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国风云-第1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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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道理。”
经过莎莉丝特的提醒,瑞卡瓦忽然觉得这次去往露普联邦的旅程凶险了不少,约西亚和他身在陌生异国,大军不在身边,偏偏他们的行程国内官员和贵族都知道,要是有人忍无可忍想要铤而走险,简直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两个怪物在一起的比怪物和正常人在一起还要艰难啊。每个怪物的心都像一个迷宫,两只怪物想要交心,非得穿越两重迷局不可。”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啊。”
“……那你找我干嘛?”
“我……只是问问。”
“看来她让你很困扰啊,口是心非~”更少见的画面出现了,莎莉丝特居然在瑞卡瓦面前露出了正常的笑容,引得瑞卡瓦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了。
“你们口中的情与爱,我根本找不到实感,又何必骗你。”瑞卡瓦轻叹一声,扶椅起身,“谢谢你的解答,我先告辞了。”
“……好吧,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句话送你。”
“请讲。”
“表面浮华的赛灵斯城内在不过一片夜幕下的危险森林,每个男人都是猎人,每个女人都是陷阱。在丝带上跳舞的两人,谁先动情谁输。”莎莉丝特看着缓步后退的瑞卡瓦,目光一动不动,清亮的瞳间光泽真挚而冷冽,眉眼柔和,她侧身捏过摆在床角的书,微微一笑,重新捧到面前翻开。
“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说完,瑞卡瓦转身离开。
船身还在摇晃,风雨雷涛声隐隐地荡漾在昏暗的走廊里,瑞卡瓦再次无声叹息,沿回廊走向他的房间。
“两个快溺死的人抱在一块儿只会沉得更快吧……安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自语。
次日早晨,船队驶过了暮海海峡,海峡的西岸即是圣但丁堡。
第二百二十章 布洛德三家,紫袍改易
明明昨夜还是狂风骤雨,此刻天上却已换作金光灿灿的晴空,明明甲板上还留有昨夜的湿迹,荡漾在周围的却是暖洋洋的空气。虽然船队四周航行着数不清的旗帜各异的大小船只,但航道还是相当宽敞,船只的间隔空间充裕,远远地还能听到水手们口音浓厚的船歌。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不时还有鱼儿跳出水面,结队的海鸥在海峡两岸间蔽空飞舞,天地间皆是昂扬的生机与动感。
“哇哇哇哇哇!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圣但丁堡,布洛德帝国的东方皇都!果然好气派啊!”奥格塔维娅身后的艾弥亚兴奋地伏在船板旁跳着喊。
瑞卡瓦无声地站在后排眺望海峡西岸,即便举世闻名的提奥托西斯墙在城市的西侧,站在行驶于海峡间海船上的瑞卡瓦仍然可以看到这高耸的著名城墙阻断半岛东西的雄姿,布洛德帝国的紫底金蔷薇环绕赤红吸血蝙蝠的旗帜骄傲地飘扬在连绵不断的城墙的雄伟城楼上,雄辩地昭示着帝国的强盛。
海岸上的矮墙后,阳光仿佛金粉铺撒在一栋栋精致的楼宇上,尤其是作为布洛德帝国东方皇帝宅邸的呓夜皇宫和作为莉莉丝宗圣地之一的洛英大教堂,即便身处庞大建筑群的簇拥之中,前者的壮丽望楼和后者的巨大拱顶依旧能够使海峡间船只上的乘客清楚地看到。
何其璀璨,何其繁华,何其壮丽!有这座城市存在于天地之间,仿佛太阳都只是为了彰显她的伟大而生!
“血族帝国的荣耀,号称永不陷落的圣但丁堡!”他的身侧,戈弗雷由衷感叹,圣但丁堡的雄姿已把他震撼地嗔目结舌。
“呵呵,话是那么说,可事实上圣但丁堡已陷落两次了。”不远处的约西亚正好听到了戈弗雷的话,忍不住笑着打岔,“正如男孩们倾慕的女神和女孩们仰慕的男神,表面上高冷不可侵犯,事实上或早或晚都成了别人的跪地之臣。”
“什……什么,这样的城墙也有可能攻破么?”戈弗雷和艾弥亚虽已分侍异主,可听到约西亚的话的一刻,他们还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废话,布洛德帝国取代诺玛帝国的最后一战便发生在圣但丁堡,当时亚历珊德拉大帝亲率军队攻陷了作为东诺玛帝国首都的圣但丁堡,诺玛帝国末代皇帝战死,这故事连我都听过,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瑞卡瓦冷不丁吐槽道。
“对哦。”兄弟二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紧接着戈弗雷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刚才我太激动了,忘了。”
“我也是。”艾弥亚歉笑着说。
“我就知道……”瑞卡瓦无奈地闭眼扶额摇了摇头,然后望向约西亚问,“总统领大人,你刚才说圣但丁堡陷落过两次,还有一次呢?”
