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途-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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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内比试各项准备也已完工,正待宗主择日进行。”鹤发童颜男道,“只是当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负责登记的一名弟子费强,在登记途中走火入魔而死。”他顿了顿。
“接着说。”剑凝霜眼神凌厉起来。
“医仙与执法弟子证实,并无外力影响。但老朽怀疑,此事实有不妥之处。据悉,当日事发前不到一个时辰,费强曾拒绝为梦尊之徒白枫登记报名。”
“白枫?”剑凝霜想了一会,“是有此人,他不是去了凡人世界?何时返宗?白枫此人元婴修为定格,又怎能作出此事而不留痕迹?”
“他在总内颇受排斥,终日抑郁,以他的修为,理应不会去报名仙鼎会。老夫认为,此子掌握了魔道法门,可能并不自知,但对于本宗祸害无穷。”
坐在剑凝霜旁的梦纱道:“侯长老,你是说白枫蓄意杀害同门?绝无可能,白枫老实善良,心志坚韧,若非为救本尊而被毁金丹,定是一名出色的后起之秀。”
“是是,也许是老夫多虑了。只不过防患于未然,宗主最好派人试探一二。”
“不用了,便由本尊亲自探望,原来白枫回到了幻仙,这却是我没预料到的。”梦纱露出笑容,“不知他这十年过得怎样。”
“由梦尊亲自认定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梦纱心道:“白枫怎么回来了,若他在凡人世界,凭着不受天罚的优势,定能过得开心?为何要回到充满压力的幻仙?师尊何尝不想让你实力超凡,光芒绕眼,只是修为实在无法改变。”
“本次仙鼎会免选拔的有沐语等十人,其余四十个位置,分三轮比试,第一轮明天马上开始!”剑凝霜道。
那鹤发童颜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纱儿,稍后便马上和你到宗里,我也要看看语儿修炼境况如何了。”剑凝霜道,“你觉得白枫是否?”
他作为宗主,一般呆在宗主府中静修不出,决断几大掌权人物的汇报。上次走出宗主府,也是在三年前。如今梦纱已完全恢复,与剑凝霜形影不离。
“白枫绝不可能作出此等恶事,我是清楚明白的。”梦纱马上否决了他的疑问,接着道,“语儿三年前达到元婴期四层。如今很有可能超过五层了。她的天赋真是闻所未闻,我看霜哥都没有什么能够教她了吧。”
“语儿的天赋秉异,修炼过快未必是好事,万一根基不稳,不利于近仙期之后的漫长修炼。”剑凝霜沉声,很快又恢复轻松,“我可以教的确实不多,往往一点就明白,教导天才确实很有挫败感。”
“幻仙宗已经位列仙道之首,霜哥下个目标是什么?”
“是啊,似乎没有追求了,仙道第一,无法撼动,魔道五宗一盘散沙,不足为患。”剑凝霜道,“如今最迫切的是达到问天巅峰,甚至追求更高的境界,你我夫妻虽然身在世界顶巅,修为却也不大可能突破问天。语儿却是很大的希望!”
“倒是有些怀念千余年前携手征战的日子。”梦纱有些缅怀。
剑凝霜抱住她,道:“此刻能够与你相伴相随,才是最好的。”
梦纱点头。他们两人牵手走出宗主府,唯美的背影如此飘逸绝尘,实乃神仙眷侣中的代表。用神识稍稍一搜,便知道了白枫所在的位置,却是藏经阁。白枫正在看关于药草、灵物的典籍,这本《本草纲目》仙典,记载了数十万种药草,它们分别的用途、用法,都解释得一清二楚。
“白枫。”
突兀响起的叫唤着实吓了白枫一跳,他全身汗毛蹦起,眼神警惕起来,说话之人无声无息便到了自己跟前,可知其实力绝非自己所能抗衡。看到前方,说话之人却是幻仙宗宗主,梦纱的道侣,剑凝霜。梦纱也来了,站在他身旁,二人看起来是天造地设。
梦纱的容颜一点也没有变,衣着跟第一次见到她的幻影时一样,淡黄色飘渺的纱衣。白枫是第一次看到她的本体,她已不再是幻影了。
“师尊,宗主,你们好。”白枫停下阅读,让自己语气显得恭敬。
“不必多礼,为师刚刚才得知你回了幻仙,便跟凝霜一同出府,来看看你。”梦纱笑着道,声音依旧那么熟悉,那么让白枫迷醉。
白枫尽可能冷静下来,心道:“刚刚得知?按理说我回宗如此小事,既然回宗之时没有传到高层之中,如今却惊动剑凝霜,莫非有什么不妥?登记弟子之死始终被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白枫,在凡人世界过得如何?”剑凝霜淡淡地问着,眼神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梦纱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始终没有说什么。他这一句问话,却让白枫的怨恨力颤抖了一下。不妙,白枫冷汗冒出,灵机一动。
“不好,每天都想着自己修为无法提升,苦恼啊!凡人世界再风光又有何用,接触过神妙的修仙界,又怎会留恋凡界生活?”白枫此言带着浓浓怨气,很是沮丧消极。
“你苦了。我会努力帮你想办法,让你达到元婴期顶峰。”梦纱略带歉意,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也就呆在宗派里看书、练功,不然还能怎样呢?”白枫语气懊恼,“十年来,我都打消了以前的种种念头。没有任何自保之力,我能如何?”
