,一连在驿站里耽搁了好多天,前方传回的军情亦是越发险恶。新任沃尔纳总督终究还是没有胆量进入沃尔纳力挽狂澜,哪怕他是一位强大的人马。
在返回卡拉泽后,新任沃尔纳总督劝说纳骨斯·台吉明试探性地派出了一支部队进入沃尔纳境内,支援夏丹军队的抵抗,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沃尔纳已进入了沸反盈天的全面叛乱状态。援军还没遇到不死军主力便在暴动民兵的攻击下退回了卡拉泽,以至于叛乱还有向塔祖尔故地蔓延的趋势。夏丹汗国只好先行整顿领内秩序,再做打算。
连三年不到,沃尔纳又一次回到了布洛德帝国的领内,只是,此时此刻,沃尔纳的境况已与原来大不相同。
因为乌尔法居民起事开城迎接的缘故,不死军兵不血刃地取下了乌尔法,为了庆功,夏普在曾经扎木花拉宴请本地贵族的大厅里摆下筵席,招待梅尔西斯、瑞瓦库特和本地反正的将领们。
席间,夏普少见地多喝了几杯酒,微醺的言语里尽是遮挡不住的豪气:“昔日我为了保全手下性命,把马斯顿公主放归拉伊,马斯顿公主在离去前曾对我说,她会在拉伊等待着我和我的军队的降临。如今,我不仅夺回了鹰岭,还夺回了乌尔法家族的居城乌尔法,假以时日,我必要与布洛德群雄合攻夏丹,把战火烧到他们的腹地,在拉伊城下践行海伦娜的预言!”
“将军高志!愿莉莉丝护佑你!”宾客们凑趣地举高酒杯笑着向他示意。
接下来,夏普又喝了三杯酒,面色绯红的他连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却还半眯着眼睛坐在椅上晃悠,发出痴痴的笑声。卢修斯见军团长的失态之状也是无奈,先是失去旧领,后是寄人篱下,如今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夏普百感交集想要发泄也是再所难免。
暗叹一声,卢修斯向正在弹奏乌德琴的少女乐师和她的姐姐,尚在不远处和将官们调笑的侍女使了个颜色。两人会意,先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