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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

阴阳学堂-第1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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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公羊申诚没想到衡祸之举会祸连家族宗姓,可这罚看似又像赏,既不是旁系,公羊家就可以独成一姓了,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公羊沐,可以动手了,不过先留公羊申诚之命,他地罚令还没下。”续恒越指着内崖之中鬼魂,“你不是想灭祖宗魂魄么?这回随你。”

“嗯?”其歌一愣,意识到他们这次所谓的报复似乎演变成学堂借刀杀人的工具了,“沐少爷,等等。”

“等什么?罚都罚了!”公羊沐怒气绕身,双翼鹏展,听到可杀如得天令,瞬间魂魄四散逃窜,内崖段火簇缭绕,景色竟异常绚丽,火煅星灿,早没了性命的魂飞魄灭叫人无从伤感,内崖段里看戏的几人也不知用什么心情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灭族的壮观“美景”,杀掉祖宗是天大的罪,可,杀掉死人又获罪几何?天淡淡,云淡淡,怒气消散,众人无从可恨无从可怨,没有生命的魂,没有身体地魄,难道这就是祖宗的价值?这价值就是他们为了家族、宗姓死守的阵地?就算所有祖宗都灰飞烟灭,那高悬于祠堂的牌位也还在。文化依然在,文明依然在,道义在,脸面在,植根于他们身体里、精神里的传统永远不会因为生死而改变丝毫。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幸运?

“好了,OK!都给我认真听着。”邹迈觉得好笑,为什么周围这些人会对死了再死地人搅得心乱,什么祖什么宗,人还不是只能在这有限的几十年里的方寸地儿蹦达,既然跳不出去干嘛还要自寻烦恼自怨自艾,勉强板着脸,咳嗽了两声,“收续密董狐笔,悬于道生玄厅横梁,待有行之人得,啊,看错了,这条不是公羊家的。”小迈手比着字,嘴里小声嘟囔,“靠,不是一家地,朱云聆写一起做啥?啊,然后是公羊沐。”左右摆摆头,瞅准沐少爷的方向,“公羊沐,以衡祸为借口弑族,罚……”小迈故意拖长了音,“长生罪!罪无生无死,永生不死。”扭头指着申诚,“你高兴了吧,得意了吧,如意了吧?”

公羊申诚的确心中暗喜,知道既便什么都失去了,公羊家还能在学堂留一族姓。

“别得意,还有下文。”邹迈吹了声口哨,“公羊沐罪无可恕,除其……公羊姓,及其字,仅留沐字为名。以其体中据比怒气永为学堂执行‘赤帝判’,就是极火刑啦,沐,这下你可以奉旨杀人了。”迈认为长生罪是一定要降给沐的,把据比怒气永久地定在沐的身体里较为妥当,赤帝判则是让怒气为学堂所用。他做不到两全其美,一定要牺牲的话,只能怪沐他自己生不逢时运道不好,而且这次他连重新投胎洗牌的机会都没了。

“你……”公羊申诚听到这儿,才认识到此次的对手不是续恒越,而换成了邹迈,轻敌,万万没想到会落在这年刚弱冠地小子手里,公羊申谋只是申谋,公羊氏脱离了姬氏,公羊沐成了沐,整个公羊家族就这么被几条赏罚踢出了学堂,“邹迈!你……”

“你什么你?老子……本罚使还没说完呢。”邹迈微挑嘴角,轻蔑地一笑,“公羊申诚,该说你的了。啊,好长一段,从简从简,衡祸主谋,陷害公羊申谋,间接造成楼淡嫣之死。以计逼公羊沐弑族灭门。罚赤帝判,沐主刑!”

11。善骑者堕

11。善骑者堕

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亘古不变的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使用权力一直遇到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孟德斯鸠

“如果他不服怎么办?”续恒越对邹迈的计划还是很担心,毕竟现在公羊申诚已经不是学堂中人,多半不会言听计从,更何况还要打击得如此彻底。

“所以说前面的赏罚令都要赏似罚,罚似赏,叫他摸不清状况,最后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一击必杀!”邹迈一条一条分析给续恒越听,告诉他赏罚都是相对的,看似赏的东西其实是罚,看似罚的实是赏。

“你这么做会被检举的。”朱云聆听着邹迈立的赏罚令,简直是在胡闹,“赤帝判已经禁了六百多年,元末就没再用,这么拿出来需要申请,否则百家不会同意。”

“谁检举?检举给谁?”邹迈笑嘻嘻全然不把朱云聆的话当回事儿,“也没检举我的理由啊,你要知道,在窆城本来就是个乱杀乱砍的地儿,三尺厚土以下全是尸体在撑着的。我只不过给公羊沐杀人挂个名头,顺便再警告学堂那些乱开杀戒的杂种,在封策镇内杀人也是杀,但凡杀人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不只是偿命那么简单,别以为仗着自己有点能耐,找个替天行道报仇申冤的理由就可以乱开杀戒。”