“是师尊疏忽了。”梦纱细手伸前,抚摸白枫的脑勺,乃长辈安抚晚辈的动作。
“是我命不好,命不好!我的命从来便不好!从小就被欺凌,从小不合群,到了现在依旧如此,命啊!我该怎样!”白枫懊恼消沉,几无胜志。
“不该如此消沉。”梦纱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有个灵鹤吊坠,给你作为储存宝器。”
她凭空拿出一条精致的吊坠,放到白枫手中。白枫随意戴上,道了声谢,脑袋无力地垂下,看向书上的图案。
“纱儿,我们不打扰他看书了,去看看沐语他们怎样吧。”剑凝霜望着白枫,若有所思。
“好。”
“师尊,仙鼎会的时候,我想到场观看。”白枫抬头道。说完又低下头。
“到时会带你同往仙鼎岛。”梦纱直接答应下来,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宗主府,为师一般在那。”
“谢谢师尊。”白枫一副前路茫然的神情。十年未见梦纱,得来的只是这几句话。梦纱剑凝霜二人离开了藏经阁,往剑阁而去。
“啊……侥幸!侥幸!”他们走远后的一段时间,白枫忽然用力晃动自己的脑袋。他实在是大大的后怕。如此看来,自己是通过了试探。怨恨力颤动时,他便知道剑凝霜施展了读心术。
梦纱相信白枫,却更相信、顺从剑凝霜。所以她没有阻止剑凝霜的读心。读心,这种手段一般用于对敌方俘虏、叛宗之人。剑凝霜一届宗主,却用在了白枫身上。
电光火石间,白枫把自己对命运的怨恨无限放大,往意念线前端猛塞。果然是怀疑到了自己啊。若非自己底牌还有如此妙用,此时恐怕后果很是不堪。不仅会暴露他杀掉费强的事实,更会暴露对梦纱的所有感觉。那可是比勾结魔道、背叛宗派更重的罪啊。此罪就算到了无恶不作的魔道之中,亦是罪不容诛的。比起罪与罚,白枫更不希望让梦纱知道,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能让她知道。实乃侥幸。
靠塞怨念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很有必要开发双神识啊!放大的怨念过去后,意识才能恢复,在对战或很多情况下实在不妙。那些被遮盖掉的感觉和念头,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梦纱!”白枫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梦纱已经完全属于剑凝霜了吗?本来便是如此吧,白枫从来都没有半点机会,怎么可能呢?白枫的想法根本是荒谬之极。对于梦纱,他只是一个后辈,徒弟。他还没认清吗?
“再一次的见面是以此种形式结束的呀。”白枫喃道,“跟你的距离,已经如同天地之遥!只能够仰望!在我修为定格那一刻,连师徒能有的距离,也远远失去了,是么。”
“本来便一无所有,又谈何失去?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要拥有跟你站在同一平面的力量!我并不是废人,怨恨力会助我冲破天际!”