“七十年前,紫袍更易。”出人意料的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居然是刚刚走到甲板上的阿芙萝拉。
“这个名字……我不大懂,可不可以引申解释一下。”瑞卡瓦向阿芙萝拉恭敬地行了礼,然后低着头问。
“亚历珊德拉大帝定都圣但丁堡后仿照诺玛帝国制度,颁布法令给予出生在圣但丁堡的皇帝后嗣‘紫袍贵族’的称号,紫袍贵族拥有皇位的优先继承权,是为紫袍制度。有了这个制度,她顺理成章地把布洛德的皇位留给了她更宠爱的次女康丝坦斯,作为补偿,她的长女阿加莎去了曾经的西诺玛帝国首都,艾平尼纳尔的诺玛,担任布洛德帝国的副皇帝。”阿芙萝拉温婉地笑了笑,耐心地为瑞卡瓦解释,颇有替未婚夫指点部下的样子,在旁人的眼光看来,她毫无疑问会是位优秀的夫人。
“哦哦!原来国族口中所谓‘紫袍’是这么回事啊……可是据我所知,现在布洛德帝国皇帝不旦不在圣但丁堡也不在诺玛,而在帕瑞斯,我记得皇女海洛依丝也是有紫袍称号的。”
“是的,这正是紫袍更易的结果。帕瑞斯的布洛德家族是亚历珊德拉大帝次女康丝坦斯的后裔,她为了制衡姐姐阿加莎的势力把她的长子冈瑟分封到弗兰西斯为王,阿加莎和康丝坦斯先后驾崩后,阿加莎的二女儿夏洛特为拉拢弗兰西斯王冈瑟把幼妹克里斯蒂娜嫁给了弗兰西斯王子亚瑟。谁想第二次狼血战争和水血病两场灾难后诺玛的布洛德家全灭,克里斯蒂娜在帕瑞斯继任副皇帝一职,弗兰西斯王国重夺诺玛后为答谢该隐宗修士的帮助按约把诺玛赠给教宗建立教廷属邦,从此之后,副皇帝之位在帕瑞斯流传了下去。”
“有趣,这样一来布洛德副皇帝的帝统从诺玛的布洛德家转移到了帕瑞斯的布洛德家,离帕瑞斯的布洛德家获得正统皇帝之位只差一点点,想必紫袍更易就是这最后一步吧?”
“不错,大叛乱末期,圣但丁堡的布洛德家式微,帝国东部,五位拥有康丝坦斯血脉的布洛德皇族在诸侯的拥立下争夺皇位,是为五皇之乱。时任布洛德副皇帝‘魔君’诺布纳伽出兵东方,拥立慷慨者爱德华的外甥伊斯科为帝国正皇帝,然而,在扫清其他四位竞争者后,两人的同盟关系因为诺布纳伽试图让他怀孕的皇妃凯特琳入住圣但丁堡生产而结束。伊斯科担心凯特琳的孩子拥有‘紫袍贵族’称号后会威胁他的皇位,于是教唆诺布纳伽麾下大将米图斯·海德作乱。米图斯包围诺布纳伽洛英大教堂,逼迫诺布纳伽和他的继承人自杀,还杀死了怀有身孕的皇妃凯特琳,受封布洛德副皇帝领总摄政。谁想诺布纳伽死后仅三日,米图斯战败于和他同为魔君七将之一的太子遗孀,妃嘉拉夏·瑞德维影之手,还在败逃后死于猎杀血族的半魔人之手。”
“嘉拉夏·瑞德维影真是女中豪杰啊……”瑞卡瓦由衷感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原来你喜欢强势的女生啊!”奥格塔维娅笑眯眯地拍了拍瑞卡瓦的肩膀,“没看出来!”