“你不愧是纵横家生,颠倒黑白真拿手。”陶改戏谑着,没想到这小子还想到这么远了,“这么说,你这个赤帝判其实就是当个摆设嘛。”

“差不多,嘿嘿。”邹迈挠挠头,“赤帝判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有执行力还不能有宗族倾向性的人行刑。去了沐的宗族姓氏,就差不多了,至于道家,出了这么大个祸害,也不会自己跳出来找骂。赤帝判只要判一个公羊申诚,多数人就会以为这个刑法重出江湖,不,重现学堂。其实嘛。只要学堂不去下这个罚令,还是废刑一个。但,只要沐活着,就有这赤帝判的警告牌立着,谁敢轻举妄动就试试看。”

“你是要双重制约公羊沐?”楚洛水看着赏罚令的内容,“长生罪一罚,赤帝判以赏充罚,好是好。只怕公羊沐不是那么好制约得住的。”

“制约还要以自律为本,公羊沐资质不差,家教也好,只要认罚就可以了,判他长生罪。咱们总不能监督他长生吧,百年之后的事儿,就让子子孙孙去搞定,操心屁用没有。”邹迈心想所谓地长生罪不过是作作样子。哪来什么长生?一代两代还能记得,八九十代过去谁还算得清啊,孙悟空才不就压了五百年,一辈子可长可短罢了。

“可凭什么由咱们来判定对错赏罚?”宗政端觉得邹迈这么赶尽杀绝有点过了,因为公羊申诚一个人的错,把公羊家从学堂里赶出去未免有失偏颇,“能做到公正么?”

小迈突然一拍手,声音环空震荡。久久不歇,“都学糊涂了?你们说说千年来学堂有没有出过什么万无一失的监督机制?告诉你,只要有个人意识,这世界上不存在无懈可击的监督机制。有了权力、地位就看你的自律性,话说君子慎独,可斗争中有多少君子?你们现在还满脑子公平公正,怎么跟那些垃圾斗?问我凭什么?凭的就是老子现在是罚使。有了权力,我就是老天爷!老子来补天网的。是对是错让子孙去说。现在活着的都他妈地没资格。”

“既然做不到公正,公羊申诚不服怎么办?”宣节把话题又绕回到了续恒越的疑虑上。

邹迈一把抽出拨药杖。临空一甩,啪啪两声脆响,“那就打到他服!”

人有先见之明,事必不出所料。

“我不服!”公羊申诚听到要由沐给他行刑赤帝判,左臂一擎,右臂抡开一晃,侧身前倾,双拳对扣,手中现出一杆十多尺的长兵器。

“糟糕,忘记先缴枪了。公羊申诚手里还有家伙。”邹迈连忙指着申诚的方向朝沐大喊,“赤帝判,快点!”

“赤帝判怎么判?”沐一脸迷惑,冲邹迈耸耸肩,“我没学过赤帝判,什么刑法?你总要先教我吧。”

“靠,哪儿还有时间现教啊。”邹迈扭头就逃,“你们几个先顶住,这个我打不来。谁知道怎么引赤帝判,快点儿吱个声!”

一时间,忘川崖兵分了两队,一队强武直逼公羊申诚,一队弱力聚到沐身边讨论赤帝判。

“喂喂喂,要不要把宣节和骆悯叫进来?”陶改没想到公羊申诚一前儒家君子打起来竟然也不白给,“他用的什么兵器?看不清形状啊!”

“我就不信咱们四个还打不过他个老头子。”其歌被公羊申诚的兵器晃得睁不开眼,“还没完全成形,不知道什么东西。”

“像叉的东西。”邹迁空踏几步转到楚洛水身后,颈后拔出节隐剑,“我来帮忙!”

“少他妈添乱!”陶改手中一柄单戈,没把西格绍尔拿出来,混战之中怕是几枪解决不了问题就交代了拿手把戏,躬身下探回旋一挑,把邹迁扔出丈外。

“赤帝判就是遭雷劈,你要用怒火引天雷劈死那老头子,雷进入他身体里由内往外烧,先魂魄后肉体,最后剩一根黑炭干柴火。”邹迈急急忙忙解释,“你没学《源律刑志》?”

“《律刑》不是道家必修课。”续恒越随便应承着邹迈,注意力全在另一队身上,李其歌、楚洛水、宗政端和陶改对战公羊申诚,连连几招全被申诚挡了下来,让他不禁有点抓狂,“邹迁!你预行管用不管用?看出什么东西了没?”