白枫迷茫地环视四周,想象回到第一次从死灵环中遇见梦纱的时候,梦纱形影不离的陪伴,对梦纱的感觉,源于当时在那产生的依赖吧。可这种依赖,白枫用了十年,还是戒不掉啊,哪怕是一丝一毫。
三三、敌对
2011…5…2219:23:51字数:2992
尽量收拾好袭来的情绪,白枫有些无力地拿出梦纱给自己的灵鹤吊坠。这吊坠外观精美,晶莹璀璨,金属细链挂着玲珑鹤头雕塑,材质摸起来应该是玉质。从藏经阁典籍中,白枫也知道宝器类别,储存宝器顾名思义用作储存物品,他把一丝神识探入,能感觉到一个大小跟维帝国里的小村屋相近的空间。
储存宝器能够储存所有宝器、丹药、符纸等一切死物,认主后由主人自行布置内部阵法,除非修为高出很多个层次,否则他人无从打破储存宝器。灵鹤吊坠外观华丽,用途却不像外观那般出众,它仅是单一的储存宝器,没有附带什么攻击、防御功能,也没有供生命存活的灵气。当然说它平凡也只是相对而言,储存空间有灵鹤吊坠这般的储存宝器很是珍贵,一般近仙期修仙者也只能可遇不可求。
白枫便把袍子内藏着的宗门令牌、丹药瓶等等杂物一股脑扔进灵鹤吊坠,右手握住挂在腰间的清影剑则时,犹豫了下,没有把它扔进吊坠。触摸到清影剑剑柄时,白枫总觉得它跟自己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它在呼唤自己么?经历的战役虽不多,但它着实是与自己出双入死的伙伴啊,划过生死边缘,最终幸存与天地。
清影剑,你与我是如此相似,没有华丽的光彩,没有挥洒天地的快意,却有一份无法挥去的执着。清影剑,我能感受到你的执着。伙伴,应是相伴相依。
白枫合上《本草纲目》,经过这些天在藏经阁的阅读,他已了解诸多仙缈界的物事,宝器、药草、灵兽等等。他并未亲见灵兽,据闻它们出没于洪荒与深林,犹豫数千年前,修仙者大肆捕猎、驯服,对修仙者极其敌视。历经数次灵兽战,它们有相应方法杀死或解救被驯服的同胞,如今基本上见不到被人类驯服的灵兽了。
灵兽什么的对白枫来说过于遥远了,此时还是想方设法提高自身实力为妙。走出藏经阁,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容易使人心情大好。见到白枫的弟子又开始了议论。他好像都快习惯了。
“师兄啊,为何大家都如此对待那个叫做白枫的人?”有位矮小少年弱弱地问身旁的大汉。
大汉抬头想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大家都那般,我效仿罢了。”
白枫嘴角划出冷笑弧度。
“白枫!一定是你!你这个坏人!”远处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白枫站住,看向那边。发出声音的女弟子盛气凌凌地跑来,指着白枫道:“一定是你!费强师兄那天见完你不久便走火入魔去世了!定是你这恶人让他走火入魔的!”
很快,后面跑来一群追随者,劝道:“罗师妹,不会是白枫这废人的,他怎会有这实力?还是别报仇了。”
“我就要报仇!管他有没有做,我认定了便是了!”女弟子怒气冲冲!
白枫愕然道:“费强?是谁?不认识!”
“便是你害死的登记弟子!”女弟子怒道,“我与费师兄相见恨晚,初见便产生情愫,怎料第一次相见未曾结束,便亲历如此惨剧。”
“啊?他死了?甚好,甚好,甚好,甚好!”白枫用毫不知情的语气道。可他“甚好”连说四遍,竟收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死得好!死得好!跟我作对,都得死!”他神情狂妄,狠狠地大嚷,“死!”
所有弟子都对其怒目而视,一步步逼近,把他包围了起来。
“白枫!你莫要仰仗着梦尊,便盛气凌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白枫!我等已经对你处处忍让,你却毫不知足,得寸进尺?”
“实在是罪不容诛!”
“什么人嘛这是,不可理喻!”
“什么玩意啊!怎么回事!”
此类话语从在此的每位幻仙宗弟子中吐出,他们大多是元婴期,有些只是先天期,极少数已达到了近仙。在众人的口中,白枫成了罪大恶极的恶人,做尽了天下恶事,简直让仙魔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白枫持续狂笑!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肆无忌惮地狂笑,似要把压抑都宣泄出去。声音让藏经阁里面的一些弟子都跑了出来观望,见状没详问,加入了骂的行列。走过路过的弟子也停下脚步,不问缘由,放生大骂。
慢慢,他笑得喉咙都有点哑了!站在一群破口大骂的弟子中间,像疯子一样笑着!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只有嘴巴在不停抽搐的脸。多可笑的脸啊,但可笑的脸占据绝大部分时,可笑的便是自己么?
众人骂,白枫笑,这样持续了近一