“哈哈,毕竟是有‘赤翼女武神’之名的人物,当然不同凡响。”阿芙萝拉笑道,“战后,嘉拉夏·瑞德维影进驻圣但丁堡,放逐伊斯科,大权在握的她就任布洛德全境摄政兼宰相兼元帅,一时权势天下无双。她在圣但丁堡住了九个月,直到产下了丈夫遗腹子,其间解决了两方的一系列皇位竞争者,最终把她的‘紫袍’幼子扶上了布洛德皇帝的帝位,然后回师弗兰西斯。此后,帕瑞斯的布洛德成了布洛德帝国的正统皇帝,相对的,圣但丁堡的布洛德成了副皇帝,不仅如此,后者还成了前者的附庸乃至傀儡。她的儿子大婚当年,两家在嘉拉夏的封地丹羽堡签订协议,从此,出身在帕瑞斯的皇帝后嗣也能获得‘紫袍贵族’称号,拥有帝位的继承权。”
“紫袍更易,原来如此。”瑞卡瓦由衷而向往地感叹,所谓王图霸业,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水银塔要塞(一)
九月下旬,赛灵斯的船队抵达卡济贝依,当地官员组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迎接众人的到来,随后,众人和先行抵达卡济贝依的雇佣兵取得了联系。稍作休息后,一行人在当地人的引导下启程北上,去往水银塔要塞。露普联邦不同于多山的巴兹特半岛,绝大多数国土是平原与丘陵,可谓一马平川。众人在秋收时节的肥沃田野间辛勤劳作的百姓们的恭敬目光和悠长歌谣里,经过了近二十日的跋涉,最终抵达了水银塔要塞。
然而,早在他们走完一半路程之前,潘德诺亚王国东南战区的司令部已然得到了赛灵斯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
全称“狼人及人类联合种族神圣亚萨基至高王国”的亚萨基王国下辖的全称“潘德诺亚狼人同盟者王爵领地”的潘德诺亚王国的东南边境,有一条名为兰戈河的河流,潘德诺亚王国和露普联邦两国为争夺哈雷列夫地区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五年,自从两年前露普联邦赶走潘德诺亚军夺回哈雷列夫,战争便进入了僵持阶段,两国各遣大军隔河对峙。
兰戈河北岸的森林里坐落着潘德诺亚方面的庞大军营,错综复杂的营地里有一所别致的小木屋,那是狼人主帅的居所兼办公场地。
在外表上和人类一般无二的高大中年狼人骑士从门外的两个守卫间走过进入屋内,行礼道:“间谍回报,吸血鬼伪帝国赛灵斯藩的军队已经登陆了,领军者是吸血鬼赛灵斯伯的儿子约西亚·赛灵斯。”
书桌后,正在书写的便服老年男子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对骑士说:“知道了,下去吧。”
“是。”骑士再度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沉重的脚步慢慢远去,直到细不可闻,小屋内宁静无声。
“……这次,吸血鬼是认真的?”老年男子身侧,外表文弱的年轻人终于从呆滞里缓过了神,茫然无措地问。
“看上去是这样的。赛灵斯啊……赛灵斯!”老年男子原本平缓的声音忽然变得激愤,“刚刚在南方的巴兹特半岛的战事里崭露头角的强大势力,根据情报可动员兵力有一到两万,还有一个同样强大的盟友梅尔西斯!如今我们维持原状都很艰难了,如何经得住两支生力军的加入!”
“是啊,还有那个领军的叫约西亚的吸血鬼骑士,小小年纪便以伯爵摄政之位完成了击败名王的壮举,锋芒正盛,不可小觑,要给他足够的兵力,我们压力必然大增。”
“恐怕我们的麻烦还不仅于此,他的舅舅梅尔西斯公也是一代名将,要是他也引兵到了兰戈河……不敢想象。”
“要不……您再和国王谈谈,试试能不能议和?”
“即便国王同意议和又有何用?吸血鬼们有了援军,还会轻易和我们讲和么?即便他们同意了,想必条件也是王国不能接受的。”
“无论如何,结束战事这点上早总比晚好。这场仗我们已经打了五年,梦寐以求的土地得到了又失去,现在连重回旧观都快成了奢望。”年轻人苦涩地说,“眼下我们还没有得到赛灵斯人到底派了多少援军的确切情报,想必肯定不会少,战事继续拖下去,不单赛灵斯可能派出第二波援军,梅尔西斯人也有可能加入战争,还有更东边的北格诺尼亚,老狐狸刚刚招惹了吸血鬼的国王,为了表忠心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求和,开始备战吧,让我们渡过河去,大干一场!”
“得令!”年轻人对老年狼人前半句说议和下半句说开战的行为没有感到半点不妥之处,相反,他十分激动地回了话。紧接着,他走到木屋门口抬起脑袋伸长脖子朝着天空高喊:“嗷呜!”
喊声悠长。
很快,潘德诺亚的营地间此起彼伏地传出了激动的喊声。
“嗷呜!”
“汪呜!”
营地上空,一片嚎叫。
但闻脚步声和马蹄声一阵连着一阵,年轻人没等多久,一位将军已跃马冲到了寨门前,准备参加召开于小木屋的紧急军议。
“哇塞,你又是第一个啊!”年轻人笑着喊。
……
水银塔要塞外,赛灵斯的援军们指着城墙环绕内高耸的灰白尖塔交头接耳。一路上向导和他们讲了不少有关本地的情报,其中当然少不了他们目的地水银塔要塞的信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