“看不太清楚,好像没实体,就是光和气,形状有点像叉,我叫不出来这玩意儿是啥。”邹迁抻着脖子仔细端瞧,“中间一个长枪尖,双刃。两边的叉子分开地,像翅膀横着,很宽有刃,杆子下面有个圆锥型的尖套着,绝不是汉以前的兵器。”

“怒火引天降雷需要用到夺雷咒……”白雎刚解释了一句,听邹迁的描述,“他用的是镋;凤翅镋。”

“凤翅镏金镋?”朱云聆双掌交错,划出一面白缎,点指在缎面上渗出墨滴,墨散成字,如蝇蚁大小,“难道是……宇文成都地凤翅镏金镋?”

“那个镏金镋不是在狄祝手里么?”同是兵家生,楚洛水跟狄祝在教场上还交过手,印象深刻不会记错,“会不会是宇文成都重身?”

“不会不会,宇文成都是鲜卑族人,要巫家的偏方故意引才能成重身或转世。”白雎连忙否定了楚洛水的猜测,瞅瞅楚洛水又抬头看看天环视了下四周,“窆城?……溟浼?他的溟浼是氏冲!这么算地话,他手里的镏金镋就说得通了。”

“等等,你不会说,这老头子可以自己把宇文成都招来?”邹迈拍拍脑门,“天,老天爷不开眼啊!沐少爷,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会夺雷咒。”

沐展来双翼,扇了两下,打算加入恶战,回头冲邹迈点点头,“嗯,的确不会夺雷咒,我能不能不用赤帝判直接烧死他?”

12。行舞

12。行舞

倾盆大雨,无风而至,天地纵连,万丈瀑。望无云之际,失日月之晔,斟天水以泻,居行异境。

“雨?”邹迁抬头望天空,白湛如晴,可这暴雨又真真切切,雾气升腾,能见度只有两三米远,“有人用了揜(yǎn;古意:捕取,夺取)雨。”

“谁?”楚洛水想收了这暴雨,发觉雨水源源不绝,大有愈断愈猛之势,没五分钟,几人全已成了落汤鸡,雨势却丝毫不见减弱,“揜雨,咒的,还是诀的?”

“都不是,是巫术。”邹迁掌心朝上,感觉着雨落下的速度,“商朝时候常用的祈雨巫术,虽然一直没失传,但自从水利发展以后就很少用到了。”说着飞身踏步走到申谋面前,“这里没人会揜雨,你看没看到谁进来。”

“不会的,我刚刚也站在这里……”宗政端迎战时,韦景传就一直守着申谋,怕出半点儿差池。邹迁见申谋不作声,气愤地扣住双肩,“这雨是冲着沐来的吧?你说,是不是有人进来了?是谁?怎么除掉公羊申诚身上的氏冲?我知道你知道,说啊!”。申谋探手抓住邹迁的领子,绕臂一翻,一个转身就把小迁拎到了一边,“你们既然连公羊家祖祖辈辈的魂魄都舍得了,还顾及一个申诚怎么死、死在谁手里干嘛?”转而俯冲向混战中的公羊申诚,“失水得水,失力得力。有些人注定一次死不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邹迁大喊,他看出申谋想用夺雷咒直接引天雷入体跟申诚同归于尽,这一来借着雨势,没准周围几个都要受牵连。可人声不及雨声,崖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得见,求人不如求己。小迁冲向乱战之中,一把抓住沐的手腕,疾飞冲天,左手做咒印,大诵夺雷咒。

顿时忘川崖彤云密布,霎时暗若子夜,闪电如游龙般穿行云际间。

“离开,急撤!”陶改见势即知有人发了夺雷咒。虚晃一戈,拽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宗政端就逃,嘴里还不停咒骂,“个孙犊子,下个屁雨,导电他妈的全得劈死。”听陶改一嚷,其歌和楚洛水不等申谋近身,一人扯一只胳膊拖着他就往崖顶奔。

当夺雷咒穿过邹迁和沐的身体。顶着一团怒气打入公羊申诚的体内时。在场地人都惊呆了,能亲眼目睹赤帝判的机会百年难遇,这种发咒行刑分于同二人的也很难再有第二次,“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开什么玩笑他这样肯定会死的。”其歌眼看着耀眼的闪电直劈下来,周围瞬间变得白亮亮一片。一股乌黑的浓烟升腾,过了一会儿,渐渐转淡成一缕青烟缓缓缭绕。雨依旧下个不停仿佛企图浇熄恩情仇怨,浇熄幸福悲伤,浇熄希冀与绝望,浇熄整个纷杂繁复地世界。

如果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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